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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守二十八个库房！”艾晴柔倒吸了一口气。
“很厉害吗？――都是空的。”云西很享受艾晴柔那惊诧的口吻。顺便乐得摸着后脑勺笑。
“云岭师叔也很厉害呢！”润丰道，“管着九个厨房！”
“九个！”艾晴柔掉汗。
“都是空的。还有几个压根进不去。”云岭老老实实地道。
“哈哈哈。”众人笑，笑着笑着就生出一种寂寥之感。曾经的灵虚宫戒备森严、法宝无数、弟子众多，九个厨房、二十八个库房都嫌少。而如今，萧瑟得不堪。除了这一落抢不走的石头宫殿，这几个不肯走的人，再无所有。
“灵虚宫共有百间大房、百间小房，分属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大殿，每殿另有一个执教大弟子起居用的训诫堂。此外，每殿各有一个练武场，一个养心台，两个厨房，七个库房。”
“乖乖，这要是在现代就发了，真正的房产啊。除了自己住还可以卖，还可以出租、搞旅游开发，拍电影。――在这却不值钱……好吧，有总比没有好。”艾晴柔暗暗感叹。“四殿中央是中庸宫。可如今中庸无法进入，因为东西大战之前，中庸宫是掌门及各处执典大弟子的起居所在。前掌门师尊下了禁制才走。后来就再没人能进去。师妹，小师弟，你们不会法术也要小心些，中庸宫的禁制很是伤人。不小心误入的话，尸骨无存。”云西道。
艾晴柔吓了一跳，心想：怪不得之前云初不让自己擅自进灵虚宫。又想：这个世界真可怕，不会点法术的话没准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得有本事。
“不但中庸宫，其它分殿很多房间也都进不去。”小胖子话很多，“两百年前的师叔祖们好多都在他们自己的房间下了禁制。连常在宫的人都进不去。其实我们现在能用的就是青龙殿跟朱雀殿的一些房间。可是师姑你没有根基，要是看不见，就一定要小心。要是撞上了，就算不会灰飞烟灭也会死翘翘的。”
原来如此。
东土云华果然已经没落。不单灵虚宫式微，连如今手执大鼎的常在宫掌门居然都进不了百年前灵虚宫普通修仙弟子的房间。两百年间的功法相较，由此可见高低。
艾晴柔对风云沉浮沧海桑田并不感兴趣，只发自内心地觉得灵虚宫对她这种凡夫俗子来说活似越战地雷区。她向来惜命，想想有可能跟仙人掌手拉手去地狱，艾晴柔就觉得鬼途都一片灰暗。她觉得以自己的能力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后山比较安全。以免哪天不小心走错了门，轰地一声，灰飞烟灭。
不知不觉到了青龙殿的库房前，一溜儿七个精雕细琢的飞檐石屋雁翅排开。库门紧锁。用紧锁这个词并不妥当，因为这是没有缝的石门。“有钥匙便可以打开，师妹不妨试试。”云西提醒艾晴柔。
“将手放在石门上。”云岭也友善地提醒道。
艾晴柔连忙伸开手。
手掌打开，金光漫溢。将手轻轻放在石门上，原本无缝的石门在金光中忽然像是水波般涌动，随后消失。艾晴柔心中道：乖乖，比现代的指纹识别电子门还好用，而且安全环保纯天然。最关键不用充电！
众人走了进去。
库房看起来小，走进去却挺大。足足有它外表的几十倍。不亚于一个标准篮球场。不知道这又是施了什么仙家法术。好在艾晴柔现在已经有了一颗见怪不怪的心。
只是这诺大的仓库里，除了角落里的几个箱柜，箱柜旁零星叠放的几个空篓子，连老鼠都没有一只。空间越大，越显得冷清。
艾晴柔带着众人转了一圈。
“一箱杂色线，一箱衣服，一箱杂码鞋子，一箱子白色大石头。十三个大小竹篓子，十来个大大小小的泥缸子。”艾晴柔记账。
每个库房几乎都是如此。不是多一两把石头剑，木头剑，就是多一两箱练功的铁器。
这么点东西，以后怎么过日子？
艾晴柔真开始有点犯难了。
此外，雀殿有个库房内还放着好几大箱颜色各异的石头。艾晴柔估摸着是曾经有个收藏石头成痴的前辈。
只可叹石头不能吃，若是石头全部变成包子，她不知道能有多高兴。
