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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源为这个地方已经做了很多，可是如今，人来人走，并没有人多跟他说一句话。
有人在看他。是铜巷的老伯，爷爷死的时候，是他拉着宝源说：“没事，娃娃，还有大家在。”；是东街豆腐店的黄婶，性格泼辣，她家被火烧时，其他人只顾着抱怨与哭，是她第一个接过了宝源递来的钱，“你小时候没少吃婶婶做的豆花，这钱……算是还钱了！”当时她咬牙说，可是后来宝源每天桌上都有一碗最新鲜的豆花；是宝源楼附近的几个毛孩，宝源心情好时，教他们修过弹弓；是一张张宝源熟悉的脸。
妖，毕竟是妖。
这里再不是他停留的地方。
“宝源，菜姑娘问你话呢。”如花对宝源道，宝源闻言身却未动。如花又道：“刚才我跟了大哥商量了一下，打算离开隐仙镇，到四处去看看风花雪月。你呢？”
“我……”宝源肩膀动了一下，终于缓缓地道，“我，拜师上山。”
是的，他是妖，已经无处可留的妖。想上山，想入灵虚，必须认个主。他拜谁呢？
转瞬之间，艾晴柔就觉得自己被盯住。
不是吧？与此同时，一股压力莫名就袭来。
“那个啥，山上不养闲人的！你你你换他们家！他们家家大业大！我家已经没米没粮了！”艾晴柔冷汗直冒，脱口而出。
贝贝捂头：小宇宙不爆发时，自己的宅女老姐跟宝源这种成功商人的气势差得不是一点点。
宝源冷冷地看了一眼常在宫的人。常在宫的人不由腰一直，尽管是常在宫，妖童的数量也是不多的。种菜女有病，放着现成的妖不要，他们倒是很愿意要。谁知宝源竟然没瞧上常在宫，反而正儿八经回过头对艾晴柔说了四个字：“我，会赚钱。”
艾晴柔一愣。瞬间就乐了。对哟，这家伙的特长是做生意！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艾晴柔突然声音一软，道：“大舅子徒弟，你好呀。”
贝贝无语地哽咽了一下――她姐实在太没原则了！
一丝光进了艾晴柔眉心。宝源算是尘埃落定。
艾晴柔一乐，却不见宝源微微一笑：这些不懂事的人，明知他是妖也愿意陪着他；这个什么本领都不会的小女子，能在危难之中人心背向时站出来给他心头一丝暖意。是的，如今的他是无家了，可是天大地大，以他做生意的本事，这天下并不是没有他闯荡的地方。偏偏，就凭她的一丝人情味，他便有一种念头留下来，留下来照顾这群压根没有生意经验的笨蛋。
这种难以割舍的刹那温暖，竟然与遇上爷爷时的感觉那么相似。
“哇，我们成师叔了耶！”六小很开心。
云西云岭也是由衷的高兴――颓废的灵虚宫又进人口了，尽管还是妖。
有的人，恩将仇报；而这些妖，却会珍视每一份恩待。艾晴柔觉得这个世界，她本来就懂，如今更看不懂。
“走吧。”左熙说。再不走，他恐怕真会出点问题。
挥挥手，十数个弟子放下剑，以方便搭载艾晴柔等人。只见一片青红蓝紫的剑光一起浮在地面
之上，动作整齐划一，好比后世礼仪军队，这种场面也颇是震撼。
宝源再看了一眼隐仙镇的月下灯火，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猛然起身踏上了剑。再不回头。
是该走了。
可是他没发现，这一晚，隐仙镇祠堂的灯彻夜没灭。
………………………………
第75章 ，天份（上）
75，天份
（天份这种事，有时候真的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
眼前是什么？
在被方高的妖力打到的一刹那，云初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心中一股无法抑制的邪恶戾气铺天盖地的袭来。就在一瞬间，他的神识就忽然像是一块掉入寒潭的顽石，瞬间被那股不可抑制的戾气拉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里。坠啊坠啊，没有尽头。终于，身子突然一轻，眼前忽地一亮，云初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诡异的冰窟中。
冰窟里只有他一人。
晶莹剔透的巨大冰柱带着神秘幽深的蓝光在前后左右结成一个巨大冰冷的迷宫，一道道光幕在冰柱与冰柱之间极光般游移。眼前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艾晴柔呢？
师弟们呢？
他们在哪里？
她怎么样了？
