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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给我来一碗。”韩之越笑眯眯地开口,叫住小贩。
“好咧!”小贩也不含糊,脆生生地答应着,走到街边将担子放下,取出瓷碗盛满豆腐花,恭恭敬敬地递到韩之越面前。
豆腐花的确很新鲜,还飘着淡淡的清香。
只是――
目光扫过小贩呈外八字站立的双脚,韩之越眸色深了深,却仍然接过瓷碗,咕嘟嘟将整碗豆腐花喝下了肚,随手将碗递回给小贩,口内称赞道:“不错,不错。”
“多谢大爷!”小贩喜滋滋地接过韩之越手中的铜板,乐呵呵地挑起担子,走了。豁亮的喊声,伴随着他矫健的步履,响了一路……
摸摸下巴,韩之越继续朝前走,口中却喃喃了一句:“什么时候,这小小的桐溪镇,变得如此热闹了?”
桐溪,是离青芫郡郡府最近的一个镇,平日虽说也有不少四乡八邻的百姓来这儿赶集,却断不会像今日这般――兴盛。
兴盛的缘由何在?只怕就很值得好好琢磨了。
但,韩之越的目标并不在于此,他真是出来散心的。就算看出什么蹊跷,也绝对没有兴趣一探究竟。
他狂任他狂,明月照山岗。
他谋任他谋,我自逍遥游。
这是韩之越一贯的行事作风,即使宫中那位一再严命,即使自己带着数十万大军,他却依然故我。
对于这大燕的如锦河山,他没有丝毫的兴趣,对于那些人的鸿图大计,他也没心思参与。
褐衣人影在前方不远处一闪,稍纵即逝。
韩之越眯眯眸――那不是……?怎会在此处出现?难道他们也嗅到了什么?
管,还是不管?
唉,去看看吧,就当凑个热闹。
轻轻跃上马背,韩之越软鞭一扬,白色骏马如风般向前驰去。
车行。
人流最终涌向的地方,居然是车行。
青芫郡四周最大的车行。
难怪会选择这里,果然够高明。
这车行里到底藏着何等样的人物,需要如此的兴师动众?
翻身下了马背,韩之越随意吹了声口哨,骏马立即得得地跑开,自行隐进远处的树林里。
信步而入,表情动作举止,都再自然不过,敛于眸中的犀利目光,却将身边的一切,尽收眼底。
并无异样。
除了那个,正坐于内院中,慢慢吃饭的男子。
一身土布衣衫,头发也略有些篷乱,看上去,形容一派狼狈。
但就是这么个狼狈的人,却在韩之越心中激荡起无边的涟漪。
――是他!
五指猛地抓住鞭柄,过去,还是离开?
思忖半晌,他终究选择,转身离去。
有这个人在的地方,必定就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既然不想淌浑水,他还是早走为妙。
只可惜,他离开的脚步,终是晚了那么一点点。
“韩将军,”阴阴的声线随风而来,“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高千使,”韩之越嘿嘿笑着,迎上来人,“您老怎么贵脚踏贱地,大驾光临这偏远小镇?”
“偏远,确是偏远了些,”高之锐眸中寒芒内敛,“不过,能引来像韩将军这般的人物,定有不平凡之处,不如,也坐下来喝杯茶,如何?”
韩之越打着哈哈,却不得不跟着高之锐,选了张木桌坐下。
“两位大爷,不知要运什么货?运到哪里?”车行伙计赶紧凑了过来,殷勤地招呼道。
高之锐抬眸,冷厉目光在伙计脸上一扫:“可是什么样的货,都能运?”
“这个自然。”伙计点头哈腰,连声应承。
“那――”高之锐抬手,指尖划过一张张人脸,最后落到那正埋头吃饭的男子身上,“倘若,是他呢?”
伙计闻言一怔:“大爷,您,您这是何意?”
“你,把他用铁笼装了,运去甘陵行宫,我给你百两黄金。”高之锐却全无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啪”地将一锭金灿灿的元宝砸在桌上。
“大爷,”伙计仍旧满脸堆笑,“那位也是前来运货的客人,您就算给我千两黄金,只怕也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高之锐满眸森然地盯着他,“是不能得罪他?还是做不到?”
