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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日子不见,戚琳整个人瘦得不像样子,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她在他面前不停地哭,说她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再做这种傻事。邹慕辰始终不为所动,直到戚琳说,她怀了他的孩子,已经有两个月。
邹慕辰斜倚着墙,一根烟抽了一半就丢在地上,坐进车里猛踩油门离开了。
他几乎把整个上海都转了一遍,不管时速开到多大都没法缓解心里的烦闷。天黑下来时,他把车停在一处海边,头靠上椅背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是第二天早晨,东方的天空兀自红得绚烂。邹慕辰两只手紧紧握上方向盘,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回了晴暮公寓。
他敲开了流离家的门。流离身上系着围裙,看到他,咧嘴一笑,正要请他进来吃饭,却听到他说:“这次就放过戚琳吧。”
顷刻间,手脚冰凉起来。流离怔怔看着他,像是没听清楚他的话:“你说什么”
邹慕辰不忍心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却被她躲了过去。
“不可能,”流离听见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她不会忘记一个个女孩被拖出去糟蹋时撕心裂肺的喊叫,不会忘记有人拿筷子直直捅进自己的喉咙,不会忘记石凤打在她身上的每一拳每一脚。她吃过的苦,承受过的恐惧,都是拜戚琳所赐。她绝不可能放过她:“我没那么慈悲心肠,以德报怨她对我做过什么,我会让她加倍奉还”
流离眼睛里死一般的寂静,邹慕辰知道他又伤害到这个女孩了,可他没有办法:“算我求你,流离。”
他对她说,算我求你。为了另一个人,那么骄傲的邹慕辰竟然低三下四地恳求她。流离的眼泪一颗颗滚了下来,可心里却是一派安然,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不可能,”她又重复了一遍:“况且我也没这个本事帮她洗脱罪名”
“你放心,许寒铭能做到。只要你去求他,他一定会帮你。”
原来,他竟这样想。流离无药可救的胃又疼了起来,这一刻,她恨不能把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胃亲手掏出来,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她受够了这颗不听话的胃,也受够了轻易就被邹慕辰影响的人生。
“我不会放过她,无论如何也不会。”
她强忍着腹部的疼痛,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帮我的,”他却吃准了她般,眼睛里一片成竹在胸的了然:“放过她这一次,我会带你离开。只要你放过她。”
船夫说,因为一句诺言,他等了我很多年。左岸就在我的对面,那里长满了蓝色的树,好看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风景。可我偏偏缺少了一块钱,我已经翻遍我所有的口袋,唯独找不出那一块钱。
我渡不了河,到不了我的左岸。我长长久久地站在岸边,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忘记你对我说过的话。
你仗着我对你的喜欢,一次次云淡风轻说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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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看了看自己的存款,加上版税,已经有将近五十万。她再不会因为拿不出钱而不得不流落街头,往后的日子里,她可以很好地养活自己。
她拿起手机,鼓足勇气给许寒铭打了个电话。那边只响了两声就挂断了,干净利索得让人心里一怔。她看着很快灭下去的手机,并没有犹豫多久,换上鞋就去了天泓总部大厦,端庄漂亮的前台小姐听到她说要找许寒铭,难掩鄙夷地打量着她寒酸的穿着,说:“不好意思,没有预约许少爷一律不见。”
流离找地方坐了下来,静静等了一个下午。六七点时总算看到许寒铭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跟着群西装革履唯唯诺诺的属下。流离不敢走过去,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他却仿佛没看到她,目不转睛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流离只好继续等下去,外面天已黑透,几颗星辰寥落地挂在夜空,一副随时随地都能坠落下来的样子。大厦里的脚步声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西装。没有人注意到她,直到零点时分保安过来赶她。
