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分明,只隐约听见个凉冰冰的嗓音道,‘就从这丫头身上着手’。后来又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人却已是在一处荒僻的园子里……”
“然后呢?是谁找见你的?”
“没有谁,”佩玟迟疑了一下,“是奴婢自个儿强撑着,一路寻路折回,半途碰着两个宫人,让他们搀奴婢回来的……”
看她面色不似作假,殷玉瑶敛眉陷入沉思——佩玟的话,恰恰证明了她与殷玉恒的揣测——这永霄宫中,的确潜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
“你可还判断得出大致的方向?——那个地下暗室,在何处?”
“这个——”佩玟脸上浮起丝愧色,轻轻摇摇头,“奴婢记不得了。”
“罢了,”轻叹一口气,殷玉瑶摆摆手,“你身上还带着伤,先回宿处去,让御医来给你好好瞧瞧,别的事,暂且搁下,明儿个再说吧。”
佩玟强撑着身子站起,欲要行礼谢恩,两条腿儿却不住地打颤,殷玉瑶赶紧扶住她,叫进两个宫女,让她们伺候着佩玟下去歇息,自己再度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情势是越来越险恶了。
也越来越对自己不利。
更让她忧惧的是,那股势力的主导者,似乎对自己的过去未来,行事风格都甚为熟悉,甚至谙熟内宫里的一切,如果真是北宫弦过去的爪牙,有这样的能耐不足为奇,可是如此招招设陷,层层布局,为的,到底是什么呢?
………………………………
第347章:机心
吏部衙署。
自集贤馆被焚之后,单延仁便迁至此处居住。
却说往日风清雅静的二堂内,今番却乌鸦鸦站了一地的人,抬眼望去,均是冷眉肃目的年轻士子。
“单大人,”终于,有个士子沉不住气,开口言道,“葛讲学死得不明不白,现在集贤馆又付之一炬,我等留在这京都繁华之地,又有何益?不如趁早儿散去,说不得,还能留有一条命在……”
“放肆!”不等他将话说完,单延仁便重重一拍桌案,霍然站起,“讲学大人在时,是怎生教谕尔等的?现国家正处多事之秋,你们不思以身许国,反只计较个人安危,即使活得个寿终正寝,将来到了泉下,又有何面目去见讲学大人?”
“哼,”内里一名士子接口道,“单大人也不必如此拿腔作势地教训我等,我等倒是想斗胆问单大人一句,自从葛讲学殁后,单大人自己又做了什么?不外乎‘经营’二字,只想着保住好不容易得来的官位,可是如此?”
一番话咄咄逼人,堂上顿时一片寂静,针落可闻,那士子也知造次,垂下头去,涨红着脸,却不肯认错。
单延仁心中一番翻江倒海,欲道出自己的苦衷,可隐忍若许久,为的是什么?如今事情愈发地扑朔迷离,倘若说出自己所施所为的真正理由,只怕会立即传扬开去,到那时若想再行“卧底”之事,便万万不能够。
想通这一层,单延仁完全沉静下来,右手撑在桌上,微微冷笑:“那个——卞延川是吧?你说得很好!很对!很正确!本官眼下想保住的,便只是吏部尚书这个位置,其余事体都与本官没有干系!”
士子们一齐噤住,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今日约齐了涌到这儿来,不过是想着,单延仁乃葛新生前最得意的弟子,道德文章才具都是好的,说不定他有法子,查出葛新之死的真相,再则最近浩京城的官场可谓是乱成一团,而单延仁坐阵吏部,应当出来主持大局,谁料想,竟是这么个结果。
当下,内中一名士子气咻咻一揎手臂,大声喊道:“我们走!不求这个窝囊废!”
士子们到底年轻,血气方刚,最容易冲动,当下一个个朝单延仁抛去蔑视的眼神,转头如潮水般冲出了衙署大门。
怔立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单延仁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半天才软软地重新坐回椅中,闭上双眼……
……
夜半三更。
一抹人影从明泰殿侧门闪出,直奔德芳宫的方向。
“你去哪里?”
