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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做的,是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召唤、凝聚起天下人的同心之力,与千夜昼作殊死的拼搏,他深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可是,偏偏他和殷玉瑶,都被困在了云霄山。
千夜昼阴恻恻的笑声一直响个不停,听得他全身冷寒,他拼尽全力抵御着,同时任金龙游走在整片大陆的上空,寻找一个强劲有力的同伴。
他需要同伴,太需要了!
他看到了铁黎,看到了韩之越,看到了很多很多他熟悉的人,可那都不是他想要的——因为他们还不够强大。
在燕煌曦快要绝望的刹那,一抹黑影如呼啸的飓风般穿来,闯入他的视线。
“落——”
只喊了一个字,燕煌曦便闭上了嘴——他差点忘记了,现在自己只是一团无形的“意识”,根本无法显形,要怎么样,才能与落宏天取得联络呢?
落宏天却忽地抬起了头,寒锐目光从广袤的天空中划过,他隐隐感觉到,在那翻滚起伏的云团之中,仿佛有两道熟悉的目光,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浓黑墨眉微扬,他仰天长喊:“燕煌曦,你是死了,还是活着?活着就吱声儿,死了就来世再会!”
燕煌曦忍不住笑了——这家伙,什么时候都这副脾气。
不过,他,他竟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存在?那太好了!
深深地“注视”着那双漆黑的寒眸,他口形微动,逐字逐句向落宏天传授着御天谱的要义。
落宏天的眉头皱得愈发地紧,他只听得风声聒碎,他只看得见云色弥漫,他只察觉到,身边那一股股流动的,绵绵不绝的气息。
其实这样,便已足够了。
御天谱的最高要义,并非称雄天下,而是兼纳万物。
万物在我心,我心随万物。
最高的要决,是一个变字,一个通字,一个运字,这些,并不是纳兰照羽说的,而是燕煌曦自己领悟出来的。
若他不是困在云霄山,若他能早一刻醒悟,所有的事情,便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不利的局面既然已经造成,只能以积极的思维去逆转。
给他一个支点,他就能扳回一切,而落宏天,正是这个支点。
也是燕煌曦的赌注。
他自己的运筹帷幄,是赌注,与这些人合作,也是赌注,扩大了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成天生活在“赌博”之中,只是那赌那博,你意识不到而已。
终于,落宏天调头而去。
空中的燕煌曦长长叹了口气——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他已经尽力,落宏天,靠你了!
调转方向,他朝着云霄山遽速飞纵而去。
按下云头,燕煌曦与自己的身体迅速合二而一,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
恰在这时,纳兰照羽和容心芷,双双倒地。
气墙破裂,无数的腐兵尖啸嘶叫着,如狼似虎地冲将上来!
平平地,燕煌曦双掌推出,狂猛的王者之力排山倒海,瞬间压倒成片成片的腐兵,无数的断肢被飓风吹向空中,化作阵阵粉末飘散……
单手撑着地面,纳兰照羽微微仰头,从偏斜的角度看过去——那个立在狂风之中,衣袍飞扬的男子,真是他所熟悉的燕煌曦吗?
不过短短半日功夫,他的功力再次激增,达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即使是他,集合此处所有人的力量,也难以抗拒他的汹涌澎湃。
那是什么?
那股力量,似乎并非全部来自于他自身,更像是某种天赋地予的浩瀚。
难道他,已经悟到了吗?
悟到了天地万物运转,最大的“道”?
可惜千夜昼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连续发动了第二轮、第三轮进攻。
燕煌曦沉著以对,毫无惧色,那通身的气势,让人远远看着,也肃然起敬。
越来越多的腐兵被罡风毁灭,越来越多的腐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这场战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灵根!毁灵根!”纳兰照羽摇摇晃晃站起,冲着燕煌曦的背影大声喊道。
背影一震,燕煌曦似是微微点了点头,深提一口气,挥手结出层高墙,然后凌空飞起,再次踏上云端。
纳兰照羽说得没错,只有毁掉这“秘境”赖以存在的“灵根”,才能将千夜昼彻底消灭!
