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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拱拱手,让人赶了驴车走。
陈氏热情地招呼他下次一定再来。
几个孩子就显得有些冷淡了。
等到对方远远地离开看不见身影了,七宝才嘟嘟嘴:“以后可不欢迎他!”
他去搂禾春儿的大腿:“大姐,以后咱不让他来,中不中?”
禾春儿忙哄着他:“中,听咱七宝的。”
七宝就露出欢快的笑容。
四宝则朝七宝招手:“走了,七宝,咱快迟到了。不应让先生打你手心!”
要上学了,七宝哀嚎一声,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冲到屋里拿了小书包,就跟着四宝不情不愿地上学堂去了。
禾早眨巴着眼睛有些担忧地望着禾春儿。
对方却像没事人一样,笑着:“我去给郝三嫂帮忙刷碗去。”
说完也转身走了。
原地就剩下禾早与阿澈了。
禾早刚只顾担忧禾春儿,完全没发现阿澈就站在边上。
这会儿她就眯了眼睛,斜睨了对方一眼,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抬脚就走。
阿澈也不恼,微微笑着看她离去。
他背负着双手,在晨曦下站立,一身单薄的淡色衣裳随着微风微微晃动,使得他整个人好像是站在水中一样,越发显得清伊其华,出众璀璨。
到得下午,呆管事来了。
他这次来,除了送来派来的六位打手外,还有一则关于韩家家主的口信:“贵府二姑娘禾早为人聪慧,生于乡野,却非乡野之命,如今年纪也有一十,这婚姻一事尚且不急,等老夫日后好好为其选一良婿,才是良配!”
这恍若是一个晴天霹雳,震得三房众人外焦里嫩。
禾老三与陈氏都震惊地看着呆管事,韩家,韩家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以后禾早的婚事他们做父母的还不能做主了?
呆管事态度十分肃穆,朝二人拱拱手:“我们家家主的意思,想必两位也明白了,贵府二姑娘可是注定要飞上枝头当贵鸟的人,两位可千万不要使明珠蒙尘啊,切切要听从家主吩咐才好!”
说完,他就告辞了。
看着那尘土飞扬,三房只觉得头顶上的天一下子塌了下来。
禾老三不求富贵不为功名,要给自家闺女找女婿,肯定也是找人才兼备之人,唯恐小两口日后日子过得不顺心。
但是,那韩家家主,却相中了禾早的才干,要做主婚配!
那些当官的哪一个不是为了名和利,要是他将早儿随便配一个老头,或者是给人当小老婆,那可该咋办!
陈氏更沉稳一些,想了想,才轻声:“说不得韩大人是一片好意,真心为咱们早儿着想才这样吩咐我们!”
禾春儿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但此时完全将那点心思给抛了出去,紧紧握住禾早的手:“这算咋回事,韩家咋会突然提这个要求!”
因为院中还有韩家送来的那六位打手,三房的人就是失态也要注意分寸了。
这样一想,竟是觉得自己宛如被对方控制住一般。
只有禾早,至始至终都很冷静。
当听到禾春儿最后一句话,她心思就是一闪。
对啊,她才只有十岁,三房现在该说亲事的人是禾春儿。再不济也有四宝,怎么轮也轮不到她。
韩家怎么会突然想起她的亲事来了!
除非有人故意跟她不过去!
再一联想那天,顾允澈问她她的亲事是由谁做主……
禾早立即断定,这是阿澈搞的鬼!
她也顾不得正与对方闹别扭,急冲冲地就冲了出去,阿澈优先地坐在大石头上看书,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冷,此时太阳正暖烘烘照着,他坐在那里看书,别提有多舒服了。
“喂!我问你,韩家要为我的亲事做主这事是不是你捣的鬼?”禾早说话怒气冲冲的,毫不客气。
阿澈抬眼看了她一下,黑幽幽的眼眸,也不知怎的,在这温暖的天气中,让禾早打了个寒战。
她咬了牙,哼了一声:“会瞪人就了不起啊!我告诉你,小人才会畏畏缩缩躲在背后做坏事,要是君子,就光明正大的!韩家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背地里干的,你敢不敢说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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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疏远的路人
“敢,为什么不敢,是我做的!”
