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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当然被暗中那一双双关注的目光看在眼里,在两个人出宫后,正殿里,皇帝正低头批阅奏章。
他如今身体已经病入膏肓了,就是批阅奏章也是半躺在那里,这样热的天,他腿上却盖了厚厚的棉被,就这样,还是嫌冷,对着地上跪着的太监视而不见,只吩咐道:“德庆,将门关上!”
有风渗进来,他就咳嗽个不停。
德庆应了一声,赶紧小跑着将殿门关得紧紧的。
殿内,一丝风也没有,又加上那燃着的熏香,越发显得屋里沉闷了。
德庆站在那里,觑着眼睛瞅着皇帝的批阅,他的手软弱无力,用尽了力气,才能写完一段话,那朱红色的笔,犹如小孩子涂鸦一般,歪歪扭扭的印在奏章上。
德庆赶忙垂下眼睛,连口气也不敢喘。
皇帝批阅完了一本,才将奏章随意扔到一边,又咳嗽一声,淡淡道:“说吧!”
地上跪着的太监就将阿澈与禾早自进宫以来的种种表现都说了出来,甚至包括太后与阿澈进了里间说悄悄话的那一幕,他竟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太后娘娘对郡王说至今她也没有个曾孙子,希望郡王能够尽早生下小郡王,又斥责郡王不孝,娶了一个农家女回来,又说要把御林军杨都尉的千金赐予郡王为平妻!但是郡王拒绝了!”
这太监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因为皇帝那张脸已经面如铁青了。
半晌,他才冷冷笑了一声,似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杨爱卿真与朕这个侄子成了亲家,那御林军都尉的官职,他也坐到头了!”
其他人都低下头不敢说什么。
御林军掌管着皇宫的安全,也是皇帝的亲卫军,杨都尉可以说是皇帝最信任的人,能够将自己的性命放在他手中的,现在太后竟然要与之联姻,可见必定心怀不轨!
皇帝继续冷笑:“朕的侄儿倒也是个聪明的,知道朕不会让他与京城大世家大族联姻,就干脆找了一个小户出身的,倒成了朕不慈的证据!”
德庆带着一干太监都噗通跪在了地上,只噗通噗通磕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皇帝失神了半晌,才缓缓摆手:“都起来吧,朕不是老虎,不会吃人!”
其他人才战战兢兢的站起来。
其实,他们也都知道,这个皇帝比上一任皇帝要好伺候的多,他虽然有些喜怒无常,脾气阴晴不定,但是却只会处罚人而不会轻易要人性命。
可以说,他是个高高拿起却轻轻放下的皇帝。
但是,他那惩罚的手段却也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所以,众人才害怕。
皇帝挥挥手:“都出去,让朕一个人静会儿!”
等众人都要退出去时,他却又突然问了一句:“太子的身体怎么样?”
先前那传话的太监就脸色煞白,颤抖着声音回答:“太子,太子今天兴起,走了一会儿路,遇风后就咳嗽不止,现在已经送回了东宫了!”
皇帝脸色就是一变,沉默了下,才缓缓点点头:“下去吧!”
也没有要去看看或者是叫太医诊治的意思。
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个太子是迫于无奈才立下的,他实在是相不中,病歪歪的一个人,如何能堪当一国之君。
只是,他却再也没有生育的能力了。
想到此处,皇帝就猛地握住了一旁的扶手上,削瘦的手上面青筋暴露,显示出主人此刻极度愤恨恼怒的心理。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他断不能轻易饶过!
好容易来到马车上,禾早一上车就轻轻呻吟出声,去揉自己的脚:“这皇宫可真大!”
在家里院子里已经走了那么长时间了,在皇宫里走的时间更长。
她都快累惨了。
阿澈也跟着上来了,见状就笑道:“靠着我先休息会儿,等会儿就到了,让车嬷嬷她们几个负责收拾东西,咱们再去告个别,就去咱家住!你也能好好睡一觉!”
听到“咱们家”三个字,禾早心里就暖洋洋的,也不矫情,立即点头:“好啊!”
她靠在阿澈身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等搬好家我就睡觉,好好养养精神!”
