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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么?”
秦傛没转过身,却是透着镜子,黝黑的眸子凝视着站在他身后的司徒姚。
“好看。”
司徒姚脸上带着浅笑,手上拎着几个袋子,秦傛站在她身侧,头上戴着司徒姚另买的帽子,避免他被炽热的光阳晒伤,一只手依旧被司徒姚牵着。
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各色各样的人从他们身侧走过。他抬头顶着头上的光,看着高楼大厦上的亮光,再转回视线,这个大街上也有好多对像他们这样手牵着手的人,年轻的也有,老年的也有,而他们只是这些一对一对其中的普通一对,却又不同于他们那些人。她与他是同情心之下产生的一对,他很明白身侧这个人,她对他是同情,即使说要和他结婚,也不会是爱。
他侧过头,抬眼看司徒姚,眼脸下是浅笑。不是爱也无所谓了,关键是,他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怎么了?是不是热了?”
司徒姚的眼角末梢察觉到秦傛在看她,不禁问道,手探向他的脑门,却被他避开了。她也没觉得怎么样,递给他一包湿纸巾。
“用这个擦吧,就快到了,到了那里就有冷气可以吹的。”
“我不是热。”
秦傛低声说了一句,她诧异地瞧了他一眼,这似乎在解释刚才他避开的行为。她笑了笑,加快脚步。
“秦傛,今天我们就结婚吧。”
秦傛惊讶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以身相许来报答我,你可以这样想的。关键是,我确定了要娶你,你要嫁的人是我,就这样就行了。既然确定了结婚的对象,那就可以结婚了。虽然……”她俯下头,额头指着他的太阳帽沿,眼睛直望进他眼底。“虽然这个结婚有些简单。可以么?”
他没回答,手上捏着崭新的红色小本子。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句,我们结婚吧。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在司徒姚牵着他走出民政局时,问出了口。
“这就结完了么?”
“恩?”
司徒姚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他低垂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手里的红本子。
“我们这样,就算结婚了吗?这就是结婚的形式么?”
“是啊。这本子里有你我的名字,我们是被承认的夫妻,你我的户口本上都会写着配偶两字。”看着他不太对劲,又问了下。“你怎么了吗?若是指那些摆酒什么的,你想要的话,日后我会补回来的。”
秦傛摇了摇头,帽子遮住他的表情,司徒姚只听得他的声音低沉。
“我都不知道这样才算结婚的,要有这本东西才行的。怪不得那个人会说我不是她的配偶。”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说着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只有他紧紧捏着红本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司徒姚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把他头顶上的帽子拿了下来,惊得秦傛慌忙想往后退,却被司徒姚紧紧拽着不能动弹。
“给你戴帽子真是个错误,以后再也不能让你戴了,我都看不到你的表情了。”
司徒姚有些苦恼地说着,把那帽子塞到袋子里。眼角的视线将秦傛脸上的消沉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忍不住伸手揉揉他柔软的头发。
“如今是我和你结婚了,不要再想有的没的。等下见了我爸,你就不能这样了。”
“你爸?”