就在他主意拿定,准备发起最后的威猛攻势时,所有的腐兵却忽然间大肆溃退,沉入深黝的陵墓之中。
随着阵阵让人心惊肉跳的呜咽,整个陵墓往下沉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缓缓开启的门——
天——国——之——门——
燕煌曦抬头看了看日色。
天空一片黯淡的灰黄,只有团团乌炯炯的云。
细细掐指一算,离六月十六,还有最后五日。
可是这天国之门,却偏偏于此时开启,是段鸿遥有意欺骗了自己,还是,千夜昼设下的另一个骗局?
那两扇向下开启的巨门继续嘎嘎地响着,声音低沉而压抑,淡薄的天光从空中投下来,隐约可以看见,那门内一道长长的,向下延伸的石梯,向那些欲探究竟之人,无声发射着邀请的信息。
燕煌曦沉吟着,冷眸寒邃,在一切的谜底终将解开的刹那,他却格外地镇定下来,更可以说,是一种千仞高山般的坚忍。
男人身上最可贵的一种品质,便是坚忍。
坚忍不拔。
纵使山呼海啸,纵使天倾地覆,他站在那里,却仍能挺拔成一根擎天之柱,岿然不动。
要经历怎样的险风恶浪,方才锻得出这样的铁血胆色?
“等我。”转头向纳兰照羽传去两个字,燕煌曦毫不犹豫地踏下云端,跃入那两扇幽森诡谲的大门之内。
………………………………
第199章:为难
纳兰照羽怔然地站立着,看着那两扇雕纹繁复的大门慢慢合拢,眸中眼底,一片空空荡荡,说不出地难受。
“燕煌曦……”他呢喃了一声,却没有下文。
他终究,还是不够了解他。
一直以来,他自谓识透人心人性,即使是燕煌曦,也少有例外。
他知道他的犹疑他的躲闪,这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相当不满,所以,当礼泽宫中,殷玉瑶跪地相求之时,他毫不犹豫地带走了她,那时他以为,那样做,是为他们好。因为殷玉瑶经不起折腾,燕煌曦也同样经不起折腾。
同为男人,同为王者,他深深懂得他内心的孤独,内心的无助,内心的茫然。
很多时候,男人比女人更怕孤单,但他们却并不愿意,为了一份温暖的情感,付出得太多,尤其是当这份情感危及他们的“大业”时,他们会毅然选择放弃。
所以说,面对爱情的抉择之时,男人往往比女人更加残酷。
包括他纳兰照羽。
这么多年为何不爱?
除了孤傲,也因他深知爱的艰难,爱的不易。
身为一国之储君,他和燕煌曦一样,绝对不能轻易放纵自己的感情,除非他确定这份感情,不会伤及金淮的未来,更坦白地说,不会伤及手中的权利,肩上的重担,否则,他也不会轻易开口说爱。
他对殷玉瑶,的确有着男人对女人的怜惜,却未必是——“爱”。
所以,在这段看似“三角恋”,其实一直由他旁观的戏份里,他一直选择沉默,选择旁观,一直十分理智地,控制着自己。
直到这一刻,看到燕煌曦毅然踏进那扇地狱之门,他忽然间,就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虚伪。
他一步,就踏了进去。
而他,却连半丝这样的念头都不曾有。
不是他不够勇敢,不是他没有那份能耐,仅仅是因为——或许他,连想都没有想过,要为殷玉瑶,或者为某个女人,彻底地,将自己交付出去。
在燕煌曦那里,爱或不爱,鲜明而决然。除殷玉瑶之外,他从不曾对任何女人动过心,即使是殷玉瑶,也只有那么一句无声的承诺,当着她的面儿,甚少甜言蜜语,更不曾刻意营造过什么意境氛围。
他的爱,是时时刻刻放在心上,融入骨血的;
他的爱,是铭入魂中的誓言,与生命同在。
……
我又流泪了。
心酸酸的。
纳兰照羽也流泪了。
说不清是为什么。
或者,仅仅是一种,英雄对英雄,王者对王者的惺惺相惜。
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容心芷轻轻握住他的手,压低嗓音道:“他知道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