“嗯,养好精神晚上咱们继续……”阿澈低低的在禾早耳边说了句什么。
禾早的瞌睡虫全部被吓跑了,她瞪大眼睛,脸蛋红通通的瞪着阿澈。
后者就低低笑出声来。
禾早就愤愤埋怨了一句:“再胡说把你踹出去!敢占我便宜!”
她连靠也不靠在阿澈身上了,干脆整理了下衣衫,往那边靠了靠。
阿澈的眼睛微微眯着,不知道是不是禾早的错觉,她觉得这光线昏暗的马车内,有些冷。
她缩了缩肩,突然腰身被揽住,整个人已经到了一个宽阔温厚的怀抱中去了。
阿澈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为了你特意舍弃了骑马,你怎么敢离我那么远!”
带着微微的磨牙声。
禾早鼓着小嘴,瞅他一眼,见他脸色仍然臭臭的,只好继续缩在他怀里,嘟哝一句:“只要你不耍流氓,我当然不会离开啊!”
“你是我娘子,我当然要对你耍流氓!”阿澈一脸的理所当然。
禾早一脸黑线,张张小嘴,又无奈的闭上,咕哝一句:“厚脸皮!”
阿澈微微笑着,将脸凑到她娇嫩的小脸上蹭了蹭,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唔,确实我的比你的厚!”
禾早已经无力吐槽了。
………………………………
第八百九十一章 搬家
就这样,在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斗嘴中,他们回到了庆功王府。
下车前,禾早想到一个问题:“你说,我嫁来第一天咱们就搬出去,对你会不会又不好的影响?”
阿澈摇头,笑得很意味深长:“你以为经过你早上那一发作,他们还会留着你吗?”
禾早一想,也对,此时不管是庆功王爷还是王妃,都对她不满到了极点,又压制不住她,又怎么会愿意天天在下人面前丢脸呢,倒不如远远将她打发出去,轻易不见面才好。
这样一说,她能尽快离开这个牢狱了。
禾早高兴的眼睛眯起来,拉着阿澈的手:“那咱们还等什么,快走,快回去!”
他们搬家的过程也很顺利,原本庆功王是不允许的,很是苦口婆心的劝阿澈,但是也不知道阿澈跟他说了什么,他才妥协,竟然同意了。
而禾早的人已经将行囊都打包好,一听说可以走了,就即刻将东西运到了郡王府。
郡王府离王府隔了两条街,倒是离禾家更近一些。
为了表示为长辈们的尊重,正院他们是不住的,只住在偏院,但是阿澈当初与禾早商量过了,他们就住在雅庭居,院子也是刚刚动土修过的,一切都很新,禾早看到院子里有自己提到的葡萄架和桂树,围着的池塘又引了沟渠过来,将整个院子给围住,渠水里也有着荷花绽放,颜色或粉红,或浅白,叶子是浅浅的绿,看着十分清新宜人。刚刚进院子,带着水汽的凉风就迎面扑来,禾早觉得满身的疲惫都消除不少。
禾早陪嫁的家具都已经摆上了,室内隔断的帘子也是用的水晶珠的帘子,玻璃窗与墙壁上都贴了大红的喜字。
卧室里也盘了炕,用火烧过了,直接就能用。
上面铺了厚厚的大红褥子,又放了绣着百子孙的被子。
禾早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阿澈就让其他人声音轻一些搬运东西,自己则抱着刚娶的小媳妇睡了。
一觉睡到了黄昏,禾早醒来的时候,阿澈早就醒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坐在外间守着门的春晓听到动静,忙放下针线走进来:“郡王妃,醒了?”
禾早愣了下,才掘唇一笑:“听你喊这个称呼,我倒是不习惯了!”
春晓就也忍不住笑:“不说郡王妃自己,就是我们几个,改口也改不过来,总是叫做!好在搬来了这边,要是还在王府里,我们几个肯定会给姑……给郡王妃丢脸!”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互相笑了。
禾早起身,简单洗漱了下,春晓就神神秘秘的端了一碗香茶过来,递给禾早,悄声:“姑娘,含点这个!”
这时候的富人漱口的时候,不光包括刷牙,还会含着一口香茶,让自己从内到外都溢满了香气。
禾早微微皱眉,但还是拿过来含了一口,含了半天就又吐了。
冬慧也拾掇出来一身的新鲜衣裳,绣着蝴蝶的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