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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晴柔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所以她并不知道仙人掌现在的做法是多么逆天邪戾。他竟然借助艾晴柔在吸纳灵气,并将自己做为毫无灵根的艾晴柔的灵胚。双生互补,偷梁换柱,吸纳艾晴柔吞入的灵气为己用,而魂魄神识相连,他自己又是艾晴柔的灵胚。他的力量便是艾晴柔的力量,却不会有人察觉。
吸食灵气的做法,妖物也会。可是妖物通常都是直接吸血夺魂,而且得从最基础的吐纳、内丹开始。仙人掌却不是。仙人掌这种做法,直接跳过基础的修炼阶段,足可以打造出两个逆天怪物,一个是没有灵根,却可使用法术;另一个是本体无存魂魄不全,却不会灰飞烟灭,甚至躲在这灵境之中日渐强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艾晴柔觉得自己的体力有些不支,明明没有动,却觉得精力像是开闸的水一般从身上流失。倦意像是春天的小草,每一次呼吸,就滋长上一截。艾晴柔竭力撑着,实在无可奈何下,便用指甲死掐手上的虎口。这恐怕是最笨的办法,但她实在只想到这个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掌爷说了一句:“可以了。”
“嘿嘿。”艾晴柔傻笑一下,立刻软软地倒在花台上,睡了过去。她实在是撑不住了。左手的虎口上,一个深深的月牙痕。
她睡了过去,却不知紫光再次飞舞。流转的紫光轻轻缓缓地萦绕数周,最终落上莲花星尘,在艾晴柔身边凝聚成一个人影。衣袂扫过艾晴柔手上的伤痕。似有似无的叹息。不知是叹艾晴柔的笨,还是叹艾晴柔触动他的倔强。一只朦朦胧胧似乎披着雾光的手,轻轻搭在她额头上。“呆子,作为报答,这次做个好梦。”有人说。
梦,梦中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个风雨不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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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月下落花
艾晴柔再次醒来时,竟然已经是晚上。月似梨花,梨花胜雪,雪如皎月。眼前一片飞雾茫茫,河水腾起层层白雾,梨花坠雾,淹没无痕。
弟弟靠在木桩桌子旁,却是一个打坐的姿势。身正背挺,双手结成一个捧壶状。眉心之间隐隐有一点金光闪耀。艾晴柔猜测应该是掌爷教了他什么。
再看仙人掌,安安静静地待在土坑里。似乎已经沉沉睡去。它的个子,明显大了一圈。浑身的紫色也饱满了几分。
“是吸收了南瓜的原因吗?――这一觉睡得真好。”艾晴柔伸了个懒腰,真是怪了,平日里总觉得被子太薄,老埋怨破被儿不耐五更寒,今天竟然露天睡都不觉得寒冷不觉疲倦。“怎么办?大半夜起来不想睡觉了。”艾晴柔看着头顶的弯月,有点哭笑不得。
万物无声,安静得让人心醉,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她一个清醒的人。
“不如打水去。早点把活干上。明天好做饭、浇水。这个世界最不方便的便是没有自来水,没有电。”艾晴柔这么想着,便拎了个塑料桶走向小河边。
雾气还未升腾,低低地只到脚踝边,走在花雾间,犹如走在云间。梨花细细地飞散,浅浅花香染透衣裳。
不赶时间,艾晴柔走得缓慢。看着梨花月下纷飞,看着青雾在脚边缠绵,不知不觉,便觉得心里多了一份难得的沉静。这样的宁静时光,对于艾晴柔来说,少得可怜。
走到河边,艾晴柔站在一块河边青石上,蹲下身,用手轻碰河水。这河水有几分古怪,似乎是从地底冒出,冲至山顶,又带着徐徐余温,流淌过这一带梨花花海,最后化作瀑布一波三折地跌落灵虚山。艾晴柔触碰河水,温润舒适。还有几瓣梨花游移指尖。索性坐在青石上,脱了鞋袜,扎起牛仔裤,给脚丫儿舒爽一下。脚丫入水,很是惬意。再将塑料桶儿往河里一抛。她的塑料桶极其简单,就是一个蓝色的桶,把手是一根铁环。这种桶在生活市场顶多值人民币十五块,就这,艾晴柔当初愣是砍到了六块六。这个身价六块六被艾晴柔得意地称之为小六六的桶子,也算是艾晴柔砍价生涯中的一个光辉纪念碑。谁知她的光辉纪念碑早不坏晚不坏,今天一丢进河里,河水一冲――脱环了。
艾晴柔一愣,举起手来,手上只剩半个铁圈。
等她回过神,光辉的小桶子正起起伏伏地随波而去。
“桶子!小六六!六块六!”艾晴柔忙不迭挽起她的长袍踏水追了过去。
诗情画意的月下,光脚丫的艾晴柔死命追着一个桶子。
雾,水,跟山上的云连接成了一片。雾连着水,水连着云,水云一色,犹如走在幻境迷宫。
“六块六!”艾晴柔哗啦哗啦地踏着水花。
谁知那小桶子却突然一晃,消失不见。
“咦?”艾晴柔楞了一下。再欲追。肩膀上却多出一只手。
艾晴柔顿时吓得倒了一口冷气。大半夜的,又只有她一个人,哪里来的第三只手?
