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来头,难怪翰墨书坊能屹立百年不倒,果然是有背景的。
“家父开这家书坊,原来是为酬谢一方父老,也为西南一带的读书人提供便利——凡从翰墨书坊售出去的书籍,每本均比市价便宜两三分,再加印刷精美,装帧优良,极得天下士子们欢心,慢慢有了口碑,自然也一天比一天稳固下来……”
江溪桥听得连连点头,直觉大受裨益,想了想又道:“民心向利,必不肯安守本位,只怕辖治艰难,不知姑娘对此一点,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黄百灵听了这话,并不作答,而是抿唇微微一笑,抬眸往江溪桥脸上细瞧了几眼:“听公子这话,倒不像是普通士子,而像是一方父母官似的。”
江溪桥吃了一惊,赶紧一笑掩过:“哪里哪里,在下也不过随口一问。”
“不知公子,可曾听过这样一句话——使民知富贵易,使民知礼义难?”
“使民知富贵易,使民知礼义难?”江溪桥把这话含在嘴里,咀嚼了两遍,陡然生出醍醐灌顶之感,遂目光灼灼地看着黄百灵,期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要使民知礼义,只有兴教化,今上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才颁布诏令,命郡中十岁以上稚子,无分男女,皆入学读书,只要开了蒙,将来无论学成与否,都会对自己大有裨益,可叹那腐流不识今上苦心,反面仍操古板论调,真真儿扫兴。”
“姑娘识见宏阔,何必跟他们掷气?”江溪桥赶紧笑道,“倘若姑娘也开一家书院,特教郡中女子读书,岂不是一桩盛事?”
黄百灵先是一愣,继而喜之不尽地连连拍手:“公子之言真是振聋发聩!合我心意之极!小女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
两人又相谈良久,直瞧着外面天色昏暗,江溪桥方作辞出来,心中也是畅快得紧。
可是他这种心情没能持续多久,因转过一个街角,迎面忽然飞来斗大一口锅,幸亏他躲闪得快,才没被砸着,即便如此,脸上还是溅了几滴泼飞的滚油,烫得他龇牙裂嘴。
仔细看时,却是两个一身肥肉的屠户正在当街吵架,手中各舞着一把剔骨尖刀,大有要冲将过去,在对方身上扎出几个窟窿之势。
江溪桥暗道不好,可身为父母官,遇上这样的事,又不能不管,若莽冲上去,能不能解决问题倒是其次,怕只怕也遭池鱼之灾。
恰好这时,街那头走过来一个巡街的皂录,远远儿瞧见这边的事,竟不理论,抬脚便走,江溪桥一看,顿时火了,扯开嗓子喊道:“站住!”
两个屠户正吵得不亦乐乎,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嗓子,当下停住,齐齐转头看向江溪桥,见只是一个瘦弱的书生,四只牛眼顿时瞪起,粗着喉咙喊道:“烂秀才,你瞎嚷嚷什么?”
“巡街的!”江溪桥却不看他们,只是朝那个皂隶大力招手。
皂隶本想调头而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两只脚却不听使唤似的,扛着他走到江溪桥跟前。
“你没见这里有人滋扰生事吗?”江溪桥劈头便是一声震喝。
所谓的皂隶,往往都是这样一种角色——看上官眼色行事,出衙门欺负良民,有银子挤破头争着上,没银子甩屁股走人。
虽然江溪桥那一身正气,让他不得不生几分忌惮,但他自谓是“老油条一根”,断断不会将这种没品没阶又没油水的人放在眼里,故而也吊起两只眼睛来:“滋扰生事?谁?有吗?”
江溪桥气歪了嘴,真想抬手狠狠甩他两个耳光,好容易才忍下,喝命道:“还不把这两人锁了进衙门去,要是出了人命官司,谁负责?”
“切!这又不是你家院子,死活与你何相干?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要拿你自个儿拿去,与爷不相干!”
“放肆!”江溪桥还不曾答话,后边已经响起小吏的声音,陡然一阵风卷过来,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皂隶脸颊上,“好你个不长眼的狗奴才,竟敢对大人如此无礼!”
皂隶吃了打,正欲扑上来与对方拼命,不提防听到“大人”两个字,顿时怔在那里。
“高虎!”一个更加威严的声音响起,“这是新任的郡守大人,还不赶快过来请罪!”
