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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江州之战你们都知道的吧,那场战事至关重要,若是齐汗青将军输了,坐龙椅的就算不是前朝大商的赵室,那也该是那位自封为神策霸王的盖世枭雄。
好家伙,你们是不知道,江州一战,齐汗青将军麾下的二十万大军尽数布阵,黑压压的横陈在江州城外的旷野之中,旌旗可抵日月,战马嘶鸣压过了黄河涛声,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两窝蚂蚁打架你们见过吧,就差不多那个情景。
老子作为齐汗青将军麾下最强的士卒,当然不能躲在中军或者后军。
率领着麾下最精锐的重卒,顶着漫天飞洒的羽箭就冲了上去,好家伙,你们听过箭支从天而落射在重甲身上的声音吗,叮叮咚咚下雨一样,可好听了。
狗日的有些人运气差,虽然重甲覆盖全身,可还是被密密麻麻的箭射中眼睛,这些人本来不用死,可架不住潮水一般的人往前冲啊,所以大多被自己人踩死了。
老子运气好,屁事没有的冲进了敌阵。
说到这里,那个叫小川的采药人忍不住了,问道:“崔老将军,两军对阵,怎么是重卒先上,不应该射完几轮箭后,重骑凿阵,轻骑侧翼撕咬,然后是轻卒跟在重骑后面,最后才是重卒么。”
崔六甲愣住。
眼咕噜一转,嘴一咧,“你小子懂个球。”
不过……
看在他那一声崔老将军喊得自己心花怒放的份上,崔六甲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
继续,说那一战杀得是天崩地裂,齐汗青将军的二十万大军全部投入战场,江州守将是大商赵室的定鼎之柱,太保文冢,麾下更有十余万大徵最精锐之师,战力恐怖的很。
而且一百余里外,那位神策霸王率领大军虎视眈眈,想坐收渔翁之利。
可惜最后他被商浩然牵制住了。
说到这里,崔六甲吐了口口水,说,摸着良心说一句,这点老子还是服气商浩然的,只用了两万人,就拖住了神策霸王的十万精锐。
崔六甲说得口干舌燥,猛喝了几口浓茶,继续说,那一战老子杀人如麻,杀到最后,都不晓得眼前的人是同僚还是敌人,反正就是砍,不停的砍。
你们是不晓得,老子砍了一会,发现一刀砍中敌人,对方啊的一声倒地,摸了摸胸口又站了起来,屁事没事,转身就哭嚎着屁滚尿流的跑了,你们猜是为啥?
众人哄笑起来。
崔六甲哈哈一笑,说老子的刀刃都砍得全部起卷了,没办法,顺手从地上捡了一把,继续砍,就这样一直砍,你们想都想不到老子换了几把刀。
说到这里,崔六甲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崔六甲得意非凡,乐了,说可惜啊可惜,老子再英明神武也躲不开卑鄙小人的暗算,那大商太保文冢见老子英勇无敌杀人逾万,竟然放弃了和齐汗青将军的对战,抽空射了老子一箭。
崔六甲拍拍背,那道箭伤就是文冢那龟儿子射的。
有个少女嚷道:“崔大爷,你上次不是说你背上的箭伤是神策霸王射的嘛,怎么现在又成了大商太保文冢射的了?”
崔六甲怒瞪一眼,小娃儿懂球,老子背上才一道箭伤?
少女畏惧的缩了缩头,嘟囔着可不就一道嘛。
坐在少女旁边,似乎是她老子的汉子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乐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姑娘家家的,不去做绣工,坐这里搞个锤子哦。”
少女顽皮吐了吐舌头。
有意无意的瞥了瞥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的年轻采药人。
发现他的视线转了过来。
少女立即扭头假装若无其事的看风景。
心里小鹿乱跳。
她就叫小鹿。
年轻采药人见状笑了笑。
崔六甲继续唾沫横飞讲述着英勇过往,峭壁之间,欢声笑语时而飞扬。
火光映在脸上,年轻采药人心暖。
天穹星空璀璨。
………………………………
一百一十三章 身份曝光
山里清冷,又是冬天,就算在背风的山坳里,又有篝火,可到了夜幕完全落下时,还是熬不住。
人渐渐散去。
崔六甲没走,坐在篝火堆旁添柴。
少女小鹿没走。
她要等年轻采药人——他这几日被崔六甲安排在她家里吃住。
采药人或是畏寒,起身靠近篝火堆坐下。
崔六甲斜乜他一眼,盯着采药人略显白皙的手,笑意玩味,“要是老子这些年没白吃那么些干饭,入冬之后就不该有采药人出现在深山里。”
采药人挑眉,有意无意的抬手放在膝盖上,“所以呢?”
