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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煌曦的神情,蓦地变了,后背一下子僵直。
“怎么了?它们说什么?”韩之越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帮我一个忙,如何?”燕煌曦突兀地闪身至近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哦?!”韩之越挑起眉头――这次他是真真正正地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面对数十万大军都稳如泰山的燕煌曦,如此惊急?
“坐镇中军,全权指挥战事。”
韩之越怔住。
直直地盯着他,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
“为什么,是我?”
“只能是你。”
没有回答理由,而是给出四个掷地有声的字。
韩之越撅起眉头,半晌答言:“你不怕我临阵倒戈?毕竟,那位可是我的亲外甥。”
“亲姐姐你都卖了,亲外甥算什么?”燕煌暄冷嗤。
韩之越华丽丽地掉了一串冷汗――燕煌曦你这个家伙,用得着这么鄙视我么?
“那我,”仔细想了想,韩之越再度开口,“能捞到什么好处?”
“《九州纵横谱》。”
“九州?纵横谱?”韩之越的舌头不由有些打结,“那可是……你真肯给我?”
“君子一诺――”
“驷马难追――”
“这么说,你是答应我了?”
“盛意拳拳,我焉有不允之理?”韩之越咧嘴――好吧,不看在你是皇帝,实是那本《九州纵横谱》,他的确是想了很久,念了很久。
“一个月。一个月,我必回。”
“铁黎呢?你不跟他交代一下?”
燕煌曦没有回答,只是衣袖轻轻一拂,那些附在袍上的小可爱,立即纷飞而去。
交代?他要如何交代?他能如何交代?难道要他告诉外祖父,自己此去,仅仅是为了,为了确定她,是否平安?
他现在统军数十万,身在沙场,竟起这样的心思,若是让外祖父知道,只怕不是责骂几句那样简单,而是要军法处置了。
所以,他只能来个先斩后奏,偷偷离开。
他知道自己不该。
可他就是忍不住。
尤其是,得知了她有危险。
而且,连落宏天此刻,也有危险。
他怎么还能忍得住?
此前一直隐忍,是因为这战局必须由他亲自控制,而现在,有了韩之越,这个与他相比,分毫并不逊色的杰出男子,有他在,这西南军大营会稳如磐石,以后的战事,也会按照他们的设想,步步推进。
一个月。
一个月足够他从此处去大黎走个来回。
一个月足够韩之越攻取太渊,挥师直至浩京城下。
所以,他决定了,以闪电般的速度,去看看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意外。
“韩之越,你不会反悔吧?”他突兀地抬头,定定地锁定对面的俊逸男子。
“什么?”
“一直效忠我。”
“当然,不反悔。”韩之越正色。
“那就好。”燕煌曦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到韩之越手里,“那么,这个,交给你。”
“九龙阙?”韩之越再次禀住了呼吸,“你,你竟然――”
“从现在起,不但西南军大营,就连大燕九十九州,八百八十八郡所有的兵力,都,听你调度。”
韩之越真真正正地惊呆了。
瞠目结舌地看着燕煌曦,久久难以成言。
他这是信任?还是考验?抑或是他精心筹划的另一场棋局?
燕煌曦,大燕未来的君主,你真要,把这样的千钧之重交于我?只交于我?完全信任地交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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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36章:遇见了你
'第3章第3卷'
第92节第36章:遇见了你
他妈的――
落宏天平生第一次脱口骂人。
素来晶莹赛雪的流霜剑,已然被鲜血染得铁红。
可仍有无数的人影,层层叠叠地铺上来。
手臂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只是机械地劈出,收回,再劈出,再收回……
江面上、草丛中,甚至是他的身前,一具具尸体不断垒起,喷溅出的血水,似乎连头顶清湛的天空都染红了。
他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的。
会在这湘江之岸,遭遇最惨烈的封杀。
虽然他是天下第一,虽然他从来没有怕过谁,可也不意味,他真能和整个世界为敌。
金针,破空而至。
落宏天的心,漏跳一拍。
是他来了!