转过回廊拐角,一只手忽地搭上黑影肩膀,接着响起个清冷男声。
黑影一怔,立住身形,慢慢地转过头来,恰恰对上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喉间竟忍不住一阵哽咽:“是你……”
男子不耐地挑挑眉头,收回手去,上下打量她一眼:“都已经做了皇帝,竟然还如此脆弱,难怪这京城里乱糟糟一片。”
迅速平伏心绪,殷玉瑶扬起凤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刚要说什么,却被男子一把扯住,闪入后方的殿阁中。
紧贴在门扇上,殷玉瑶压低嗓音道:“怎么了?”
“有人。”男子以极低的嗓音答道。
殷玉瑶转脸从门缝儿中望出去,却见外面的院落里一片空寂,哪有什么人,当下蹙眉刚要说话,却听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一声轻“咦”,有人压低嗓子道:“分明是看见往这里来了,怎么不见?”
“要去殿中看看吗?”
“不必了,殷玉恒的禁军眼瞅着快过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
待声息寂绝,殷玉瑶方转过头,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多时不见的男子,却见他面容冷峻依旧,只是肤色比从前冷黯粗厉,额头上起了三道极浅的褶子。
“落宏天。”她不由轻喊了一声。
“什么?”男子眉梢一挑,显然极不习惯她这样的“亲昵”。
“找座宅子,在浩京城里住下来吧,这儿总比也牧的万里荒漠要好。”
“你怎知要好?”落宏天唇角上扬,似带了丝淡淡的嘲讽,“自来膏纨之地,便是英雄的葬魂之所,富贵荣华,对凡俗人等而言求之不得,对我嘛,却是负赘!”
殷玉瑶无言,却也深明人各有志之理,强求不来,只得轻叹一口气:“不管怎样,多谢你万里迢迢赶来。”
得到的,是落宏天一声冷哼。
直到确定殿外再无人息,落宏天方道:“跟我走。”
两人出了殿阁,沿着甬道往德芳宫而去。
夜色掩映下的德芳宫,安静到极致,不见半个人影,不闻半丝人声,也没有一点灯光。
两人像壁虎一般,贴着院墙前行,落宏天还不时地抬起手,这里敲敲,那里敲敲,殷玉瑶眸中愈带了丝紧张,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今夜,他们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便是要探明佩玟所言“地下暗室”的位置。
终于,落宏天在一墩石凳前停下,看着凳面默然不语。
“怎么?”殷玉瑶压低嗓音问,“这凳子……”
“你且退后一步。”落宏天摆摆手,殷玉瑶依言退开,却见落宏天双掌交叠于胸前,循环绕动,一股浩荡的风乍然而起,卷裹住那石凳,但听得“咔咔”一阵响,石凳慢慢地转动起来,后方右侧的一块大石板“噌”地弹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方洞。
“是了!”殷玉瑶低呼一声,刚要近前探看究竟,却被落宏天展臂扯住,“你就在这儿,我下去!”
“不——”殷玉瑶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落宏天已经没了影儿,弹开的石板也旋即合拢。
这——
暗自跺跺脚,殷玉瑶却也没奈何,只得侧身闪到一棵高大的紫槿树后,两眼圆瞪,紧紧地盯着那块石板。
可直到东方天空中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那石板还是毫无动静,而院门外,已经传来宫人洒扫的声音,殷玉瑶不便久留,只得借着灰蒙天色的遮掩,闪出德芳宫,潜回明泰殿内。
甫入殿门,却见佩玟傻愣愣地站在御案前,嘴里咕咕哝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殷玉瑶心中纳闷,便没有惊扰她,而是蹑手蹑脚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不说,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她喃喃着,颤抖嗓音带着明显的惊恐。
缓缓伸出手去,殷玉瑶本想将她拍醒,但半途却缩了回来,踮着脚尖慢慢走开。
她能敏锐地判断出,这丫头心中定然藏着什么事,没同自己明讲,但她也不想迫问。
眼下烦乱的事已经太多,倘若她觉得要守住什么秘密,那便先让她守着吧。
交安殿。
今日的早朝,显得格外安静,百官们个个似封了嘴的葫芦,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怎么,都没有话说?”殷玉瑶微冷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到陈仲礼脸上,“看起来,真是天下太平啊,大燕国九十九州八百八十八郡,竟无一事道哉,朕治国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