云初在冰雪凝结的地面上转了一个圈。四周除了他，没有其它人。只有冰晶上照出无数他的投影来。
为什么会忽然进入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这是哪里？
艾晴柔她们怎么样了？
云初茫然又不安地往前走了几步。
“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突然说。这个声音飘渺、柔美又冰冷，飘渺得像是高山上的回音，柔美得仿佛正在盛开的话，冰冷得像是身边的冰柱。
“前辈是何方高人？为何带我来这？前辈，我的同门正性命攸关，还请前辈放我回去！”云初诚恳地问。
“你终于来了！”那声音丝毫不理会云初的话，反倒继续幽幽地说。听到这幽幽的声音，云初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悲伤。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来吧。”那个声音说，像是某种召唤。
与此同时，一股力量忽然攫住云初。云初被这股诡异的力量托举了起来，在冰窟里拐了几拐，进入了又一个冰室。云初心里不禁赫然，尽管他早已不算杰出弟子，但也不是一般人想托举就能托举起来的。这股力量，竟然让他毫无反抗之力！这实在是强大得有些可怕。
这冰窟之中，竟然像是一个坟穴。四周，是许许多多的尸首。说是尸首，是因为他们都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可是却仍旧保持着死时的模样。
整个冰窟，说不出的诡异可怕。
若是艾晴柔在这，一定会惊讶得嘴都合不上――眼前的情景，与雨娘放给她看的“回忆”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冰窟中间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具红色的棺材。棺材前的一片空白平台上，背对着云初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女子。黑发如瀑，嫁衣如同莲花般绽开在冰面上。看背影便可以知道，这一定是个绝美的女子。
可是周边诡异的情景、血色的棺材却把这红衣女子衬托得万分诡异。
“你来了。”那个女子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认识我？你是谁？”云初不解。
“又是一个千年。好长好长，重霄，我以为我会等不到你，总算……你来了。”女子道，似乎是一个小女儿在埋怨久等不来的情人。
“千年？什么意思？重霄又是谁？”云初似乎打算作个揖，表示这女子认错了人，
“你可知你的功力为何不得寸进吗？”似乎是感知到云初的动作，那女子突然说。在云初看不到的一面，女子的嘴咧成一个诡异的幅度。
云初一怔，这，是云初心中的一个结：自幼，他的天份便异于常人，学习法术全是过目即会。很多年前，师尊告诉他。他极有天份，所以才被师尊收留。师尊将灵虚宫的希望赌在了他身上。他曾经也是这样以为的。可是，自从进入第四重之后，他的法术便突然没有了进展。所有的修炼，似乎都被吸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洞里。作为修真子弟，云初不可不为此事愁过。他担心他会有违师尊重望，担心自己撑不起这灵虚宫。可是每次问及师尊，师尊总是一句轻飘飘地“时辰未到。”便将他哄走。他私底下也查询过许多古籍，却从未有像他一样的状况。
“为何？”云初问。
“因为，你的师尊是妖。妖所教的法术，怎可供你使用。”那女子说。
师尊是妖吗？云初的心里颤动了一下。
“师尊不是妖。”他坚定地说。
“你还不醒悟吗？”女子冰冷地说。
云初闭了嘴。有些事，他扭转不了事实。
“你师尊是妖，可是你是天生的除魔人。人与妖，泾渭分明。他怎会尽心教授于你？”女子说。
女子的话，让云初心肝发颤。事实上云初亦曾发现，师尊教导的许多话，比如“随心”，与书上迥异。
“这天地间，只有你有本事跟妖魔对抗。你师尊，不过是除不掉你，只好用其它的法子坑杀你罢了。他养你，跟养一条狗无异。”女子冰冷淡漠地说。
云初这么好的脾性，也终于动了怒，他厉色道：“不论你是何方神圣，都不可以污蔑我师尊！师尊对我恩重于山，无论他是人是妖，我都必须报答师尊的养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