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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看到流枫国后继有人,当能魂安灵息了吧?
“来人,引皇太孙至明泰殿歇息,明日在交泰大殿,设国宴为太孙殿下接风洗尘!”
交泰大殿设宴?众臣闻言不由一怔——看来皇上对这流枫皇太孙,果然重视得紧。
毛思俭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单延仁伸手扯住。
转头看了他一眼,毛思俭硬生生将送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仍旧默然地站立着,直到退朝。
吏部衙署。
“单大人,”看着端坐案后的单延仁,毛思俭颔下喉结不住滚动,“皇上此举,明明不合礼仪,单大人为何不谏?反阻拦在下?”
“毛大人,请先喝杯茶。”现在的单延仁,比起数年之前,城府更加深沉,对人对事,洞细幽微,远非一般朝臣能及,尤其是揣摩殷玉瑶的心思,可以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毛思俭虽心里焦燥,到底不敢驳了这位宠臣的面子,只得坐下,接过茶盏来慢慢喝着,直到他神色平静,单延仁方缓缓地道:“毛大人,你可知皇上现下最欲作为的,是什么?”
“皇上……欲作为?”毛思俭为官虽已三载,但向来只知照章办事,无论朝中的人事变动,还是观风看向,他都不参与,殷玉瑶正是看中他这点,才将他简拔上来,顶替了韩元仪的位置。
“皇上现在想要的,乃是大燕的长治久安,”对于这个“老实人”,单延仁也并不排斥,有心点化于他,“而流枫,是我们长期交好的盟友,更何况,流枫长公主,和流枫帝君,都对今上有莫大深恩,皇上岂能不重之亲之?”
“可是——”毛思俭张口结舌,额上冒出密密的细汗来,“可是按例——”
“律法不外乎人情,更何况是这些小事,毛大人,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失于自持,况且接待流枫皇太孙之事,也只此一次,毛大人何必逞着自己的脾气,给皇上找不痛快呢?”
“是……么?”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毛思俭不作声了。
明泰殿中,看着御案前三个齐齐整整的孩子,殷玉瑶满眸喜色,情不自禁地下了座,走到他们跟前,伸手将他们圈到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单论样貌,赫连庆昭却是三个人里最出众的,眉清目秀,面容洁皙,黑眸生晖,文采风流,将来长大,必是个翩翩佳公子;再看燕承宇,小小的脸庞上时刻流露出一股英气,自带燕氏皇族不怒而威之气势,而旁边的燕承瑶,却是顾盼自如,樱桃小嘴,巧笑婉约,举手投足之间,是一股子难以形容的优雅。
看着赫连庆昭与她,殷玉瑶心内一动,却只是悄然按下——罢了,三个孩子都是好的,只不知将来如何,倘若自己凭着喜好为他们作了主,他们自己却不愿,岂不是凭添一桩烦恼?况且两国联姻,非同小可,一旦定下,牵扯的方方面面都太多,她不想在自己女儿的姻事上,沾带其他的东西。
想至此处,殷玉瑶微笑言道:“昭儿、宇儿、瑶儿,从此以后,你们便是亲兄弟,亲兄妹了,一定要记住,相亲相爱,以诚相待,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母皇。”
“是,皇姑姑。”
三个孩子答得响亮,殷玉瑶按个儿拍拍他们的头:“既如此,一起去玩吧。”
“好咧!”燕承瑶毕竟小两岁,正是孩子心性,一手拉起赫连庆昭,一手拉起燕承宇,便往殿外而去,伫在原地看着他们蹦跳的背影,殷玉瑶眸中慢慢溢满欣慰之色——
无论如何,赫连庆昭来浩京,也算从了她的心愿,一来可以替毓婷好好看顾她这个侄儿,二来,若赫连庆昭青少年时期在这里长大,必然会对大燕生出不一样的感情,将来等承寰回宫接位,庆昭也回流枫登基,两国之间的盟约,便可再继续下去。
承寰,承寰……
想起此刻尚不知身在何处的大儿子,殷玉瑶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她念子之心越来越切,虽燕承宇与燕承瑶都伴在身边,却仍然消淡不了那份血浓于水的思念——
数载光阴弹指瞬间,想来寰儿,也有十二岁了,也不知长成何等模样,会不会像他父皇那般,英姿天纵,气魄非凡?
