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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他指昨晚。
“没有,是恰好碰到”我淡淡地照实答。
“骗谁”他不屑地撇撇嘴。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书包,并不多做解释。
管他信不信呢。
“小 妖 精”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很轻但却一字一字的吐出来。
我背一僵,立刻抬起头怒视着他。
“你说什么?”
他撇嘴一笑,用中指指指窗外。
“看见了吗?我说‘小妖精’!”
我抬眼望过去,车子停住,斑马线上走过一个艳装女子。
我气结,明知道他是指桑骂槐,别有所指,却只能哑巴吃黄连。
算他狠,我恨恨地咬着唇。
“第一次见槪投宰潘酌难郏⌒∧昙腿闯さ靡桓焙淖矗桶雅录说臉}迷得七晕八素,害妈大为担心……哦,你这个‘小妖精’!”他低头轻喃,黑眸的余光却直直地刺向我。
他的声音很低,似自言自语,却句句清晰,直达我的耳膜。
我紧紧地攥住书包的带子,感觉手里的书包带被我蹂躏的已不成形。
我咽了咽口水,尽量抑制住声音的颤抖。
“你……你说谁?”
金榔抬头,眉毛又挑起来,满脸的诧异。
“楣楣,你怎么了?我……有在说你吗?”
“你在说谁?!”我冲着他尖叫。
他惊吓似做捂耳状。
很无辜地说:“我在说……妈给槪氲募彝ヅ淌Π �
我嘴唇轻颤,脸也一定青得可怕。
“你……你……”
呵呵,从金榔嘴里发出一串轻笑,慢慢慢慢变大,接着连他的肩膀也跟着剧烈抖动起来。
“你去死吧”我抓住手中的书包向那张大笑的脸掷过去。
在书包距离他的脸只有一公分时,金榔很敏捷地抓住了。
“刷”他撤掉书包,露出的是张完全不同的脸。
所有的笑意只一瞬间像是在他脸上完全蒸发掉了。
他的眼睛乌黑的如同暴风雨到来的前夜。
“你这死丫头……”他张牙舞爪地想扑过来,却突然顿住,暴怒的拳头止在了空中,错愕像闪电一样在他还残留着风暴的脸上划过,显得有些滑稽。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太阳穴一鼓一鼓地酸痛,眼睛里的液体越聚越多,金榔那张连怒起来也照样好看的脸慢慢变形,最后,眼睫再也承受不住重量,两颗滚烫的泪珠从我眼睛里滚落下来。
我咬着唇,嘴唇在我的牙齿下仍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泪珠一旦落下来,就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
在我十岁的生命里,所有伤心事都像水底沉沙积在我的心底,但金榔却偏偏可恶地在我心里投进一粒石子,打痛了我,也搅起所有的伤痛过往。
金榔的脸在我的眼中变幻,泪水饱涨时他的脸模糊的像一张白纸,滴落后又在瞬间清晰起来。
他的脸从愤怒变成错愕。又在我一颗接着一颗的泪珠里由错愕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喂,你……哭了?”他声音有些紧张兮兮的。
见我不理他,他接着说:“喂,干嘛哭……还以为你脸皮很厚呢”
“喂,别哭啊,我最怕眼泪的……”
他的手伸过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却不知道要放哪儿。
最后终于停在我的脸上,用他温热的手背笨手笨脚地替我抹泪。
我推开他,将身子扭向车窗。
“哎,我哪有在说你,我在说槪谝桓黾彝ヅ淌β铩�
“还有,你是猪脑子啊,你哪里像小妖精,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我不是在说你啦,瞧你身材像片竹板儿,脸又长得不好看,明明和小妖精挨不上半点边呀……”
我扭过身子,红肿的泪眼瞪住了他。
“啊……”他举起手,“我不说了好不好?”说着他抱起那只书包,抵在嘴边,真的不再说话了。
司机林子见后边闹得这样欢,已经好奇地扭了n次头。
这次见没了动静,他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往后瞄。
金榔一瞪眼:“看什么看,小心开你的车!”
林子立刻坐正了身子。
金榔瞧瞧我,冲我咧咧嘴。
“这句就当我没说啊”说着,又把书包抱了起来。
我扭开头去。
什么跟什么嘛。
眼前那个抱着书包的家伙真的是金榔吗?
