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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众人在茶楼门口就此分别。武云起徒步向城南的方向行去,蒋谢两家的马车各自朝自己府上驶去。
“这武云起的姿容气度,生在寒门,可惜了。”谢鼎深老气横秋地发表评价,“只是也太不易相处了点。多少人巴不得攀上谢家这棵大树,他却好,宁可去骑马也不肯同乘,宁可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落脚,也不肯来谢府住下。起先我还觉得他是不卑不亢,到后来,却是有点太过清高了。”
“他若是趋炎附势,一早在会试之初便来寻我了,又何必要在恩荣宴上铤而走险,赌自己的前程。”谢擎深闭着眼睛,淡淡道。
“……啊!”谢鼎深不是笨蛋,自然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恍然大悟,“阿兄在‘南巡’时遇到的,便是他?”
谢擎深没有回答,却是默认了他的猜测。谢鼎深不禁咋舌,喃喃道:“我可是半点都看不出来。难不成他已把阿兄忘了?”末了,却是转了转眼珠,偷偷瞄向自家兄长。
“二郎。”谢擎深仿佛有所觉一般,睁开眼来看着他,语气中有些严厉,带着警告之意,“不准擅作主张。”
“好吧。”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人掐死了,谢鼎深扫兴地扁了扁嘴。闷闷不乐地蔫了片刻,他又想起了另一桩事,顿时又精神起来:“咦……阿兄,蒋姐姐是不是忘记还你玉佩了?”
闻言,谢擎深脸上微微露出几分苦涩。
“她若是记不起,便让她……再拿着一会儿吧。”
却说武云起离开茶楼后一路步行,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来到建宁城南。这里距离达官显贵们的住处有一段距离,乃是寻常市井。他时走时停,沿途问了几次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家普普通通的小店,已早早打了烊。门口挑这个幡儿,上面写着“豆腐”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笔触遒劲有力,和这朴素的店面完全不搭。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武云起站在门口端详了那幡儿片刻,方才走上前去,抬手叩门。
“哎哎,来了来了!”不多时,便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少年人的声音,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嘴里还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讲个不停。“都打烊了,客官您要是想买豆腐明儿请早,我们家三娘做的豆腐白如纯玉细若凝脂,包管您买了一回想第二……”
门扇一开,方才流利的推销词立刻被掐死在了喉咙眼里。唐九瞪大了眼睛,愣呆呆地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唐九。”武云起颔首。
“公……公子!”唐九使劲眨了眨眼睛,确认面前的青年不是自己的幻觉,顿时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您……您回来了!我我我……我还以为……以为您不要我了呢!”说着才反应过来武云起还站在外面,连忙让开路来,“公子请进,快请进!”
“唐九啊,是谁来了?”随着屋里一声问询,从里面又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容貌仅仅称得上清秀,气质却是十分温婉柔和,令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亲近。
“三娘,我家公子回来了!”唐九乐呵呵地答道。
“大嫂。”武云起向她一拱手。
“你是……明卿?”杜三娘也认出了他,惊喜道,“一晃儿都四年没见了。”
“劳烦大嫂跟着良玉从渝州来到建宁,云起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武云起带着歉疚道。韦珏放不下家中妻子,又放不下他,只能将豆腐坊从渝州老家整个搬了过来。好在从前生意红火,攒下了一笔钱财,如今才能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中盘下这么一间小小的店面。
杜三娘笑着摆手:“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开店开在哪儿不是一样。你若这么说,便是见外了。”
武云起还没回答,便听见屋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三娘你还和他啰嗦什么,让那个扫把星赶紧过来!”
“这……”杜三娘尴尬地看向武云起。后者却笑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走了过去。
草席摊开上面倒了一大捧黄豆,韦珏正蹲在一旁,背对着门口,在里面挑挑拣拣。听见脚步声在身后停下,他也不回头,口气很差地道:“我告诉你,这儿可没有多余的床,你要是不肯和你那小跟班挤在一处,便给我打地铺去!”