………………………………
第357章:天生王者
也牧。
遍地茫茫的风沙,铺天盖地,除了混沌的黄,你几乎,再也看不到任何的颜色。
两个小小的灰点,像流星一般,快速地飞动着。
直到望见一丛胡杨树,方才停下。
取下肩上的水壶,少年仰头喝了一口,转头看向身后的白发老者。
“爷爷,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嗯。”
“爷爷这是打算带寰儿去哪里呢?”
老者没有答话,只是抬手指向天边——
那里,仍然是一片昏黄,一轮夕阳淡淡地贴着,宛若锅贴一般。
“哦。”少年低下头,不再追问——九年了,他跟着这位喜怒不假辞色的“君爷爷”,从东到西,从南至北,从繁华的都市到荒凉的沙漠,从辽阔的草原到闭塞的乡野,见惯世态人情,遍阅种种沧桑,每到一处,君爷爷只做简单介绍,然后让他自己观察,再将结论说与他听,若有不对的,立即指正,白日里行路,而晚间,君爷爷还要给他讲课——君爷爷的肚子里,似乎装着无穷无尽的学问——江湖、武艺、天文、地理、算术……对了,君爷爷最拿手的,乃是替人治病,他曾亲眼看见,他妙施神手,让一个已经断气半个时辰的人,重新活转过来,可是君爷爷从不肯轻易出手,除非他偶尔心情好,才会管一两件闲事,否则即使有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理会。
对于这一点,他很不赞同,总是要与君爷爷理论,君爷爷却板着脸道:“世人多是奸邪之辈,与其救之让其为恶,不如令其命赴黄泉,反不违天道。”
这样的事多了,他知道理论也没用,便趁君爷爷偶尔施医时,偷偷留心学着,然后跑出去给人看病,不想有一次被君爷爷瞧见,冷下面孔抓他回来,二话不说便令他跪在大青石上,整整两天两夜。
第三天清晨,太阳升起之时,君爷爷方才现身,面无表情地问他,可否知错?
他昂起自己的头,平生第一次,大声喊道:“我没有错!”
君爷爷高高地站着,看着他的目光慢慢变得复杂,最后,他叹息了一声:“承寰,你真的想救人?”
“是!”他毫不迟疑地重重点头。
“那么,是想救一个人,还是救天下人?”
“一个人当救,天下人,更当救!”十岁的男孩子声音高亢。
君爷爷呼吸一滞,继而缓缓地道:“救一个人,爷爷便教你学医,若救天下人,爷爷便教你,为王为圣之道!”
“为王为圣?”小承寰呆住,“什么是王道?什么,又是圣道?”
“王道,就是借天时、地利、人和,成就心中的理想之国,而圣道,则是纳宇宙万物于一心,使之合乎天道轮回!”
跟从他这么久,小承寰还是首次听闻这样的论调,不由得一怔,脸现茫然地答道:“承寰不知道什么是王道,什么是圣道,什么又是天道,承寰只是,不想见到任何人受苦受难而已……”
君至傲的呼吸猛然滞住——难道真是天生王者,不教而自知?不教而自明?
“那么,若你的愿望不但无法实现,反而会遭受世俗的种种嘲讽呢?你,又当如何?”
“寰儿只求一心向善,世人当时或看不见,但最后,终会明了。”
君至傲不再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放在他的头顶,细细地摩娑着,眸中的冰色慢慢化去:“今日之言,可都是出自你的真心?”
“在爷爷面前,寰儿绝无半句虚言!”
“好!好!好!”君至傲目露欣慰之色,身形一晃,已然消失无踪,而小承寰的面前,却多出两本书,一本医书,一本《帝王心鉴》。
自那日后,小承寰每日睁眼,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跪在大青石上,反复研读两本书册,半载之后,便将两本书背得滚瓜烂熟,一年之后,随着君至傲再度远游天下,每逢事端,君至傲均令他自决,无论他是要救人,还是要管闲事,都不再刻意阻拦。
两个月前,君爷爷又将他引入荒人烟的大漠,说是要借世间最艰苦的环境,磨练他的意志,他虽不甚明白,君爷爷要自己学这些的目的,不过他仍然乖乖地照做,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