该死的!
不敢硬接,他只能闪向后方。
浩浩荡荡的湘江水,自雪寰山而来,呼啸奔腾,穿过大半的黎国版图,分作两支,一向金淮,一向流枫。
而他,正是要带着殷玉瑶逆流北上,前往大黎最北边的雪寰山。
从北归镇到湘江口,他一路行来,虽有小股追击者沿途骚扰,但对他都未能构成大的威胁。他本以为,只要上了船,就会平安无事了,却没料到,对方精心布下的杀局,恰恰是在这江岸之上。
难道他“天下第一”的美名,真要葬送在这里?
难道他注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
狠狠咬牙,任铁锈的味道染满口齿,落宏天手上剑招迭变,连续逼退身前数名黑衣人,抱紧殷玉瑶,侧身跃向江水――
唯今之计,也顾不上有船无船了,先走了人要紧!
但听得“嘎嘎嘎”一阵破响,一件乌光灼灼的物事,凌空朝他飞来,伴随着九州侯那冷残的斥声:“撤手!”
夺魂针,追命爪,乃是九州侯的两大绝杀,传闻,若是齐出,天下间无人能幸免。
“丢……”就在这万分紧急之时,怀中一直双眸紧闭的女子,忽然睁开了眸,“丢下……我……”
落宏天充耳不闻,在追命爪直至眼前之时,身子猛然往下一沉,直坠入水中。
那在空中旋飞的乌金爪,忽然炸裂开来,从内中分出十六支小爪子,绽开成一朵巨大的莲花,罩向已经随落宏天一并落入水中的殷玉瑶。
“咕嘟――咕嘟――”
气泡不断从嘴中冒出。
殷玉瑶惊颤地瞪大双眼。
口鼻边渗来的血腥气息,彻底唤醒了她的意思。
扣在腰间的铁臂,那么紧,那么紧,头顶上方漆黑似墨的眼睛,还是那么凌厉有神,甚至连钢铁般的躯体,不曾有丝毫的震颤。
可是她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看到一条条血口在他身上图画似地绽开,看到他额上一道道暴起的青筋。
闭闭眼,殷玉瑶飞快地做了个决定,猛地凑上前去,衔住那男子薄冷的双唇,拖着他重重往下一沉,用力地朝水底沉去。
现在,是逃命!
生死攸关,她已顾不得再思及其它。
碧波荡漾的燕云湖,不单给了她秀美容颜,慧质兰心,更给了她精绝的水性。
一旦入水,她就是湖中一尾佼灵的鱼,就算后面跟着凶狠的水兽,她仍有办法求生。
落宏天强壮的身子猛然一震,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这个女人,然而更清醒的理智也告诉他,唯有如此,他才能活命。
在原则与活命之间,杀手,只能选择后者。
倘若一个杀手,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保全,还谈何尊严?谈何名誉?谈何信义?
第一时间敛去所有杂思,落宏天反抱紧殷玉瑶,配和着她的动作,迅疾往下游的方向飞速划去。
江岸之上。
冽风肃杀。
一身黑衣的男子,气息冷凝。
功败垂成,反而让他极度冷静。
因为,他是九州侯。
任何时候,都清醒无比的九州侯。
追到湘江口,这是他的极限,再往前,已经靠近大黎国都觞城。
那是他的禁区。
他曾经答应过一个女人,一生一世,永不再涉足。
他九州侯可以负尽天下人,唯独对这个承诺,这个无人知晓的承诺,他会一生谨守。
所以,这一场角逐,他失败了。
败给一个叫殷玉瑶的女人,败给那个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的,两根指头就能捏死的女人。
胜,或者败,弱,或者强,在这个世界上,向来没有绝对的准则。
既然败了,那么一切,只能从头再来。
冷鹜双眸中,闪过一丝铁血,九州侯蓦地转头,面无表情地踩着一具具尸体,缓缓地,走远……
江水漫过石滩。
露出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