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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却还有一个赫赫凶名,就是因为他会外科,会在人身上动刀子,拿针线去缝,人家就觉得他是个狠心之心,常见血腥,便又送他另外一个外号“去刀李”。
不管名声好坏,人家的医术是明摆着的。
李大夫在府城也算是名人了,有一定的地位和钱财,所住的宅院也很上档次,是一个三进宅院,很宽敞,比禾三房在县城里买的要大气多了。不过府里头,下人倒是很少,只有零星的几个。
见了面,先是施礼作揖,说了一些客气话。
李大夫这才看向禾春儿,语气淡淡的:“把你脸上的纱布取了。”
在客店,禾春儿就已经用特制的水,将膏药给洗去了。
禾春儿迟疑着,不动作。
禾早就去催促李宏缀:“李哥哥,你先出去。”
李宏缀正想要仔细看看禾春儿的脸伤,看看到底伤如何,到底有没有治好的可能,听了禾早这样一句话,就先是一愣,沉默了下,然后转身要出去。
禾春儿却突然开口:“李公子,请——留步!”
对方连不嫌弃她要娶她的话都说出来了,那她还一直藏藏掖掖的行为就太上不得台面了,更何况,她要让对方看清楚她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伤,说不得他就会反悔了……
现在反悔,总比以后反悔要好!
禾春儿眼神黯然地想着,动手将纱布慢慢取下,露出一张恐怖,红肿,脱皮的脸。
李宏缀早有准备的,但是初次见到那与记忆中的秀美完全不同的脸后,他还是吃了一惊。
李大夫却不管这些,让禾春儿近前,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然后便说了一句:“奇怪……”
三房一家子的心就都提了起来。
李宏缀也很紧张。
禾早急忙问道:“能不能治好,大夫?这是用温开水烫的,你看,几乎都没有血泡!”
李大夫却摇摇头,好半晌都没出声。
一家子紧张得都快要出心脏病了,就是禾早也不由开始胡思乱想,对方这种态度,难道是禾春儿的脸压根就看不好!
她心里猛地就生出来一股怒气,之前她设计禾橘儿嫁到大山里头去后,整天受到公婆的磋磨,她自觉是够了,复仇也就到此为止,就是禾老三送方子送银钱,她都没吭声。
因为,她一直坚信和阿澈的话,禾春儿的脸会长好!
但如果,压根就长不好呢?
禾橘儿她休想有好日子过!
这些念头在禾早脑海中急速闪过,李大夫苍老肃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们之前是不是敷了药,有香料草药做成的膏药,也有草药,还用特制的水去洗。”
禾早他们都异常惊讶,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阿澈当初说过这个方子外人极少知道。
看到他们脸上的神情,李大夫就捋了捋胡须,轻声一笑:“其实,实不相瞒,这张方子是我的。”
这话仿若是晴天一个霹雳,轰隆隆彻响,三房一家子被震得里嫩外焦。
“这,这是啥意思……”禾老三木木地问。
李大夫慢慢说道:“这个方子价值千金,通常病人上门,我不会告诉他们方子,而是自己配成县城的膏药让他们使用!我这贴膏药效果极好,基本上不算太严重的用了,就不会留下疤痕!”
三房微微松了一口气后,对方就又爆出了惊天一雷:“但是,这个方子我从没有对外人说过,只有京城的一户贵人府,我迫于无奈,才将方子完整地写了下来!你们却是如何得知的?”