秦傛瞳孔微微放大。
“恩。你之前应该有听见我爸老是打电话来催我吧。他让我赶快带你回去,让他老人家看下。”
“我知道。”
他微微点头,低下头瞧着自己身上刚才换上的新衣服。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司徒姚要突然带他来买衣服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她要急着在今天结婚了。
“你不用紧张。万事有我。”
“好。”
他应了声,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个浅笑。即使心底还是有些慌,但是他不怕,习惯了就好,就这样,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还有,这个,给你。”
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冰淇林。司徒姚正递给他一个勺子。
“你的身体还不能吃太多,吃一点就行了。也怪这个夏天,太热了。”
她知道他喜欢吃,对这种冰冰凉凉的东西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执念。
她的脑海里依稀记着一个场景,不是在城里见到他的那时候,却是早早在那镇子见到的那时候。
记得他背上背着个小孩子,在断电的时候,走进小卖铺,脸贴在玻璃柜上,欢喜地看着里面一堆的冰棍,冰淇林,甜筒,老板因为断电而减价出售这些冰凉的东西。到了现在,她还一直记得他抱着那堆东西,脸上的笑容很真实,真的很开心,欢喜地令她疑惑。
第十四章
司徒姚牵着秦榕的手,不时问着秦榕一些问题。
秦榕不说话,一直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淇林,嘴边上扬着一个淡淡的笑容,眉眼上挑,犹如偷乐的猫儿。司徒姚看着觉得好笑,拉着他进商场的时候,伸手捏了一下他微微鼓起来的脸蛋,手感挺好的。
“你吃得太多了吧。给我吧,该扔掉了。我们该去吃午饭了。”
秦榕顿了顿手中的动作,抬眼望了她好一会儿,才把剩下一半的冰淇林交给她。司徒姚扔掉冰淇林,又递了湿纸巾给他。
“谢谢。”
每次司徒姚对他好点,他都会说这句。司徒姚也没说什么,拉着他往饭香的源头走去。却在转弯的地方,出乎意料地,她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
“司徒……”
一个熟悉的声音却没再唤熟悉的称谓,司徒姚挑了挑眉头,瞧了眼前的人一眼,眼睛更是不着痕迹略过那人勾着另个人的手臂。
“楚阳。”
她淡淡地唤了声,掏出张湿纸巾,将男人手上沾到的冰淇林细细地擦掉。男人微微一愣,想缩回手指,她没让。“别动。”
楚阳挽着阮文心,笑容很艳丽,却在瞧见司徒姚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他身上,反而是专注在另个男人身上,那笑容渐渐有些僵硬,转之变得冷冽。
“司徒,这是你爸的亲戚么?”楚阳的语气带着嘲弄,瞅着站在司徒姚身边的秦榕乡巴佬的样子,嘴角的嘲讽更是加深。
司徒姚还是没应楚阳的话,反倒把男人一直捏在手心里的结婚证书拿了过来。
“这本就在袋子里,你拿着也不觉累呢。”
男人被她这么一说,睫毛抖了抖,看了还在自己手里的红本子,愣了下,才松手给司徒姚拿过去。楚阳的笑容早已在看到男人手里捏着的东西彻底僵硬,再也笑不出来了。不顾一旁的阮文心的眼神,不敢置信地问道。
“司徒,你竟和他结婚了?”
声音里带着颤音。
司徒姚终于抬眼,正眼看他,开口,一字一句,很缓慢又很清晰地告诉他。
“是啊,他是我的对象秦榕。”
“这么快?”
阮文心也忍不住出声问道,就在离婚不久,就再婚,任谁也不相信,何况这人还是司徒姚,这个冷心冷面的人。
“不快了,差不多一个月多了。”
她扯了嘴角,淡淡地笑了。确实不快,进程还很慢。她的眼睛扫了身侧的人一眼,她和他还处于一个新婚又兼之一个恋爱的阶段。眼睛很快又看向眼前的两个人,脸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虽然这一个多月她没在公司,但她也知道她的前夫和自己的上司阮文心在公司算得上是双宿双栖了,更兼之闵夏楠不时打电话过来发牢骚,肆意吐槽她的前夫这一对的嚣张姿态。而当她告诉闵夏楠她把结婚的对象从乡下接到城里来了,闵夏楠在电话那头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久久没回上一句话,只有一阵杂音和闵夏楠的咳嗽声。她的闪婚连闵夏楠也吓到,更别提眼前这两位了。
她说完话后,男人见大家的视线都转移到他身上,他只是淡然地站在那里,任他们打量。司徒姚看他这个样子,又是一笑。扭头对他说道。
“秦榕,你可能不认识他们吧。这位是我的前夫楚阳。”明知道伸手指人是不礼貌的,她故意装作是无意,手指指着楚阳,随意地介绍他。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楚阳,眉头微皱。也记起了司徒姚之前在医院对他的坦言,包括她离婚的事情。他轻轻点了头,表示知道了。
她又伸手指了楚阳旁边的阮文心。“这是我曾经的上司,不过,你也不用专门记得,反正他们对于我们来说,没什么关系的。”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触到了枪口上了,楚阳和阮文心两个人立刻脸色煞白,怒瞪司徒姚,偏生司徒姚似乎没瞧见,领着男人就往前边走去了。
“司徒,你给我站住。”
楚阳低声怒道。司徒姚的脚步没停住,反倒是秦傛微微侧过头,淡淡地瞅着他,那双黑漆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