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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我身边时他站住了,眼光在我脸上扫了几下,嘴角便嘲弄地掀起来,“我真不知道,我可爱的小女佣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听话了?”
卑鄙!居然某人在使出某种胁迫手段后还能说出这样的风凉话。
我拧眉,目光也硬了起来。
他不以为忤地笑笑,眼睛扫向一片狼藉的地面,然后慢吞吞地说,“既然你果然来了,我就不辜负你这片心意,今天晚上,你要把地板给我收拾干净了,然后,再去睡……”他又冲我笑了笑。
我只感觉骨髓都在发凉。
地板上那一片片的油彩渍,此时已经风干渗入地板……
“榔……”裴欣再来不及说出第二个字,已经被金榔带出了楼道。
将笔巾浸在水桶里,捞出来,稍稍拧干。
然后我跪在地板上,一点一点的擦拭。
头发什么时候开始一绺绺贴在颊畔,额上也浸出汗珠。
那些玫瑰真的很美丽,那样鲜红而耀眼的颜色,让我的眼前不时的出现片刻的晕眩。
它们那样固执地渗进地板的每一个颗粒里,那样固执的存留着,慢慢残缺的它们在我眼中美的更加彻底。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耳朵里渐渐传来脚步声。
我甩了甩头发,抬起头。
金榔站在门口,眼睛里有着些惊愕。
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垂下头继续做着简单的动作。
那些玫瑰化成了血,化成了小柯和小梅的血……
我狠狠地擦着,手中的动作近乎成了一种发泄……
脚步在我身边停了停,然后穿过去,走到了床前。
我听到身后床铺塌陷的声音,然后就没了动静。
只是后背传来的灼热告诉我,金榔如同一个可恶的监工一样在盯着我瞧。
他何必这样!
他根本就不需要监督我,我不会像第一次擦拭家具时那样躲懒。
我已经发现这样机械的动作居然很有趣,居然让我的脑子陷入一种麻木状态,可以什么也不去想……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地板在我手下一点点干净起来,一点点恢复了原貌。
可是,当我终于转过身要告诉金榔时。
我发现,金榔正斜卧在床上,本应该很放松的身体却绷得极紧,黝黑的眼珠紧紧盯在我的身下,似乎突然被什么东西镇住了。
我奇怪地沿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好奇怪。
刚刚擦拭干净的地板居然又开出一朵更加艳红的玫瑰。
不,那是血!
我沿着那些血迹向上。
却发现血像一只蜿蜒的红虫正沿着我的小腿缓缓地汇下来。
血,那居然是我的血……
我的眼前一片眩晕。
在晕过去之前,只觉得一个人影在眼前旋过。
然后,楼道里传来一阵惶急的惊呼,“哥,你快来,楣楣流血了,楣楣流血了……”
我醒过来,张开眼,眼前是一片暖暖的咖啡色。
我躺在一张陌生而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汇有大朵咖色米兰的暖被,身下是同色系的床单。
哥,这是哥的床。
我抬起眼。
一只温暖削长的手伸过来,盖在我的额上。
“醒了?”
“哥……”我看着眼前微笑着的金樽,“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睡了一觉”金樽眼睛柔和地看着我。
“可是……血……”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进一大片玫瑰花一样的血迹。
“没关系……只是楣楣长大了,我的妹妹还是要长大了……”金樽轻轻的叹息,眼神里有些复杂的光点。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淡而一笑,双手握住我的手交握。
“不必惶惑,也不要害怕,这是每个少女都要经历的,就像……每个早晨和傍晚大海都会涨起潮汐……”
门外突然传来一些响声:“哥……!”
金樽为我掖了掖被角。
“再睡一会儿”说着他打开门走出去了。
耳朵里传进模模糊糊的声音。
“哥,她究竟怎么了?我要进去……”
“榔,她在睡……你明天再来……”
“到底楣楣得了什么病……她流了好多血……哥……”
“她真的没事……”
我斜起身子,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干净的睡衣。身下暖暖的,手不禁往下摸,摸到小腹上放着的一只暖袋。
眼睛又瞥见床边放着一包东西,打开来,里边是一些精美的塑料包装。
拿起一包。
“卫生棉……卫生棉……”念到第二遍时,我的脸一下子通红……
忙烫手般地扔回袋子,却又意外地发现袋子底下压着的一本书。
捡起来一看。
“成长的烦恼……?”