“抱歉啊大爷,”伙计不住摆手,“您的生意太大,敝行接不了,您,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伙计说完,不等高之锐答话,拔腿便走,一溜烟地闪出内院院门。
“他不敢接,韩将军,你呢?”高之锐眉梢高高吊起,转头看向韩之越,语带双机地问道。
韩之越充耳不闻,两眼紧紧地锁定一处。
却不是那形容狼狈的男子,而是坐在他身边的白衣少女――
那个少女,乍看之下并无任何异样,却深深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是一块,尚被顽石包裹的绝世美玉;
也像是一枚深藏于贝壳中的珍珠,只待破石裂壳,便将展露它惊世的风华,令万众瞩目,天地失色……
“煌曦,”强捺着心底那股强烈的不适感,殷玉瑶再次轻轻扯了扯身边男子的衣角,“我们……还是快走吧。”
男子却没有半点回应,仍旧机械地扒拉着碗中的饭菜――自从踏进这车行,他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活像被人牵线提引的傀儡。
――就算做戏,也不必如此投入吧?殷玉瑶高高地皱起眉头,看了看燕煌曦,再将目光移向四周――
来往搬运货物的伙计、正在恰谈生意的客人、歇脚的车夫、取货的小贩……一切都很正常,只除了――
那个坐在对面树荫下,白衣焕然的男子。
很清逸俊朗,一眼便知出身不凡的男子。
他也正朝她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难道,是因为他?
身子往后移了移,殷玉瑶凑近燕煌曦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他是谁?”
燕煌曦还是埋头扒饭,倒是身边无意擦过的一个搬运工,悄声给了回答:“韩贵妃的亲弟弟,颖军统帅,韩之越。”
原来是这次大战的新对手!
殷玉瑶后背猛然挺直――难怪离开小木棚后,燕煌曦并没有回转西南军大营,而是带着她改道向东,插入青芫郡境内,来了这桐溪镇,敢情,是想打探颖军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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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痛彻心扉
'第2章第2卷'
第81节第25章:痛彻心扉
再仔细瞅瞅那远去的搬运工,分明是铁黎手下参将孟沧澜改扮,看起来,燕煌曦和铁黎,都对以后的作战计划有了充分的准备,只是,为什么自打进入青芫郡地界后,他整个人都变得傻傻的?也是为了做戏?
殷玉瑶心里揣测着,却无头无绪,只得埋头配合燕煌曦的“表演”,佯作不知道身边的暗涌。
于是整个杂乱的内院,仍旧保持着表面的平和,仿佛这儿,真真正正只是个车行,打开了门做生意,迎送四方客人,南来北往……
“你不动手?”高之锐右手五指轻轻击打着桌面,直视着对面的白衣男子,唇形微启。
“动手?”韩之越从袖中抽出把扇子,“哗”地抖开,拿在手里轻轻摇动着,“你看那儿――”
高之锐侧头看去,只见八名紫衣人正缓慢走进院中,两两分散开来,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慢慢地朝还在埋头扒饭的布衣男子包抄过去。
“跳梁小丑,何足惧哉?”高之锐冷哂。
“再看――”
继八名紫衣人之后,八名青衣人、八名红衣人、八名白衣人,纷迭而入。
一时间,原来还算宽敞的内院,顿时变得逼仄起来,好似无数颜色妍丽的花朵相继开放,也好似突兀地飞来一群群缤纷的蝴蝶。
高之锐的脸色迅速黯沉下去――倘若只是一方两方的势力,他或可斗上一斗,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他纵然真想动手,也是有心无力。
“有趣。”身旁的韩之越却满眼兴味,抬手摸了摸下巴,“这西南十六州的戏,果然是越唱越热闹了,只是不知,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推手呢?”
满院的低气压中,一直埋头扒饭的布衣男子,忽然直楞楞地站起身来,踢开凳子便朝外走。
“啪――”
一个荷包突然从他怀中落下,掉在石青色地面上。
男子恍然不觉,仍旧朝前走,桌边的少女赶紧着起身,拾起荷包:“……煌……公子,东西掉了。”
男子呆呆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