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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我只能保证在这半年时间内,我四哥不会娶妻!”她轻声。
阿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叹口气,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有些沉默,气氛似乎有点尴尬的样子。
禾早坐在马车上,阿澈将她送了回去。
他没有留在禾家吃饭,称自己忙,先回去了。
禾早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从很早开始,她就已经隐隐约约明白阿澈与她追求的不一样了。
她渴望在功成名就之后归隐山田,做一个不出世的富翁,但是,阿澈却与她不一样,他有限的生命中,前一段时间都在与自己家人做斗争,然后被陷害,逃亡,再之后,在后来的岁月里,他开始不择手段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或许,不仅仅是如此……
他不仅仅是想要庆功王府的一切,还包括……
禾早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她缩了缩脖子,低头快速回去了。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骑着马往前走的阿澈也正好扭头看她。
看向她急匆匆的瘦削的背影,阿澈的目光中就浮现出一抹温柔与怜惜。
禾早找到了四宝,告诉他自己与阿澈的约定。
后者微微惊讶,看向禾早:“早儿,这事……”
禾早却摆手,很正色:“我不允许他为了自己的前途拿你开玩笑!四哥,我们不用管他,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就找什么样的媳妇,不要为了他迁就!也不要为了他做牺牲!不值得!”
四宝会这样做,也是为了她这个妹妹而已,但是真的不值得。
四宝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一直以来,他也隐隐明白阿澈要做什么。只是从没有往深处去想过。
今天禾早说的这么明白,他就掘了下唇,沉默了好半天,才轻声:“其实,早儿,我……”
禾早皱了眉头,认真看着他。
四宝就忽然脸红了,将头撇开,似乎有些尴尬的样子,咳嗽一声:“其实,我之前见过林山长的女儿,今年刚上京城的那段时间,我有一次在街上,她家的马车坏了,无奈下丫鬟婆子就拥着她下车了,那天刚下过雨,路上很泥泞,她一个姑娘家,站在泥地里,很是有些……”
在禾早越睁越大的眼睛中,四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将自己的马车借给了她!”
禾早很惊讶的说:“我咋不知道?后来他们家没还马车?”
要是还马车的话,那她应该听说过这件事的啊!
四宝就摇头:“他们是趁着过年来京城的,咱们刚刚上京几天,他们就回去白鹿书院了,那马车其实还装着咱家的特产,多得很,只勉强让人家一个姑娘坐上面……我就跟着送了送,等将对方送到了家门口,那姑娘就跟我道谢,我不愿说出咱们家,所以他们就是想要道谢也无从道谢!”
四宝说完后,就鼓起勇气抬头看向禾早。
禾早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看得四宝一阵尴尬,撇开头:“看我看什么!”
禾早就嘻嘻一笑:“没想到四哥你还挺有本事的啊!嗳,你既然肯送人家姑娘回家,可见是心里有意的,咋又不对人家说你的身份?”
四宝脸色羞得通红,却怎么都不肯应声,真被禾早问的急了,才说了一句:“我又没有功名,又是泥腿子出身,那样的人家,如何会相中咱们……”
林家在江南一带,是有名的大家。近年来,有一部分家族迁移到了京城,成了新贵!而且与勋贵不同,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儿十分清贵,是可以进宫坐皇后的!
看到四宝这样妄自菲薄,禾早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没好气:“你平常多大的本事哩,现在相中个女孩子,自信心就被打击光了,那还能指望你干点啥!啊!”
她说到这里,就幽幽叹口气:“那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白和阿澈生气了!”
要是知道四宝自己也对林山长的女儿感兴趣,她就不会反应那么大!
好吧,其实,禾早也知道,她真正生气的不是这件亲事,而是阿澈对四宝的利用态度!
四宝犹豫了下,还是说:“早儿,站在阿澈哥的立场上,他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就怕我配不上林家姑娘,反而让阿澈哥难做!”
就是他考中了二甲,但与状元郎还差的远呢,林家这样的人家,又如何能看得上他!
