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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早越听,脸色就沉得越厉害,最后干脆很不客气地质问:“你这态度一时好一时歹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你翻了脸,现在再换个笑脸,拿个小恩小惠随便哄哄人,我就会跟个小狗一样围着你乱转!你未免把人想得太扁了!”
她胸口是满满的火气。
阿澈的眼眸就是一凛,对上禾早那双明亮得似乎要燃烧起来的眸子,渐渐收敛了凌厉,轻叹一声:“火气还是这么大!”
他拿出帕子来,想再为她拭汗,却被对方给躲了过去。
阿澈也不勉强,只将帕子放到炕桌上,轻声:“你不要动来动去,身上有伤,就自己注意点。”
因为注意到桌上的茶水已经空了,就又为她倒了一杯:“我听你大姐说你不愿意多喝水,怕起来,喝水也是嫌热的缘故,屋里放了冰块,你就不容易那么口渴了。你看,你嘴上都长泡了。”
禾早冷冷注视着他。
阿澈也不管她搭理不搭理自己,只是将自己拿来的几本书一字摆开放到桌上,把大蒲扇放到桌角,又把放在炕上的一个包袱打来,里面却是一面枕席。
禾早瞅了一眼,就微微惊讶。
那枕席不是时夏世人习惯用的竹席,竟然是异常珍贵的翠玉串成的席子。
她之前从未见过。
阿澈注意到她讶异的目光,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今年我舅舅送我的生辰礼物!叫做凉玉枕席,与凉玉枕是同一个意思,只不过后者造价太高,也太珍贵,一般上轻易不会得见。但是凉玉枕席就相比较来说容易得了。我也才用了几天,想着你怕热,就给你拿来,借给你用用!”
他的语气更加轻柔了:“你摸摸,很凉。”
禾早咬了唇,目光闪动,他的生日礼物啊……
说起来,他的生日以前自己也问过,是前半年的……
他竟然未吭一声。
就算她与他闹翻,不与他过生日,还有爹娘大姐他们呢!
他不吭一声,是几个意思!
她半天都未说话,阿澈也不恼,只好脾气地说:“你这里人来人往的,怕人看到会起坏心,我把这个铺你枕头上,再用一块帕子盖上面,就看不出来什么,还能遮一下凉气,女孩子,太凉了也不好。”
说着,他就过来帮着摆弄。
禾早不耐烦地推他:“谁要你假好心,拿走,拿走,我不稀罕!我是穷人,穷人用竹席就中了,可是消受不起你们贵人才用的东西!”
阿澈半弯腰站在她面前,听到她这样说,动作就停了停,然后直起身,淡声:“你明知道我如今已经是无根之人,又何苦一句一个贵人来嘲讽于我?”
禾早咬了唇,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自己说话难听。
但她脾气其实就是这样,脑子快嘴快,一有怒火,就会不受控制地要发泄出来。
如果是对着敌人,那是大快人心,但若是对着自己人,就容易伤人心。
她张嘴想要解释一句,或者是道个歉什么的,但是,却又拉不下脸来,只好沉着脸瞅向一边。
阿澈其实也很了解她,知道她的脾气就是这样,一时恼了他,就待他像仇人一样了。但,要是好起来,就一点也不拿他当外人,随时随地,为他急之所急,想之所想!热情得让人根本都招架不住!
他刚也就随口一说,随即就又低下头,把枕席帮她换了。
禾早有点不好意思再拒绝,闷闷地趴在胳膊上,任由他动作。
她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和他赌气一样了,异常的可爱。
因为夏日穿得单薄,她脖子上戴的那块玉扣就露了出来。
阿澈看见,不由笑笑:“多谢你帮我保管它了,放在我那里,我还真是不放心呢。”
禾早这才察觉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她当时与对方闹翻后,也想过要不要把这玉扣还给对方,但是,无缘无故将东西还了,就真的像是赌气一样,但是取下来放一边吧又害怕这样重要的东西会丢失,因此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先戴着。
这戴着戴着就一直戴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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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保姆
真是太大意了,竟然被他看到了这个,哼,一定会很得意!