高虎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吓瘫了,双腿一软扑倒在地,哆嗦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江溪桥心中厌恶,却不理他,转头去看说话之人,乃是一身着蓝衫,八字眉,短鼠须,黄蜡脸的中年男子。
见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脸上,男子赶紧上前揖礼:“参见大人,卑职姓胡名一玖,乃是前任郡守的刑名师爷——因衙中无人管教,这些家伙便都疏懒了,还请大人见谅!”
江溪桥哼了声,也不答话,转头再去看那两屠户,却哪里还有人影?早缩到铺子里,紧闭板门,再不敢露头。
好歹了了一场祸事,江溪桥松了口气,也不好再隐藏身份,当下转头朝衙府而去。
………………………………
第355章:襟怀
且不说江溪桥在奉阳郡,自有一番见闻,单道浩京城中,气象却是一新,各部衙门的官员个个精神抖擞,使出吃奶的劲儿来,一为经世济国,博个好名声儿;二为在皇帝面前,多少有个立足之处。
自今春以来,全国各郡风调雨顺,颇遂人愿,殷玉瑶心中高兴,特从内库中拨出数十万两银子来,大赏京中各级官员,又下令各部僚属皆晋一级,一时上下欢腾,无论什么事,朝令而夕行,得心应手。
这日午膳之后,殷玉瑶一时兴起,携了燕承宇,信步至议事院,洪诗炳等人正埋头治事,不提防皇帝忽然驾到,顿时一个个都慌了手脚,赶紧着起身迎接。
殷玉瑶摆手令他们归座,又细细儿翻看着他们批复过的奏折,见处分得当,条清理晰,心中也着实宽慰,忽然冷不丁瞅见一张纸片儿,当即伸手从文卷堆中抽出,仔细看时,却是一份条疏,发自郦州军中。
郦州?
殷玉瑶心中一凛,当下便看住了。
宋明非小心翼翼地凑过头来,往那纸面儿上瞧了一眼,脸色顿时微变。
“这件事——”手执纸片,殷玉瑶抬眸扫过几名院臣的脸,“为何不见上报?”
洪诗炳和陈仲礼对视一眼,尚不明白殷玉瑶所指,当下拱手道:“不知娘娘所指何事?”
“郦州新军哗变!”一谈到正事,殷玉瑶顿时板起脸来。
“哗变?”
——这堆文卷今晨才由下头的书案送来,是以宋明非等人并未阅完,此际听闻,不由都惊了一跳,湛固当即站出,冲殷玉瑶敛衽一拜:“未知皇上,可否先赐微臣一观?”
“这个自然。”
殷玉瑶点点头,将条疏递与湛固。
湛固接疏看过,两条浓眉顿时竖起。
洪诗炳也凑了过来,瞧清纸上内容后,言道:“这条疏,是西南道观风使伊远清所奏?”
“对。”湛固再一细看,也认出了伊远清的笔迹。
“他既然奉命代天巡狩,就应该立下决断,安抚哗变的士兵,处分带头闹事之人,怎么却千里迢迢送这道疏来请旨?”洪诗炳的话音中略带一丝不悦。
“看他的意思,是觉得此次哗变,内有别情。”陈仲礼也看了奏疏,接过话头言道。
“别情?什么别情?”洪诗炳追问道。
陈仲礼两手一摊:“仆怎么知道?”
室中一时静寂,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殷玉瑶。
“伊远清,”殷玉瑶面现沉吟,“向来是个精明干练之人,若连他都难下决断,要么是局面难以控制,要么便是——”
她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而是抬头望住湛固:“湛爱卿,你去郦州一趟,查探个究竟,可好?”
“微臣遵旨!”湛固敛衽拜倒,没有丝毫犹豫。
殷玉瑶点点头,这才调转注意力,去看其他的文卷,见大都是一些地方官吏呈述民俗民情的,倒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故。
最后,她拿起一本奏折,打开来细读,脸上却现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本折子,是一个月前到任奉阳郡郡守的江溪桥上的,折中细诉各级学堂幼童入学的情况,殷玉瑶看得特别仔细。
当看到翰墨坊女老板黄百灵,愿意出资修建女子学堂,并自任教员一节时,脸上不由露出几许笑意——女子学堂,女子教员,这在整个大燕,还是头一例,自己应该好好奖掖,并令江溪桥着力扶助才是。
又与四位院臣着议了会儿事务,殷玉瑶方带着燕承宇退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