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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紫苓。
“你们,且退下吧。”
殷玉恒和贺兰靖对视一眼,折身退了出去。
囚室里只剩下两个女人,殷玉瑶方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许紫苓跟前,立定:“你原本可以找个平静的地方,过安稳的生活,为什么要回皇宫里来?”
“为什么?”许紫苓终于抬起头,阴沉双眸中浮闪着丝丝狂躁、不甘,还有深深的怨恨,“这大燕皇后,你做得,我为什么做不得?我有什么地方不如你?凭什么你可以活得风风光光,我却只能常年在阴暗与绝望之中挣扎?”
殷玉瑶屏住了呼吸,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原来,这才是她压在心中长达数十年的渴望、愤怒、贪纵……
她们,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出身,却是完全不同的遭际,故而养成全然相反的性格——她深深地向往着光明,向往着爱,而她却被世间的阴暗污秽蒙蔽了心智——在她看来,这个世界是冰冷而无情的,所有美好的东西要么属于她,要么就该毁灭!
她渴望爱,比任何人都渴望爱,却不懂得,如何才能得到一份真正的爱。
对于这样的人,对于这样的一个灵魂,纵使你给她爱和温暖,只怕,也已经迟了吧?
抬起手来,殷玉瑶缓缓拔出髻间金簪,许紫苓停止挣扎,呆呆地看着她,眸中先是掠过丝惊恐,继而散去,渐渐变得释然。
“呵呵,呵呵……”她低低地笑起来,嗓音嘶哑而黯沉,“你想杀了我?杀了我也好……殷玉瑶,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死也是一种幸福……”
手腕一颤,金簪“当”地一声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噗——”
一道剑光,笔直地从后方刺入,没入许紫苓的胸口。
仰头喷出口鲜血,这个生于阴暗,长于阴暗,一生与阴暗牢牢裹成一体的女子,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
“啊——!”殷玉瑶不由惊跳起来。
“结束了,都结束了……”一双有力的臂膀从旁侧伸来,轻轻拥住她,口中低声劝慰道,“不要怕,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吗?”怔怔地对上他冷毅的眸子,殷玉瑶眼中难掩惶然。
“都结束了。”他看着她,唇角缓缓绽开丝温暖的笑,“瑶儿……从现在起,这个天下,是你的了……”
“你唤我什么?”殷玉瑶骤然一惊,猛地抽出身来。
可,只是那样一瞬,面前的男子已然恢复正常:“皇上,请启驾回宫!”
“启驾——回宫——!”
伴随着凌天阁顶传来的浑重钟声,宫侍清亮的长唱掠过重重宫阙,传向永霄宫的每个角落……
………………………………
第350章:残酷的命运
“百官入殿——”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分明是一样的话语,可众臣们都察觉到了,殷玉瑶身上明显的变化。
她变了。
属于女人天生的妩媚温柔几乎涤尽,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种言辞难以形容的王者之威。
有形无形地扩散开来,让人心生服畏。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吏部侍郎单延仁率先出列,“经细察,两千六百名京官中,有半数人曾有劣迹,名单及罪行一一详录在此。”
“呈上来。”
宫侍降阶,接过奏本,复上丹墀。
殷玉瑶展开看了,冷厉目光从一干臣子们脸上扫过,有那登录在“案”的,莫不垂下头去,羞窘地看着地面。
合上奏折,殷玉瑶淡淡言道:“朕已看过,该怎么罚,便怎么罚吧。”
“皇上圣明!如此,当有五百二十名京官出缺,请问皇上,这空额……?”
“自来各署官员,只要够用便好,多设无益,你且细察之,当用多少人,便用多少人,且在位在职者,必选才德兼备之人任之,若一时寻不齐,宁缺毋滥!”
“微臣遵旨!”
“微臣有本上奏。”户部尚书潘辰仕紧接着出列,“岭南郡守万啸海上奏,请拨白银四十万两,安置流民,开拓边荒,及修建衙署!”
“哼,”殷玉瑶微微冷笑,“朕还没来得及理会他,他倒是先狮子大开口起来,户部可曾议过,是怎么个说法?”
