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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会对她笑笑,轻轻点头:“他不敢了。”
禾早就笑得特别欢快,趁着那边搬酒上车的机会,她就忙着嘱咐:“你可不应心疼银钱,买点上好的金疮药,今天我也忘了给你带,这年纪轻轻的,可不应落下病根!”
老气横秋的语气,一如既往。
柳会初次听到,只觉得百般违和,但是现在听习惯了,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搬了六坛酒回家,路上七宝捂着嘴咯咯笑着前仰后合:“那个濮老板的脸色真是太精彩里,像是开了颜料铺一样。”
“这种事,回去后可不兴对咱爹娘说啊。”四宝嘱咐道。
禾老三与陈氏都是老实人,这辈子都不会同意“仗势欺人”,哪怕被人欺负死了也不会。
七宝就使劲点头。
等瞅了一个机会,四宝就问禾早:“你才说起的那个学徒就是柳会哥吧?”
禾早吐了舌头笑了笑。
四宝就摇头,叹了一声:“以后柳会哥学会酿酒也挺好的,开个酒铺,也能衣食无忧过活一辈子!”
禾早则托着下巴,异想天开:“四哥,你说让柳会哥白天在酒铺里学东西,晚上去念书咋样?”
四宝知道她又出瞎主意了:“去哪儿念书哩?金先生没时间,再请个先生得花好多钱!柳会哥也没时间哩,镇上先生价钱更贵!”
见禾早张嘴就要说什么,便马上警告道:“你可不应说咱家出钱请一个,早儿,咱家不是大户人家,现在是稍微富了一点,日子能过了一点,但,离好户家的要求还远着哩。本来,咱家就够瞩目了,你再掏钱请一个先生来,你让那些地主家、秀才老爷、举人老爷家里咋想!”
七宝也郑重点头:“二姐,先生那天还嘱咐我和四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家现在不安全着哩……”
禾早想想现在禾家的形势,也确实马虎不得,就点点头:“我知道轻重哩,你俩嘱咐过我的事,我咋会去做,放心吧!”
四宝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早儿外面看着说厉害,眼里揉不得沙子,但实际上心却特软,就像那些绕蝎子的方法,编漂子的方法,她毫无藏私地教给村里人,也是存着一个村子发家致富的意思!
这样的想法当然好,但是,他们本是农家,弄这样大的阵仗,却会碍了真正大户人家的眼!
他们家要真想做这样的善事,也得他们自己能真正立起来后!
想到这里,四宝就觉得时间更加紧迫了,他决定回去吃过午饭后就立即读书,他要争取考一个功名出来,让早儿做事再也不怯手怯脚!
回了家,陈氏看着那一坛坛被搬下车的酒,目瞪口呆。
禾老三在屋里听说了,倒是很高兴:“暧,不得了了,我俩儿子知道给他们老爹买酒喝了,真是孝顺哩!”
禾老三虽然木讷,在外面从不多话,但却从不吝啬夸赞自己的孩子。
对外头人一提起自己的孩子,就是:“我儿子咋的咋的……”或者是:“我闺女咋的咋的……”夸得让陈氏听了都脸红。
禾老三仍我行我素。
这会儿,陈氏见他真高兴,原想责怪几个孩子乱花钱的话也就没说出口,只嘱咐人搬到地窖里头去,一家子开饭。
禾老三忙大叫:“给我开一坛子女儿红!我要尝尝我闺女儿子给我买的酒!”
陈氏就忍不住骂道:“真是人来疯你,大夫说了你不能喝酒,给阿澈开一坛吧!”
禾老三当即道:“那,那我就只闻闻味儿!”
这可怜兮兮的语气,三房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阿澈也淡淡笑了笑,头一偏,就看到了笑得双颊红润的禾早。
他眉眼中的笑意更浓,整个人也愈发清润。
禾早却无意中与他的目光对上了,一早上的好心情刹那间没了,她微微敛了敛笑,扭头进了上房。
阿澈嘴角的笑容还挂着,只是,却再没有先前那般清爽了。
“阿澈哥,你要喝女儿红还是竹叶青?”禾春儿问道。
“都好!我反正是要住一段时间的,每个都尝尝!”他清淡淡地笑,清润动听的声音传入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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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引荐真相
禾早当做没听见,笑嘻嘻地问禾老三:“爹,今天腿还疼不疼?”
