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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搬。”流离低着头，开口说出了这两个字。
却又听到邹慕辰说：“听话。”
仍旧是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流离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包，胳膊逐渐酸疼起来，可仍是越发使力地抱着。良久，她终于缓缓开口，说出自己早该说出口的一段话：“你不用可怜我。我们非亲非故，我没有权利接受你的施舍。”
“所以你宁愿接受别人的施舍。”
流离睁大眼睛，一时找不到什么话反驳他。
邹慕辰仍是不动声色：“他跟你什么关系，你就这么愿意被他照顾”
孟诺枫握了握拳头，心里莫名生起气来。为什么生气，他想不明白，也没工夫想明白。太阳穴疼得突突直跳，再在这里待下去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他转过身，背对着流离抬脚就走。前面孟清在叫他，他听见了却不想答应，迈着步子径直走出书店。邢盟跟在他后面上了车，见他脸色很难看地发动了车子，忍不住问：“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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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去哪儿”
孟诺枫不说话，只管开着车在路上横冲直撞，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邢盟老老实实缩在副驾驶上，幽幽地叹了口气。半晌，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诺枫啊，你有没有好好想过，你是真的可怜宋流离吗”
2
书，手稿，电脑，衣服，还有一些日常用品，收拾起来不过两个行李箱。屋子又恢复了以往空荡荡的样子，一张床，一套桌椅，一盏灯。窗帘是暗色的，白天的时候拉上，屋子里就黑得像夜一样。在这里住的时间不短，可也不算长，听人说一间屋子总会或多或少沾染上主人的气息，不知道她算不算这里曾经的一个主人。
流离站在门口，最后看一眼这间屋子，终于还是关上门走了。她到底是赢不了他，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只要邹慕辰决定了的事，兜兜转转，她总会妥协。
那天她倔强地不肯答应他，他到最后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亮在她面前。竟然是她的身份证，他拿着它，轻描淡写地威胁她：“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乖乖从这儿搬走。第二，现在就跟我回北京。”
邹慕辰说要带她回北京，她知道这不仅仅只是吓她。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早在三年前她就领略过他的手段。邹慕辰千方百计要让她生活在他的庇护下，无非是因为心里那点儿愧疚。在监狱时她曾因为他连一点儿愧疚都不肯施舍而难过，现在她得到他的愧疚了，却发现自己更难过了。
可见她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拉着行李走在大街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时间掐得分秒不差。恍惚想到自己如今要从孟诺枫为她安排的房子里搬出来，住进邹慕辰为她安排的房子。这样寄人篱下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她没有亲人，没有学历，没有钱。依靠不了别人，也依靠不了自己。人生简直被她过得一团糟。
3
蒋培把花了二十万买下的项链递给于霜时，并没看到女生脸上哪怕稍微一点儿的兴奋。路灯下，于霜垂着眼眸沉默良久，终于缓缓伸出手把精致的盒子递还给他。
“我说过多少回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房租你交了吗高利贷你还清了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这东西我不要，你留着给你未来女朋友吧。”
于霜拎着包走了，高跟鞋在马路上敲出尖利的声响。她最近憔悴了不少，自从被许寒铭那个混蛋甩了之后，她就迅速清减下去。她以前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学院里一票学长学弟绞尽脑汁也没办法跟她搭上一句话。可在许寒铭面前，她竟那样低声下气。即使是被那混蛋拿钱侮辱，她也一声都不敢吭。蒋培永远记得她窝在洗手间里痛哭那晚，无论他怎么哄都无法让她安静下来。她抱着自己六神无主地缩在角落，手心里紧紧捏着许寒铭给的分手费，口齿不清抽抽噎噎地跟他重复：“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他的钱，可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他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蒋培慢慢捏紧装着昂贵项链的盒子，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陪于霜逛街时看到这款项链，当时她眼睛里满是艳羡，趴在橱窗前很久都不愿离开。可就因为是他送的，她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如果是许寒铭买给她，她势必会满心欢喜。