阿澈声音淡淡的,但是,那视线,却隐隐多了一些压迫。
禾早咬着唇:“你想干啥?”
“你不是担心你爷爷奶奶会将随便配人,我就跟我姨夫提了一下,有他这尊大佛在,整个卢家村,都没有人敢对你的亲事指手画脚!”
对方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沉静悠远。
禾早有一刹那的囧,好半晌,她才“哦”了一声,觉得自己错怪对方了。
而再一回想刚才她火急火燎地冲过来兴师问罪的模样,似乎就太不应该了!太不是好歹了!
好吧,她做人一向光明磊落,从没有心虚的时候,但是现在顾允澈成功地让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了。
作为一个现代独立自强的女汉子,最讨厌这种对不起别人的感觉了。
禾早咬了下唇,大大的眼睛眨巴下,就微微移动了下脚步,想要溜走。
只是,她刚一动,对面就传来清淡却又具有压迫的声音:“站住!”
禾早不甘不愿地停下来,见对方豁然起身,就嘟哝了一句:“咋,错怪了你,你还想揍人哩?”
阿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半年,禾早长了不少,但同样的,对方也长高了不少,所以,禾早仍然只到对方的肩膀下方。
他这样居高临下,就带有极强的压迫性。
禾早缩了缩脖子,暗想依着阿澈的性子,不会真要打人吧!
阿澈在她身边站定,幽黑的眸盯了她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我发现,这几天你的胆子特别大,处处敢顶对我!今天更敢过来质问我!禾早,是不是相处时间久了,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这样的问话,让禾早心弦一颤。
她愕然抬头,正好对上对方冷漠幽深的眸。
禾早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对方那贵冷、疏远的神情,那话就又咽到了喉咙里。
她垂下眼眸,等再抬头的时候,神情就变得坚定冷漠了,微微颔首:“当然我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跟您一比,我就是一乡下野丫头,当然没有资格来这里叫嚣!今天很抱歉,是我逾矩了!”
她微微笑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一丝谦卑与恭谨——这是她之前从未在顾允澈面前显示过的!
顾允澈脸色莫测地看着她。
“那,您没吩咐的话我就先走了,您是贵人,时间宝贵,实在不敢打扰您的时间!”
禾早不等他回话,就即刻转头,加快脚步往外走去。
顾允澈望着她瘦瘦小小的背影,但又异常坚挺的脊梁,薄唇掘了下,站在那里久久都没有动弹。
很快,禾家人就发现禾早与阿澈和好了,说话也不再针锋相对,更不像之前那样,禾早处处对对方不顺眼,相反,每次见面,她总要轻声向对方问好,支使她去送个吃食什么的,也处处变得多礼起来。
但是,礼多人不怪,禾早这样做,正好表明大了一岁,也就懂事了。
陈氏与禾老三都非常满意,整天笑呵呵的。
只有与禾早住在一个房间的禾春儿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以往,禾早有事没事都要去找顾允澈说话聊天,或者是与对方开玩笑,耍一下赖皮,而后者也愿意哄着她,每每送过来的好东西,大部分都指明是送给禾早的。
但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阿澈那里再也没有指定的东西送给禾早。而禾早,除了必要的见面和大人指使她去送东西之外,也再不往阿澈跟前凑。
就是路上无意中遇上,也只是含笑打声招呼就各自走开了。
禾春儿也想找禾早聊聊心事,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禾早却似乎故意躲着她,又或者是含糊着转移话题,禾春儿是个相当聪敏机智的女子,见状也就不再提起,只冷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
其实,就她而言,是有些庆幸的。
不管阿澈身份如何,他也不是他们这些庄户人家可以肖想的,之前禾早与他走得那么近,关系又那么亲密,她还隐隐担心过,现在,这个顾虑算是完全打消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