莫非遇上鬼拍肩了!
饶是艾晴柔胆子再大,此时也只觉得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书上说,不能回头。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艾晴柔自语,声音发紧。也不知道她念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来佛祖跟太上老君估计都懒得搭理她。
“书上还有没有说,不要跳崖?”一个声音轻轻地接道。
艾晴柔讶异地回过头。
竟然是云初。
云初浮在水面上。一身白底蓝边的衣裳在水云间飞舞。不沾尘埃,却惹花香。露华染上白衣,月色浅点双眉,他微微一笑。
看到艾晴柔回头,云初便收了手。
两人相视而笑。
艾晴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个什么劲。
却不知有种安心叫做同舟共济。
“谁要跳崖――天哪,真的是悬崖。我的桶子完了。”艾晴柔回过神,看着云遮雾掩处,不自觉地露出了一张悲痛的脸。
“六块六啊……有银子没地买去……”艾晴柔心疼地看着手中的半个铁环。铁公鸡的嘴脸显露无疑。
云初嘴角轻扬。突然跃身而起,翩翩身影掠过艾晴柔的右侧,一个优雅翩跹的旋转,飞入那水云相接之处。艾晴柔微微一惊,随即抿唇一笑――他话不多,却真的是个好人。不多时,呆呆的云初飞了出来,不说话,伸手递过一个蓝色的东西。
正是艾晴柔的六块六。
“谢谢。”艾晴柔笑弯了一轮月牙。
转身欲走,却看见云初落在一旁的草地上,整了整衣裳,席地而坐。
也许,适才他就在这,只是艾晴柔只顾着追桶子,没有注意到他。倒是给他看了一场光脚丫追桶子的好戏。
“你,不走?”艾晴柔抱着桶子迟疑了脚步,转身问。
“嗯。”云初应了一声,盘腿坐在河畔梨花下,看着月色波涛汹涌的云海。
他应该是有心事。
偌大的灵虚宫遭此一劫,已然有种大厦将倾劫数难逃的意味,他忧心也是自然的。
人前倔强无情,人后却只知道自己扛。师兄弟的离去,他没说过一句过多的话,现在月色清凉,他却独自在月下疗伤。
看到这时的云初,艾晴柔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她向来吝啬自己的好心,本着安全第一不管闲事的做人原则,可此时偏生生出惺惺相惜的错觉。曾经的她,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倒塌。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艰难,一个一个日子在她心里划下的痕,她比其他人更能懂得云初的难过。
他确实是太倔。他的前途应该更好的。只要他走,他在其他地方可以得到更多。
可是正因为他的倔,艾晴柔才对他有一种说不清的好感。或许,这便是傻人的可爱之处。
艾晴柔的脚步定在了水里,想走,走不了,再次回过头看云初。梨花如雪,随风而下。将他月下的身影点缀成一幅画。
艾晴柔索性走到他身边不远处,挑了块青石坐下,脚丫儿泡在水里,任清清细流在脚趾间穿过。
“我娘生前总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管事情变得多糟糕,她总会这么说。”艾晴柔踢了踢浪花道。
她知道云初听得到。
听得到的云初却不说话。晚风习习,长风入袖。
没了月供,参加大试也人数不够,生路尽绝。现在的灵虚宫就像是刚才的桶子,掉下了悬崖。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艾晴柔再次说。
一个字一个字轻轻落下,云初微微侧头,青石上的艾晴柔身子瘦小,不惊艳的脸庞上,一双眼睛很坚定。
“你怎么还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