禾早摇头:“四哥,你不必妄自菲薄,还没有尝试过的事情你焉知没有希望!”
话刚说到这里,四宝就略微失态的说:“如果是阿澈哥的原因,林家同意了与咱们的亲事,那林姑娘也是个可怜人……”
是家族的棋子。
四宝想到在那寒冷春季看到的那抹倩影,心口就微微一颤。
禾早瞥了他一眼,见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叹一口气,这眼看着是有心上人了啊!
她有些为难,一方面,阿澈明显是想让禾家与林家联姻。而四宝又相中了林家姑娘,这明显是一石二鸟。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万万不愿意让四宝与阿澈的政治扯上关系!哪怕是四宝自己喜欢的也不行!
禾早想到这里,就微微有些嫉妒了:“你相中那林姑娘什么了!就见了一面,却念念不忘的,还妄自菲薄,都不像原来的你了!”
好吧,她承认,作为一个娇宠的妹妹,都有这种控兄心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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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 心动
四宝当然没有回答,但是他脑海中却回想起了那天见到林家姑娘的场景。
其实,他没有说太明白他为何要将马车借给对方,他一直是个很小谨慎的人,尤其是在贵人多如狗的京城,当遇到一个明显是士族女子没有马车的时候,他本能是要避到一旁的,而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故。
一个醉汉与人打起架来,一不小心就凑到了这林姑娘跟前,酒气醉醺醺的,口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其中一位年轻的妻子找了过来,一边赔礼道歉,一边想要死命拉开两人,结果挨了重重一个耳光,这个醉汉对自己的妻子一点也不顾惜力道,当即这年轻的妇人就倒在地上。
围观的人就都议论纷纷,说这妇人是个苦命的,自从嫁到这个醉汉家里,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时常挨打受气,丈夫与婆婆都对她很刻薄!自己生了子女,但是都很懦弱,不敢帮自家老娘一点,今天,这个醉汉与人打架,也只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媳妇与这男子说了两句话而已,他就认为妇人不守妇道了。
现在又当着众人的面,打了老婆一个耳光,还不解气,又踢了妇人两脚。倒是与他打架的汉子阻拦住了他,不然前者一脚下去,这妇人不死也伤!
众人都很愤怒,但是这是旁人的家事,谁也不愿意多管闲事。
而四宝,就莫名的不舒服起来。
他想到了自己母亲,想到他们家以前过的那些日子。
这个妇人与几个孩子,与他们是那样相似!
但是,他刚刚走出来,就看到那名士族女子也站了出来,神态严肃,语气清冽:“好无知的醉汉!你妇人为你家做牛做马,伺候公婆,抚养子女,你非但不体恤她,反而处处作践她,又岂是好丈夫行为!如此在大街上痛打妻子者,也是我平生仅见!”
那醉汉看到是一个打扮华丽,气质不俗的姑娘说话,身边又跟了仆从下人,就有点不敢发横,但还是哼了一声,让她少管闲事。
这林姑娘却一点也不害怕,让人扶起那个妇人,又将她在家的子女抱了过来,一个只有五岁,一个才三岁,都是年纪小小,却瘦弱不堪,身上脸上都有伤痕的,一看就知道在家里备受虐待。
可怜了两个小小的孩子,众人就都在感叹着,斥骂着,却没有人敢当面说一句。
只有那个林姑娘问那个妇人:“你是想死在这个家里,任由亲生子女被这个狗熊虐待,还是要与这个男人析产另据,独自抚养子女!”
当着众人的面,她丝毫没有避讳就问出了口。
这让四宝大吃一惊,觉得她比当年的禾早还要强势,但是随即就又释然,这位林姑娘是贵人,自然有能耐办成这样一件小小的事,但是禾早当时却只有九岁,却要与所有的长辈对抗!
也就怪不得对方更加强势,更加目中无人了!
四宝心中有着隐隐的赞赏。
那个妇人也是个有成算,能狠下心的,当即就知道自己遇到靠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