崔六甲看了一眼少女小鹿,淡定自若的对采药人说道:“你想杀我灭口?”
小鹿讶然捂住嘴。
怎么大家都好端端的,忽然喊打喊杀起来了。
采药人自嘲的笑了笑,“不敢。”
崔六甲沉默了一阵,轻声说道:“我知道曹悲死了,虎跳峡落在了一个外来女子手中,其他地方的人都瞧不起我们,明里暗里没少骂我们贪生怕死。”
采药人叹气不语。
崔六甲苦笑,“可不明不白没有价值的死,毫无意义。”
挑了挑篝火堆,火焰骤然炽烈,一些个火星随之飘舞,映照出崔六甲那张脸上的悲哀神色,“安逸日子过惯了,于是有的人忘很多事,忘记了我们为何会默默无闻的沉寂在虎跳峡中。”
采药人依然不语。
少女小鹿讶然的说:“崔大爷,我们不是一直在这里的吗?”
崔六甲对她温和一笑,“你是。”
我不是。
小鹿哦了一声。
崔六甲看向采药人,“晴雨山来的?”
采药人迟疑着点头。
崔六甲蹙眉,“你不是陈歆慕,我见过他一次。”
采药人沉默半晌,最后决定兵行险着,缓缓的开口说道:“我姓齐。”
很简单的三个字。
却像惊雷一样敲响在崔六甲心里。
他说他叫小川。
他又说他姓齐。
从晴雨山来的。
当然不会真的就叫齐小川。
崔六甲心中跳出一个捂了很久的名字,一个一度让他绝望,觉得蛰伏在虎跳峡毫无意义的名字:齐平川!
嘴唇哆嗦,声音颤抖:“你是……”
齐平川点头,“我是。”
崔六甲愣了很久,然后仰头哈哈大笑。
少女小鹿莫名其妙。
等崔六甲笑罢,齐平川才认真的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崔六甲脸色潮红,不知是被篝火映照还是情绪激荡,闻言乐道:“如果你连我都信不过,那么虎跳峡就没人值得你信任了。”
齐平川长出了一口气。
倒不是担心。
身为齐傲天,哪会折在一位喜欢吹牛的老卒手里,主要是怕麻烦。
崔六甲拍了拍齐平川肩头,“不软了?”
咱们这位公子之前在晴雨山被陈歆慕那货打了个哭爹叫娘,得了个软蛋县尉的头衔,也正因为如此,崔六甲才会觉得绝望。
齐平川嘿嘿一笑,“一直很硬。”
软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老子还没到迎风尿湿鞋的年纪。
崔六甲哈哈大笑,公子不错,很合他口味,不像那个从外地来杀了曹悲的小娘皮,一副高高在上走在云端的仙子姿态。
别说,其实有时候想想,还觉得挺顺眼。
仙子嘛,就该高高在上。
不讨喜就是。
一旁的小鹿越发莫名其妙,什么软啊什么硬的,完全不懂嘛。
崔六甲压低声音,问齐平川,“打算怎么办。”
公子既然从双阳来到虎跳峡,总不是来游山玩水,肯定是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准备办了那高高在上的小娘皮,重新夺回虎跳峡。
齐平川挥手,作了个砍的手势。
平推!
搞什么阴谋诡计都多余,只要摸清楚虎跳峡的情况,趁着那个让裴昱都觉得棘手的老妪被调虎离山,直接平推梁思琪。
崔六甲怔住,“可有些人罪不至死。”
齐平川点头,“所以今夜我才在这里,若非如此,此刻峡口大门已经被我打开,晴雨山的白马义从也已经杀了进来。”
崔六甲想了想,“在投靠梁思琪的那一批人,曹悲长子曹凉该死,他们助纣为虐,帮助梁思琪杀了十数位我们的弟兄。”
齐平川点头,“杀之。”
崔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