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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鹊之不懂傅明娴的纠结。
“你先下去吧,我再好好想想。”傅明娴透过镂空雕刻花鸟的窗户望向白茫茫的院子,手中握着药粉,心思不知怎的就乱了起来。
一个问题也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当年,陆历久究竟有没有察觉出来自己被下了药,还有赵宛容,究竟是怎么想的。
鹊之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却是悄悄的将傅明娴的话记在了,“那您有事再唤奴婢过来。”
傅明娴将手中的药粉藏好,又将茶册拿了出来,却也是无心背诵。
“陆大人……”院子里突然响起文竹的声音,“您怎么来了?”
傅明娴心底一沉,慌忙的顺着窗户望着去。
只见陆历久今日穿着青色长袄,头上的发髻用竹簪挽着,至于腰间挂着的玉佩则更是素静了,哪怕为官多年,他依旧是当年赵国公府所见的书生模样。
傅明娴还是头一次这般仔细的打量着他,前世是因为不在意,今生是因为愧疚。
“来看看你们小姐,她是我的病人,我有责任要确信她已经痊愈。”陆历久不慌不忙的说道。
文竹点点头,却是已经将陆历久往院子里面请了,陆历久给六少爷傅明盛讲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人品贵重,在二房中也颇受尊敬,曾经傅明欢重病的时候,也是陆历久看的。
“小姐,陆大人来了。”文竹敲了敲门,“陆大人您请,小姐此刻正在背诵茶册呢!”
陆历久轻车熟路的递出红绳,文竹替傅明娴绑好。
“小姐,院子里还有些活奴婢没有忙完,若是您有需要就唤奴婢一声。”
文竹并未多想。
傅明娴和陆历久从前并未相识,院子里面都是丫鬟守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还疼吗?”陆历久眉心微蹙,“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傅明娴摇头,“已经好了的,只是……”
傅明娴就这样隔着绣富贵牡丹的屏风看着陆历久沉思的样子。
“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大人帮忙。”傅明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药粉透过屏风递到了陆历久的面前,“大人可否帮忙看看这是何物?”
陆历久眸光微有些诧异,但还是照做,打开药粉仔细的嗅了嗅,又用手指轻蘸些粉末揉碾。
“蒙汗药。”
陆历久又继续说道,“此药不会伤害人的身体,只是服用后会短暂的浑身乏力,小姐还是不要轻易沾染。”
他正好替傅明盛讲学完准备回府,却正好见到她身边的小丫鬟来回向院子里张望,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却不好开口。
陆历久便自己来了,本还以为是傅明娴的脚伤又犯,却不想竟然是递给这包药粉要他鉴别。
陆历久目光沉了沉,傅国公府也兴起蒙汗药了。
傅明娴有些尴尬,“多……多谢陆大人提醒。”
傅明乔的药粉是什么不好……偏偏又是蒙汗药,傅明娴犹如做贼一般的偷瞥了眼陆历久,恐怕蒙汗药这三个字这辈子都是他的忌讳了吧。
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还能平静的和她讲话。
“只是陆大人,今日之事……可否不要告知旁人?”傅明娴试探着看着陆历久一眼,又解释道,“寄人篱下,总是要处处小心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历久嗯了一声,便作势要离开,临到一只脚踏出门外的时候又回过头看向傅明娴。
“傅小姐可曾想过要改变现在的处境?”
“啊?”傅明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您……您说什么?”
陆历久摇头笑笑却不再多说,留下了傅明娴疑惑。
改变现在的处境?
陆历久是在指什么?