“微臣,”潘辰仕顿了顿,又侧头看了丰正隆一眼,方道,“同工部尚书会商过,丰大人说,岭东之地确实荒僻,且常年干旱少雨,民多饥馑困苦,万啸海所请一事,原不过分。”
“既如此,朕便遣一干吏前往,助他一臂之力。”殷玉瑶言罢,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谁愿前往?”
“微臣愿往!”一名年轻士子应声出列,殷玉瑶凝眸看时,却是刚刚出任户部侍郎的魁似道。
殷玉瑶点点头,温声道:“好,就派你去办这趟差,你只记住,这四十万两银子,即是从国库中划拨出去,一分一厘须用之于民,胆敢有就中贪墨者,”言至此处,殷玉瑶面色陡然一寒,“杀无赦!”
群臣同时打了个寒噤,又听殷玉瑶再道:“取尚方宝剑!”
少时,即有宫侍捧着一柄缀满宝石,黄金作鞘的宝剑自丹墀上降下。
魁似道恭恭敬敬地接了,拜倒于地:“微臣领皇上谕旨!定当不负所命!”
尔后,即有各部尚书、大理寺丞、御史中丞等等出列奏事,殷玉瑶一一给予简明扼要的答复,眼见着日近正午,朝议将罢,外面却有禁军匆匆奔来:“议事院院臣洪诗炳,回朝交旨,请求陛见!”
洪诗炳?众臣的注意力顿时一下子被吸引过去。
“宣——”
少顷,洪诗炳持节步入殿堂,曲膝向丹墀跪倒:“臣洪诗炳,奉旨出使流枫,诸事完备,现回朝交旨。”
“平身。”
洪诗炳站起身来,又自袖中摸出一份镶金箔银的信函,端端正正地举向前方:“兹有流枫国国书在此,请皇上御览。”
侍立旁侧的宫侍降阶,接了国书至御案前,殷玉瑶接过展开,凤目一扫,眉头立即皱起:“流枫国主病重?”
“是。”洪诗炳面现戚色,“现是太子监国。”
“啊?”殷玉瑶心中不由一紧,“洪爱卿可亲往宫中探视?”
“流枫国主在祥安殿召见了微臣,备细详问我朝近况,微臣据实以答,赫连国主目露欣慰之色,答说皇上将来必是一代圣君,他也可放心得下,只请皇上毋忘前情……又道,将遣皇太孙赫连庆昭来我朝,见习我朝风物人情……”
“遣皇太孙来朝?”众臣一听,不禁议论纷纷——虽说流枫与大燕素来交好,互有婚嫁,但将皇室直系男丁送至他国国都,漫说是在两国间,便是整个乾熙大陆,也是始例。
殷玉瑶心下叹息了声,已然明白,赫连谪云这是在向她交托后事,以及流枫的未来——赫连毓诚敦厚却失于优柔寡断,实非英主,赫连谪云怕是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了其孙赫连庆昭身上,只是这孩子资质到底如何,却要看过才知。
“逐凤将军贺兰靖!”
“微臣在!”
“钦命尔为皇差,率领十万大军,前往两国边境处,迎流枫皇太孙入京!”
“微臣遵旨!”
——贺兰靖这一声答得格外响亮——十三年了,他终于有机会,再次踏上祖国的土地,再次看到祖国的人,并且,保护祖国的皇嗣,这怎能教他不激动?
洪诗炳的归来,却勾动殷玉瑶的心事——算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遣往洪州的宋明非司马洋,遣往流枫的洪诗炳都已回朝,且浩京之中,骤变连连,时局已与先时大为不同,遣往金淮的燕煌晔,又如何了呢?
……
燕煌晔很着急。
呆在镜都的他,几乎时时刻刻都想骑上骏马,奔回浩京去,倒不是他恋家,实在是忧虑浩京的局势,怕离开这段日子,京中有什么变故,而他又不在,虽有个殷玉恒,却是独木难支,加之司马洋宋明非洪诗炳也走了……
可纳兰照羽却生生将他留住,言说新后才刚嫁过门,怕她思念娘家人,却又没个说话的。
燕煌晔虽觉这是托辞,却也不好辨白——只因他临行之前,殷玉瑶曾再三嘱托,务必看着容心芷诸事妥当,方能离开。
这些日子以来,燕煌晔只见过容心芷两次,一次是新后册封大典之上,一次是容心芷“三朝回门”,头一次在场人物繁多,他根本无暇与之细谈,第二次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