禾早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她此时异常后悔,没有再出发前与阿澈联系一下,好好咨询一下他的意见。
他没有说这个方子是哪里来的,只说用着极好,保准不留疤。
但,现在听来,这方子还大有来意,说不定就是他从府中某处看来的,也或者是关心亲近的贵人府。
禾老三与陈氏更不会说谎,他们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都木着脸,脑袋一片空白。
李宏缀还莫不清楚状况,若有所思。
禾早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就笑:“李大夫啊,这事你就不知道了,我大姐用的这贴药,是一位贵太太可怜我大姐年纪轻轻就破了相,随手将自家用过的还剩下的旧膏药给了我们,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见是贵人说的好的,当然要赶紧用了,丝毫不敢质疑半点的。但是,那膏药就那么一点,连着洗脸的水,自家去熬怎么也熬不出个效果来,便因为李公子的推荐,来您这儿,请您再帮我大姐好好看看。”
她临时编出来的理由并不算完美,但是也算是有了逻辑性。
一般人应该不会起疑。
李大夫也没有,只是点了下头:“原来如此!”
禾早就陪着笑:“那李大夫,你看我大姐这个伤情,用您熬好的膏药咋样哩?”
李大夫看了一眼李宏缀。
李宏缀忙拱手;“山伯,尽管看,钱我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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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十七章 送黄泉
他称呼的这一声山伯,却不是因为对方叫做李山,而是对方自诩为一个归隐之人,这归隐也有很多种方式,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而李大夫,却是要做一个中隐的人。
所以一般比较亲近的小辈都会称呼他为“山伯”。
李大夫点头:“要我看,也是那一种膏药,只不过再配合着另外一种洗脸的汤水,效果会更好。”
三房一家就急忙感谢。
等到开了药,又让他们过两日再来,三房一家子付了重重地谢礼,回了客店。
李宏缀却被留了下来。
李大夫的理由是好久没见小辈了,好好与对方谈心。
禾早他们自然也只能相信,个个心情复杂地回去了。
回到了客店,将房屋紧闭,禾老三就一脸的惊慌失措:“那个大夫是不是怀疑阿澈的来历啊,这可该咋办?这要是因为咱们的鲁莽打乱了阿澈的计划,这不是害了对方?”
禾春儿也顾不得脸上的伤了,一脸凝重:“这个李大夫明显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所以才会这么惊讶,刚早儿说的那个理由也不知道他相信没有,他留下李公子不知道要问啥!”
她去看禾早,却发现后者压根没参与到他们的谈话当中去,而是一脸的担忧凝重。
禾早也觉得很棘手。
阿澈费劲了千辛万苦才隐瞒了自己还存世的事实,如果因为他们这一疏忽而被家族发现,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他的继母一伙人,不光会对阿澈赶尽杀绝,连他们这些与之亲近的人也绝对不会放过。
禾早的眉头皱得死紧。
她想来想去,能化解这个危机的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找韩家帮忙。
禾早不太舒服地皱皱眉头,自从第一天与韩兰硕相处,她就能感受到韩府对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的不屑与鄙视,而且如果不是阿澈挡在中间,松花蛋方子绝对会被他们收为己有!
而呆管事,却相对还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韩家的主人一般不会出面,所以,两家才会平安相处到现在。
“早儿,你咋想的?”禾春儿叫她。
禾早一怔,回过神来,咬了下唇,声音很郑重:“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了,事不宜迟,我去找一个韩公子。”
众人一愣,才明白她说的是韩家的公子。
“那就赶紧去说,不然真会给阿澈引火上身!”禾老三马上就点头。
他是个老实人,一颗心全在担心阿澈了,完全没有想到如果禾早真的过去说明,却是直接承认是自家疏忽犯的错误,给自家引火上身。
禾春儿却想到了这一点,有些担忧地看着禾早。
后者对她微微一笑,似乎很是自信的样子,禾春儿就选择了相信她。
陈氏就说:“那你爹是不是也得跟你一起去?”
这样的大事,她觉得让大人跟去才显得郑重些。
但是禾早却有自己的考量,一方面,如果连禾老三也出马,这动静就有些大了,而现在他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另一方面,一直以来都是禾早与韩家打的交道,禾老三压根就没和正主接触过,这猛地接触,倒是会留个不好的印象。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禾早与韩兰硕相处,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那种高高在上,她不愿意禾老三也去承受那种被藐视的滋味。
韩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