她为何会觉得陆历久书生气下掩盖的是鲜血的腥味,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还记得前世在督主府上,也在汪延的身上有过如此感觉,那时候的汪延听从皇上的命令在审问一个贪官,听说是动了刑的,流水的刑罚走一遭半条命也就交代在哪里了。
没有了莽撞的爱意,人的思维也变得清楚起来,若是将来有机会,她一定要去见见赵宛容。
………………………………
第四十四章:想好了?(修,公公在_(:зゝ∠)_)
从傅国公府离开,陆历久却同往常不一样,并未直接回陆府,而是顺着沿街小巷走到了隔街青杨胡同一处不起眼的农家小院。
陆历久眉心微蹙,似乎是在做着最后的决定,小院的门突然从里面推开,扫地的小厮笑着看着陆历久,“陆大人您来了。”
“我们老爷已经在里面等您很久了。”
陆历久沉眸,紧皱的眉头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决定,只是片刻时间便再度抬头,“劳烦引荐了。”
小厮颔首,“您请。”
进了门,才会发现这小院的朴素只是表面,青石小径选的是顶好的大理石,块块大小相差无几,抄手游廊的木围栏选用红木,红木上的浮雕是应天中最好的雕刻师傅所做,一砖一瓦,皆是精雕细琢。
一扇门一个世界。
外面大雪纷飞,里面四季如春。
迎面进入小院更是一阵若有若无的暖意,仔细听能听到流水的声音,听说院子的地下引入了温泉。
陆历久面色凝重的随着小厮穿过抄手游廊到了花园,花园中各类茶花齐齐开放,一位老人身穿布衣,鬓上的白发只是简单的用竹木簪子挽起,腰间的佩玉却十分昂贵。
小厮向着陆历久点头便退下了,只剩下陆历久站在廊檐下望着那花园中耐心替茶花浇水施肥的老人。
那人鬓上的头发已经花白,一双眼睛却依旧精明。
陆历久并未打断,老人也不曾询问,只是低着头,神情认真的打理茶花,好像没注意到陆历久一般。
“想好了?”好一会儿,老人才缓缓起身,望着满园的茶花盛开,似乎心情很好。
“嗯,想好了。”陆历久闷声嗯了一声。
老人眯着眼睛,唇角微微上扬,“时机刚好,不枉老夫养这十八学士八年,总算是等到了它一朝开放。”
“等待的时间虽长,但开出的花也是极美。”
八年。
陆历久殿试已经八年了。
明明有着能力却一直甘心屈尊呆在翰林院那些书呆子中间,八年的时光去打磨一个人才,可不是时间刚好。
“兵部左侍郎之位悬空多年,明日你便去兵部报道吧。”那人始终未看陆历久一眼,信步走向屋内,看似云淡风轻的话却能在片刻间决定兵部尚书的人选。
朝中有这等权利的,只有两人。
一位是皇帝,可皇帝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一位是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华盖殿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的…徐友珍。
很显然,这位是后者。
徐友珍当年助先帝夺位有功被重用,加封一等武功伯,后又托付幼帝,朝中表面上四足鼎立,可若真的要论长短,谁又能比得上徐友珍在朝堂中的根深蒂固,况且内阁和东厂又是同气连枝。
当年陆历久殿试会选,正是他协同皇帝考核,从见到陆历久的那一刻起,徐友珍便知道,他会成为他很好的下属和爪牙。
有那么一种人,天生适合嗜血。
起初陆历久不愿,徐友珍并未逼迫他,只是摇头笑笑说,他早晚有一天会主动愿意。
因为,没人能逃脱的掉权势的诱惑,尤其是那些已经身居高位的人。
对于陆历久,徐友珍有着足够的耐心和信心去打磨。
八年,说短不短却也不是很长,若是能换来传位之人,也值得了。
果然,陆历久没有让他失望,徐友珍甚至连半句为何陆历久会突然相通都不曾问。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若说徐友珍相信陆历久,倒不如说,徐友珍是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陆历久要么拒绝,要么同意,就一定会将事情做好。
徐友珍望着花园中的那些花团锦簇,“这朝中,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西厂有汪延,锦衣卫有霍彦青,内阁也该有新鲜血液了。
陆历久拱手,“知道了。”
……
西厂地牢。
汪延正坐在暗室内观审,他身着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他似乎很喜欢这套。
汪延唇角带着几分讥笑,拿起杌子旁放置的景泰蓝缠文枝茶杯啜了几口。
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