流离低着头走了出去,马路对面只停着一辆汽车,车窗里隐隐约约透出一星烟火。走出没多远,又有黑车司机过来招揽生意,流离摇了摇头,朝人多的地方跑了几步。上海的夜晚人声鼎沸得让人觉得安全,流离细细看着这个城市,并不是属于她的地方,却也在不知不觉里待了一个秋冬。
第二天,第三天,流离仍是在天泓大厦里等着。运气好时还会看到他,不好时连面也见不着。他始终拿她当陌生人一样,每次都面无表情从她身边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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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过。流离也不着急,坐在凳子里一等就是整整一天。前台小姐早就记住了她,以为她狼子野心在追求许寒铭,心里早就翻来覆去地嘲讽了她千百遍。
直到七天之后,老吴恭恭敬敬地走到流离面前,对她说:“请跟我来。”
老吴把流离带到了一间办公室,帮她倒上杯茶就离开了。许寒铭坐在椅子里,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淡淡看着她。流离不敢抬头,心里反复回响着他对她说过的那五个字,额上很快冒出汗来。
“他出院了”
许寒铭突然问她,流离无措地抠着手指,微微点了点头。
许寒铭冷笑:“每天在他床边陪着,很开心吧”
流离并不说话,仿佛一尊木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许寒铭看到她的样子,微微蹙起了眉:“过来。”见她仍是恍若未闻,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你想让我再把你请出去”
流离只好朝前走了几步。刚接近他,他突然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流离吓得够呛,努力想从他腿上跳下去,却又听见他说:“你给我老实点我就这么可怕”
他的呼吸就喷在自己鼻尖,流离慌乱起来,侧过头不去看他。许寒铭横在她腰间的手越收越紧,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宋流离,你胆够肥的,敢挂我电话”
“你放开”
流离终于咬牙说了一句,许寒铭却将她搂得更紧:“你不是非要见我一面吗,怎么,现在又跟我玩起欲擒故纵了”
流离气得满面通红,一急之间剧烈咳嗽起来,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许寒铭的手僵了僵,不自觉就撤开了力气。流离赶紧从他怀里站起来,连连朝后退了几步。
许寒铭没忍心再为难她,心烦地看向窗外:“说吧,找我什么事”
流离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问他:“你可不可以放过戚琳”
“什么”许寒铭冷笑了一声:“宋流离,你倒真是大方”
“你就说帮不帮这个忙”
“当然帮,”许寒铭抱起了胳膊:“她可是我情敌喜欢的女人,我巴不得她能出来,继续祸害你们。”
流离皱了皱眉,一张如雪的面孔越发苍白。
“可我有个条件,”许寒铭看着她,又说:“你既然这么喜欢我这里,明天可以继续来。”
“你什么意思”
“陪我七天,”他斜靠在椅子里,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七天以后,你就自由了。”
那七天里,流离上班一样每日准点去他的办公室。陪他吃饭,看着他办公,听他毫不客气地训斥属下。他把流离叫来,却很少跟流离说话,好像旁边沙发上坐着的不过是个隐形人。流离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从不多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耗掉一个又一个白昼。久而久之,那些走进办公室的人不再拿奇怪的眼神看她,像是她的出现再正常不过,跟桌子上的一个花瓶,墙上的一幅字画没什么两样。
到了最后一天,流离趁他不注意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进了他的办公抽屉。里面的钱或许不足以偿还她欠下的人情,可她能拿得起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从天泓大厦离开后,流离搭车去了孟诺枫的公寓。他打开门的那一刻,流离看到他瘦了很多,本就分明的脸部轮廓越发锋利。流离心里难受起来,可还是尽力对他笑了笑,问:“你吃过饭了吗”
流离拿出十二万分的心力替他做了碗炸酱面,端出来放在他面前桌上。孟诺枫却不像以往那样立即就动筷子,只是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怎么不吃”流离问他。
良久,孟诺枫终于回过神般,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流离一直看他把面吃完,抽出纸巾替他把嘴角的酱汁擦掉了:“这是我最后一天当你助理了。”
果然,孟诺枫还是听到了。
流离微笑着看他,一脸相见无期的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