她如今已经不肯要他送的任何东西。无论他如何待她，都始终及不上许寒铭万分之一。怪只怪他没那么好命，像许寒铭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于霜说得对，连房租都付不起的人，有什么资格买这么贵的东西。
蒋培扬起手，再没有一丝犹豫，把盒子狠狠摔在地上。
白色的盒子叮叮当当弹跳着向前滚去，刚好停在一个人脚边。这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帆布鞋，裤腿往上卷了几道，露出一截白皙瘦弱的小腿
蒋培抬起眼睛，看到一个长发女孩低头朝自己脚边看了看，松开一只握着行李箱的手，弯腰把盒子捡了起来。
等她直起身，蒋培瞬间就认出了她。纤细娇小的女孩，拉着两个行李箱，背上背着个硕大的书包，站在路灯下，活脱脱像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流离抬头看见他，朝他缓缓走来，把盒子递到他面前：“你的唉”看了半晌，终于认出他：“上次帮过我的司机”
蒋培心里冷笑一声，并没接她递过来的盒子：“扔了吧。”
流离把盒子打开，看到里面价值不菲的白金项链，项链很新，应该刚买回来不久。她想了想，对他说：“既然不想要了退回去不就行了。不管再怎么跟女朋友生气，也不能跟钱较劲啊。这么贵的东西，扔了多可惜。”
蒋培看着她晶亮的两只大眼睛，沉默良久，说：“那家店的东西一经售出概不退货。”
流离转了转眼珠，问他：“项链是什么时候买的”
“今儿中午。”
“那就行。”流离把两个拉杆箱塞进他手里：“那家店在哪儿，你带我去。记得拉着我的箱子。”
到了珠宝店，营业员果然咬死不能退货。经理得到消息后过来协商，满面笑容地说了通冠冕堂皇的话就想下逐客令。流离没再跟他们纠缠，扭头见有客人推门走进店里，两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商量着挑枚戒指给其中一人求婚用。流离清了清嗓子，突然就朝蒋培拉着的行李箱上猛踹一脚，成功引来这几人的注意力。
“你看，被女朋友赶出来了吧，让你当初不听我的”流离开始信口雌黄：“我早说过了，这家店风水不好，五十年前一女的在这儿上吊自杀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多少情侣就因为在这儿买了珠宝，回去以后立马就掰了啊。你还非不信现在怎么样，被女朋友踹了吧。你说说，这么好一女朋友，以后得上哪儿找啊。”
蒋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流离，实在搞不懂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而流离依旧面不改色：“有些事情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要早听我的，现在哪能这么惨啊，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旁边那三个男人明显被她唬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放下戒指转身就走，不管营业员如何挽留都挽留不住。经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还是强压着怒火对流离说：“请你们二位出去”
流离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招牌：“这么有名的珠宝店敢赶客人走，你就不怕我投诉你。”
女经理咬牙露出一个微笑：“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流离把首饰盒打开，露出里面崭新的项链：“这条链子压根就没戴过，为什么不能退。再说了，我也没让你退全款，你就是克扣个一两万也行。你要是非不退，我就每天来你店里。我保证，过不了一礼拜你这店就得关门”
经理被说得哑口无言，投身珠宝业十几年她还没见过这么难缠一女孩。眼见又有客人推门进来，那丫头张嘴就要胡说一气，经理赶紧拦住她，连连赔笑：“别介别介，退款就是了。”
等经理拿着首饰盒去后面处理退款事宜，流离调皮地朝蒋培笑笑，伸出右手偷偷向他比了个v字。
璀璨灯光下，女孩清秀的脸干净得像泓湖水，让他一时舍不得移开目光。
两个人拿着钱离开了商店，走出一段距离，流离才对他说：“以后别再意气用事了，那天跟我要车费时倒挺精明的，现在怎么犯傻啊女朋友再怎么闹不过都是一两天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