禾早忙像烫着了一样,忙把玉扣摘下来,想要扔出去,但是在扔的刹那,想到这是对方极其心爱的东西,又怕摔碎了,就干脆往那边推了推,脸上有些红,语气却强硬:“你不说我还忘了呢,现在正好,还给你!”
阿澈的眉头浅浅皱起。
禾早扭过头不看他。
“收起来。”阿澈决定自己再退让一步:“这是当初说好的,你不能因为与我赌气就乱作决定!”
“谁跟你赌气,谁乱作决定!我这是太优柔寡断,早该还你了,一直拖了太久了。”禾早瞪大眼睛。
“戴上!”阿澈的态度却突然强硬起来,伸手将玉扣的绳子系到她脖子上,禾早往后仰脸想要躲开,却碰着了屁股上的伤口,顿时小脸就皱成了苦瓜脸。
阿澈低喝一声:“别动。”
禾早愤愤不平。
“好好戴着,你与我赌气就是,干什么要和东西过不去。这玉扣是招你了惹你了,你不肯要它!”阿澈与她挨得很近,一双幽黑的眸子注视着她。
禾早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它没招惹我,是它的主人招惹我了!”
阿澈忍不住笑:“所以你才更应该保管它,真想出气,自己生闷气有什么用,留着这枚玉扣,气着了就摔一摔,跺一跺,大不了最后换成钱,还小赚一笔呢,你还了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细细教导禾早出气的方法。
禾早听着,脸上就越来越不自在了,她那个时候可是把捏成他模样的小人给撕扯得七零八碎的呢。
不过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太孩子气了。
她干脆轻咳一声,干巴巴地说:“这可是你说的,摔碎了跺碎了可不怪我,最后卖成钱,钱也是我的!”
“当然。”阿澈颔首。
禾早从睫毛缝里偷偷瞅他一眼,对上他那带着宠溺,与一点点无奈的笑。
她朝外指了指:“你该走了。”
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阿澈抬头看看时间,点头微笑:“那我先过去,下午我再来看你。”
禾早一扭头:“不敢劳驾!”
阿澈嘴唇勾了勾,走了出去。
禾早则摸了摸脖颈上的玉扣,有些小小的烦恼。
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到底想干什么,态度这样变来变去,又肯放下身段来哄她,难道是有所企图!
到了下午,禾早身下的竹席就换成了很名贵的湘妃竹,比起一般的竹子来说凉爽多了。
呆管事送来了三车的冰,就干脆杵在三房家的地窖中,因为当初要储存山药,地窖挖得很深,一般的东西储存在第一层,下面又挖了一层更深的,储存的效果更好。
这三车冰放在里面,大概能保存一段时间。
禾老三与陈氏很感激,又很不安,这时候的冰是无价的,一般平民百姓家根本用不起。
禾老三估摸着拿出了五百两的银票,要给呆管事。却被对方拒绝了。他一脸正色:“这是我家少爷特意送给贵府用的,署夏可是难过,有了这冰,怕是会好一些。”
三车冰可不是小恩小惠,这东西很金贵。
禾老三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合适。
阿澈站在旁边,笑着说:“三叔,就收下吧。我那里没有挖地窖,以后用冰也是从你们家拿的。”
禾老三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为了阿澈啊。
他心神领会,忙忙点头:“尽管来取。要不,每天早上,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这些小事都无所谓,阿澈便点头:“也好。”
屋里摆放了冰块,禾早立即觉得凉快很多。
禾老三原本想着这既然是特意给阿澈准备的,他们自家用就太厚脸皮了,坚决不愿意用。
阿澈却是亲自帮着在上房摆了两个冰盆,禾老三才摆脱那点想法,一个劲儿地冲阿澈道歉。
阿澈这才温言说道:“三叔,这冰是我与我姑父要的,我姑父本来就有心思要送你们一些,再加上我正好,便一口气送来了三车。所以,你和三婶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冰在一般人眼中很珍贵,但是,对韩家来说,却很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