这时,门响了。
我忙扔掉书,侧过身,用被子捂住头。
过了一会儿,轻轻的脚步声近了。
一只手轻轻地揭开我脸上的被子。
眼前亮起来,我紧紧闭着眼睛装睡。
“来,喝了这杯温牛奶再睡”温温的声音带着些笑意。
我的脸又热起来,我扭了下身子,终于还是坐起来。
低着头,伸手接过面前的杯子。
感觉暖暖的目光就落在我的头顶。
一口气喝完了牛奶,一只干净的手帕替我擦了擦嘴角,杯子被拿走了。
“阿香已经替你洗了澡,不然会很不舒服……好了,再睡会儿吧……”
我傻傻地哦了一声,躺下去,用力拉了下被子。
一只手伸过来,将被子往下拉了拉,轻轻掖在我的下巴下。
我睁了下眼,看见他的脸,微微俯着,咖啡色的眸子里糅和着关切。
安心地闭上眼,我睡着了。
28 紫梦
阳光穿过米色窗纱,屋子里空气微熏。我翻了个身,无意识地伸长胳膊,胳膊下空荡荡的。
睁开眼,自己旁边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塌陷。
哥已经走了吗?我坐起身,转过脸,赫然发现床头上的字条。
用双指夹过字条,透过阳光,双眼微眯,我的脸轻轻绽开微笑。
昨日的纠葛似乎已全都化去。
记得昨晚醒来的时候,一室柔和氤氲的光线。
屋子里的大灯都灭了,只是书桌上开着小小的台灯。
金樽背对着我,坐在电脑前,还在忙碌着。
我轻轻的坐起身,也不去惊扰他。像个紫色幽魂般在屋子里飘荡。
金樽的卧室很大,三面全是镂空雕花的紫檀木书柜,一排排包着米色书皮的书错落有致地码放着,组成一幅幅天然的暖色系墙纸。
淡淡的檀香混和着书香飘在空气中的每个角落。
我拿起一本本书翻看,发现那些书竟然全部是内容深奥的医书。
我扭过头,淡金的灯光下,金樽正冲着我浅笑。
“睡饱了?”
我嗯了一声,“哥,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金樽轻笑着摇头,“啪”地关闭了电脑,“小姐,需要我陪你聊天吗?”
我欢呼了一声,跳过去。
天知道,此时我已经睡意全无,正不知道如何打发剩下的长夜。
我乖乖地躺在床上,金樽躺在我的旁边。
他离我那样的近,只隔着一指的距离。
我可以闻到他身上飘来的淡淡香气。
我将头向边上歪歪,轻轻枕在他的胳膊上。
抬眼看他,他咖啡色的眸子有着淡淡笑意。
他的手轻轻地抬起,将我的头发一点点拨乱了。
好像除了他抱我的几次,我和他从没这样的接近过。
也没有过这样的长聊。
夜在一点一点的迷漫,他的嗓音温和好听,如同没有一丝杂音的大提琴。
今夜,我了解了很多。
原来,完美如天神的金樽,也曾经有过自己年少时的梦想。
他并不是天生就热爱商业。少年时的他曾经狂热地迷恋上医学,他收集各种医书,梦想今后考入最好的医科大学,或者去国外最好的医学院留学。
他说,当他看到他最小的如花一样的小弟柔软的双腿撑不起自己的身体,当他看到母亲知道槪荒茏呗肥蹦侵志良难凵瘢鞘保挥惺甑乃头⑹模窈笏晌幻畛錾囊绞Α�
可是当他说出自己的决定时,去遭到了母亲的反对。
中年的金翔天已经将过多的精力放在佛学与书法上,他需要一个助手,金家的事业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而这个责任当然落在金家长子金樽身上。
于是,他义无反顾且毫无怨言地担当起母亲所付予他的角色。
可是,对于医学的热爱,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知道吗,槪慕挪⒉皇遣荒苤蔚模职趾吐柙垂澜缟献疃ゼ獾囊绞Γ撬档鹊綐}十四五岁时,是他的病最佳治疗时间,而美国有治疗这种病最先进的仪器和疗法,最近妈就在给槪龀龉瘟频淖急福墒菢}拒绝了……”
“为什么?”最初听到槪慕啪谷荒苤魏檬保乙徽缶玻蛭獦}曾说过,如果他能够走路,他一定是第一个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