刚才还像只摇着尾巴的大灰狼,转眼又变成了温和无害的小白兔。
他到底几张脸啊?
我没有心思再理他了,只是扭头盯着车窗外。
我曾经跟自己说过,要让金榔看到我的笑脸,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要给他一张笑脸。
可最终我没有做到。
唉,我轻叹了口气。
“楣楣……?”金榔整张脸在书包后,只露出两颗闪亮的眼睛。
我看着车窗外,不理他。
“还在生气?你属青蛙的啊……?”
“还真是小气……”最后他只得无聊地咕哝。
车子停在了圣德学府,我们在道旁下车。
林子本来想跟进来,金榔对他挥挥手,算了,你跟来做什么?快回去,记得放学后来接我们。
林子看了看我,上了车,白色的车子很快就开远了。
“走吧,跟紧我啊,我的教室在八楼”金榔向我眨眨眼,迈开长腿向前走了。
“哎……书包……”我着急地向他喊。
他那只又大又重的黑色书包还戳在我脚边呢。
“哎……金榔……”我跺脚。
已走出很远的金榔扭头过来。
“走啊,戳在那儿要当标本啊”他甩甩头,示意我快跟上,接着又扭过头,迈开了长腿。
“书……唉……”我挫败地蹲下身。
走他个头啦,他难道忘了它的书包没长脚吗?
眼见金榔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看了看地上那只沉甸甸的书包,一咬牙。
算了,我干嘛管它!
可刚迈开步子就又退回来。
可是……万一书包扔在这里丢了怎么办?金榔找不到书包,会很生我的气,他一生气,谁领着我去报道呢?
我又咬了咬牙。
弯下腰去,很费力地拎起地上的书包。
好沉啊,足足有十多斤吧。
我拖着沉而大的书包,小小的身子弯成了一张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想跟上金榔。
金榔连头也不回,很快钻进了一幢大楼的玻璃旋转门。
我很想马上跟上去,无奈力不从心。
等我拖着书包走入大厅,哪里还有金榔的踪影。
只见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有两只会变魔术的“大口”,许多学生走进去,大口“刷”地关闭,待它再重新开启,走出来的学生无论是像貌和衣着就全都变了样儿。
这个会变魔术的东西肯定就是我听说过的“电梯”。
金榔也定是被这个电梯的“大嘴”吞进去了。
我站在电梯入口踌躇,“大口”照旧吞吐着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他们在我的身边不断地来来去去。
我终究还是不敢走进去,因为我从来没坐过这个叫“电梯”的玩意。
要我进去,不次于要我把命运交给魔鬼那般可怕。
我只能拖着书包,爬上楼道,一点儿一点往移。
不知过了多久,我停下来,用手擦额上的汗,抬头向上看去,只见盘旋的楼梯如同一阶阶陡峭的天梯。
八层啊,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这个“八”字。
我费力地拎起变得更加沉重的书包,感觉纤细的胳膊好像在下一秒就要断掉了。
金榔~~~~~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狠狠地咬着下唇,大颗的汗珠从额角流过眼皮,汇入嘴角,一股咸涩的滋味让我不禁皱起眉。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八楼的,看到正对楼梯的墙面上那个红红的“八”字,我几乎要虚脱地坐在地上了。
我将书包拖进楼道,楼道很宽,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走动。
楼道两边数不清的教室门都开着,里面坐满了学生。
我四下张望,金榔在哪呢?
这么多的教室,我去哪里找他呀。
我走到一间教室门口,怯怯探头,里面的学生纷纷抬起头好奇地望向我,还有几个在一边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立刻将脑袋退出来,拖着书包往前走。
金榔~~~~~金榔~~~~~~你在哪儿,只要你现在出来,我发誓不管你今后再对我如何,我都会乖乖听着的,再不和你作对了。
只要你现在出现啊!
我甩了甩头,将几瓣汗珠摔落在地面上。
我咬着牙往前走。
我前边的楼道上正有两个男生站在墙边窃窃私语,眼光不时地向我瞄过来。
我向他们看过去,立刻失望地叹气。
两个都不是金榔。
正要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他们却向着我迎上来。
齐齐挡在我面前,截断了我的去路。
我缓缓地抬起头,擦擦眼皮上湿漉漉的汗水。
面前的两个男孩和金榔差不多大年纪,都很高很瘦,长得也不错,只是一个黑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