“能得良玉收留,有一地铺足矣。”见了老友,武云起显然放松了许多,甚至有心情调侃对方,“只是我白天在建宁,晚上却要回渝州的豆腐店内歇息,每日往来奔波千里,当真有些辛苦。”
“武明卿,你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韦珏哼了一声,拍拍手上的灰土,站起来,转过身面向他,“我想将店铺开在哪儿,还要和你报备一声么?倒是你,用唐九钓我出来,做事忒不厚道……咦?”他突然停止了滔滔不绝的谴责,扬起眉毛,凑近了观察青年的脸。
“怎么?”武云起知道他是在看相,也不退避,问道。
“怪哉,真是怪哉。”韦珏嘟囔着,“你那天生孤煞的面相,居然出现了破解的转机。”
作者有话要说:六千大章!
【下章预告:想知道那玉佩的意义?孤来告诉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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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该成家了
蒋凝秋回到勇烈侯府;先去安抚了一番蒋信的家人;又去看了看庄楚一家四口的情况,忙碌一番后;终于得了空闲,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画屏去吩咐下面的小丫头烧水,为她准备沐浴。蒋凝秋在屋里换衣服;探手入怀,将临行前谢擎深交给她的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看着这小东西,蒋凝秋颇有些纠结。
今天她并不是忘了将这玉佩还回去,而是压根就没想好要怎么还。好歹是个现代人;在男女之情方面接受过的信息比古人要多很多;相对的;思维也要更加开放。虽然有些自作多情;但顾绾绾都那么说了,也由不得蒋凝秋向这方面多想。
自从二十一年年初拜祭李孝炎的那一日起,她就和周迟与谢擎深混在一处,如今掐指算算也有七年了。蒋凝秋觉得,在这个早恋无罪的古代,适龄男女认识这么长时间,要是能发生什么事情,早就发生了。谢擎深在她心中一直是个亦兄亦友的地位,和周迟毫无二致,哪怕是现在知道了对方可能喜欢着自己,也没有任何醍醐灌顶、从此看待对方的角度有所不同的感觉。
况且……她现在还倒追着别人呢,就更无法对谢擎深的心意有所回应了。
但是要怎么不伤感情的回拒,这才是蒋凝秋头疼的事情。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自己和谢擎深的关系因为这件事而产生隔阂。
“姑娘,水烧好了。”青萝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蒋凝秋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将玉佩小心放好,走了出去。
既然谢擎深以这样一种含蓄到知情人不说破、她就根本不会知道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就代表着他大概是不会太过急迫地想要得到自己的回应了。在想出恰当的回绝说辞之前,她还是先装作不知吧。
洗了个澡浑身清爽,下午又在屋里小睡了一阵,醒来时,长途跋涉的疲劳终于消去了大半。难得地想要赖个床,蒋凝秋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好啊!
要不是太过有损形象,她还真想让画屏把饭菜端过来,让自己在床上解决了得了。
“姑娘。”说曹操曹操到,她刚冒出这个念头,画屏就来了,“老夫人请您和小侯爷晚上一同去她那儿用饭。”
虽然蒋府的两代男主人都已去世,但他们的房间却仍然保持着原样,大长公主也依旧住在位于蒋府中后部、和亡夫共同生活过的主院里。蒋凝秋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去了那里,一进屋,便看到蒋知秋已坐在桌边,平时好动的小家伙今日却坐得板板整整规规矩矩,见她进来了,也只是偷偷眨了眨眼。
“阿奶。”蒋凝秋向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躬身行礼。
大长公主今年已是六十有五。当初逃难时她落下了病根,刚刚回到建宁时蒋凝秋还对管家之事一知半解,威信也没有树立起来,尚需她手把手地指导,站在后面撑腰。花了三年,终于将孙女教出师了,她的身体也垮了下去。永昌帝对于这位嫡亲姑母还是很照顾的,当即特许她每年去位于鹿泉的行宫避暑疗养,常常开春便出发,直到夏末才回来。
“小凝儿过来,让阿奶好好看看。”大长公主的声音威严中透着慈爱,听她似乎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蒋凝秋稍稍松了口气,乖乖走了过去。
大长公主握着蒋凝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