厨房里的东西也不多，“锅碗瓢盆，柴火，还有一罐子油，小半缸盐，半坛子粳米，两布袋杂粮糊，十个玉米棒子，一包干木耳，一包干辣椒，半块腊肉――腊肉？你们修真吃肉啊？”艾晴柔问。
一边说，一边艾晴柔便想起上回小胖子还说吃鸭子。
“有的门派吃，有的门派不吃。我们灵虚宫是吃的。”云西回答，“譬如靠近西土的青莲宫，她们很有钱可是不吃肉。”
“青莲宫的人也可讨厌了。”小胖子嘟囔。
“对啊，最讨厌他们的师婆婆，隔年就会来住上一次，百般挑刺，也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小胖子嘟嘴说。
“还不也是打我们宫的主意。她们老早就想搬到灵虚宫来了。”
得，连房子都有人惦记。灵虚宫真是风雨飘摇。
一面说，一面就走到了去后山的花海小道上。云西云岭带着五小行礼离开。
“姐姐，灵虚宫会跨吗？”贝贝小声地问。
“不会。”艾晴柔说。这灵虚宫还有几个有心的人在。有心在，一个家就不会垮。
“我喜欢他们。”贝贝说。
“我也是。”
虽说如此，眼前的日子怎么过呢？
库里没粮，兜里没钱。断了月供，举步维艰。
………………………………
第21章 ，南瓜熟了
脚踏落花，艾家两姐弟却是一语不发――灵虚宫的情况真是不乐观。
弟弟说得没错。她们两姐弟都喜欢这。因为这里的人给她们有一种久违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极了母亲去世后就不再敢做的一个梦。从师尊到不愿离去的师兄弟，甚至那个长得像神仙公子其实又乖又倔的云初。所有的人，让姐弟俩想驻足。
人的一生，总要经过很多地方，有的地方只是经过，有的地方却像是平地长出了藤蔓，缠住了流浪的脚腕，一路往上，直到在心口长出花来。
闻着一如既往清新的花香，一向没心没肺的艾晴柔无端端有点小沮丧。若是自己能够强大一些，说不定可以帮师尊帮云初一起守护住这。想想自己也真是无能，当年妈妈在世时她没有力量帮妈妈守护家，如今又没有能力守住这。“我这个种菜师姑，除了种菜做菜，还真是没用呢。连在灵虚宫避开禁制的本事都没有，得让人送来送去。”艾晴柔自嘲。在仙家的世界里，一无所能的她确实是个累赘。
“姐姐，你不是用手机保住了那把剑吗？我的姐姐胆子比狗还大，又聪明――多亏他们都没见过世面。”艾贝贝道，牵住姐姐的手。真不知道这臭小子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夸人。
可是小小的手，很温暖。
温暖得让艾晴柔抛开了刚才的悲观。她最重要的，仍是这个宝贝弟弟。娘亲走的时候说过：要强大，要撑起两个人的家。
好不容易得到片瓦遮身，好不容易自己跟弟弟不再无枝可依。前路艰难又怎样，再难还能难得过以前的日子吗？她不会放弃。
不就是断了月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湖里有鱼，山上有果，她就不信还会饿死大活人。
“姐。”贝贝说。
“嗯，走，回家。”艾晴柔道。收起了心头沮丧，露出一个笑脸。
背篓里，仙人掌身上的紫光一闪一闪。
如今的它很弱，弱得能感知艾晴柔的喜怒哀乐。人生百味，它似乎又浅尝到一点别样的滋味。
两姐弟回到菜园，刚进菜园就发现屋角旁一丛深绿愈发浓郁欲滴。这一抹浓郁比昨天大了不少，深绿丛中更有一抹金黄瞬间点亮了两姐弟的眼。绿色的巴掌大叶下，黄色的灯笼隐隐可见――南瓜熟了！
“姐！是南瓜！是南瓜！”艾贝贝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一夜时间，南瓜已熟。
“快快快，摘下来！这个东西熟得快没准老得也快！”艾晴柔同样两眼放光。南瓜，她们有南瓜吃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
“好！”艾贝贝欢呼着扑向绿油油的南瓜藤。掀起叶子，艾晴柔发现这个南瓜的个头约莫有一个坐垫大小。黄澄澄的，饱满娇艳，远比一般的南瓜漂亮。
“看起来真不错，咱再找找！”艾晴柔拿起一个小锄头翻南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