“长骨头咋能不疼哩,不过,黄大夫用的药好,现在疼得不那么厉害了!”禾老三笑着说,又沉吟地看了她一眼,似是有什么话不好说的样子。
禾早就睁大眼睛瞧着他。
禾老三慢慢说着:“早儿啊,你和人家阿澈是不是还在闹别扭?”
禾早的眼珠子就转了转,她已经表现得很好了,难道还是被看出来了!
她就嘟嘟嘴,往前靠了一靠撒娇:“爹,我都大了一岁,当然不好和以前一样,再和男娃整天玩在一起!”
这样的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禾老三想了想,就不再说什么。
阿澈也没成年,因为,中午也只是喝了小半杯尝了下味道,就也不再喝了。
禾老三让给老宅送去了一坛女儿红,一坛竹叶青。
四宝去送的,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七宝正在跟家里人抱怨:“爹,娘,你们不知道这几天二伯天天跑到学堂里去,缠着先生说话,先生都没时间听我们读书了!”
禾早很感兴趣:“他干嘛一直缠着金先生?”
上次来死乞白赖地让禾老三引荐,被骂走了,难道还不死心!
“好像是问功课!”七宝挠着脑袋,大人的事他总是弄不明白。
禾早皱了眉:“他只是问功课,你们先生就不跟他说?”
七宝把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可不是哩,先生的脸阴得像是要打雷,等撵走二伯,就对我们可凶了!”
四宝听他夸张,就走进屋训斥了一句:“七宝,不许胡说。”
七宝鼓着嘴,很不满意:“本来就是哩。”
禾老三便问四宝:“到底咋回事?”
四宝看了一眼屋内的人,便含糊说了一句:“好像金先生以前有一个同窗,虽然未考中进士,却在县父母身边的主簿大人,管文职,快要童生试了……因此……”
屋内的除了七宝,其他人都听懂了。
陈氏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禾老三则是瞪大了眼睛:“他这是想干啥?”
“哼,二宝哥快要考试了呗!”禾早冷哼一声。
还有阿澈在,陈氏便忙瞅了她一眼。
要是往常,禾早肯定会说一句:“没事哩,阿澈哥不是外人,不会往外说。”
但是,现在,她却瞅了阿澈一眼,闷闷闭了嘴。
禾老三却担心起来:“这可不中啊,我得找你爷说说去。”
说着就要从炕上下来,吓得一边的陈氏忙按住了他,又气又急:“你懂啥哩,你不知道大夫说了让你前一个月一点都不能动弹,这万一骨头长歪了可咋办,以后走路就瘸着腿?”
禾早探头望了一眼,许是刚才确实是动着了,禾老三有些龇牙咧嘴,鼻梁上也微微冒汗。
她就凉凉地说:“怕啥,就是长歪了,那大夫还能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敲回来!就是疼点,长不瘸!”
她这样讽刺长辈,禾春儿与四宝当然对她杀鸡抹猴的使眼色。
七宝则好奇地问:“二姐,这骨头长歪了还能重长啊!”
“那是哩。”禾早稳稳坐在那里,眼睛却睨着禾老三:“只要大夫拿了小锤,一根一根骨头地敲断,重新长就中了!”
七宝的眼珠子瞪得老大。
陈氏没好气:“你就不应吓你弟弟了,啥时候了都。”
她又正色看向禾老三:“你就是想去说话,也得让娃们把老爷子请来,你不能动弹,总不能让大山他们把你抬去吧,让人家看见了,还以为咱家出了啥大事了哩!”
禾老三低头想了想,只好无奈点头:“那就这么着吧!”
四宝分量最重,便由他做代表去请禾老爷子。
这时候,是人们最清闲的下午,禾老爷子在家里也没啥事,就坐在后院里编漂子,现在漂子的价格降了下来,三文钱两个,但对乡下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庄户们除了过年走亲戚忙碌,基本上都坐在家里编漂子。
他很奇怪禾老三叫自己有啥事,禾老二这几天都待在村里,也不能说他住在了村里,而是每天早上租了车子来,晚上又租了车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