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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站着的一个锦衣少年,显然是刻意等在那里的。
对着她们时总高高昂着头,用鼻子对着人说话的掌事到了少年面前也变得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着向他问好:“珏少爷,人带来了!”原来那个少年居然是连/城堡堡主的嫡子,连/城堡真正的未来继承人的连/城珏。
花阡陌在原地站定身形,远远打量着那个少年。
不,其实那已经不能算是少年,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他的面容和他的兄长、常和风易凌混在一起的连/城玥有些相似,只是更加阴柔俊美一些。总是高高昂着头,看人像是睨视,带着轻蔑和鄙夷,让花阡陌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一个掌事也那么喜欢用鼻子和人说话。他的周身都弥漫着一种张扬跋扈的气势,蛮横骄纵,一看就是被惯着长大的,让人觉得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那个掌事应该是想拍马屁才眼巴巴把脸凑上前去,却被迎面抽了一巴掌。
“这么慢,让本少爷等这么久!”
“少爷教训得是,教训得是。”
这一巴掌下去可不轻,抽得那掌事半边脸皮都肿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了,一手捂着被打肿的脸,还转过脸来对着还站在原地的她们连连招手:“还不快过来!”
看来来者不善呢!
花阡陌暗自冷笑,维持着镇定,缓缓走了过去。
刚走到那身锦衣前,她的下巴就被猛地捏住,用力上没有半分怜惜,被强迫着抬起脸面向他。
“长得倒还说得过去。”
要怎么形容那双眼?嫌恶、鄙夷、轻蔑,带着恶意的嘲弄,极具侵略性,仿佛他人在他的眼中只是玩物和道具,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肆意践踏和欺凌,不知为什么却让她想起了另一双眼。
同样是武林世家的少爷,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呢?
花阡陌没有反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道理她是懂的。像这种凶狠暴戾之人,你越是挣扎反抗,越是会激起对方的欺辱yuwang,所以她只是坦然的面对着他审视打量的目光。
她的顺从显然让他很满意,他忽然又放开了她,拍拍手,鄙夷道。
“不过再怎么看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多碰都嫌脏了我的手!”
花阡陌还是不说话。那个掌事连忙迎上去递给他一方手巾去擦手。
花阡陌冷眼看着那个掌事不断讨好奉承他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哈巴狗,有些想笑,却还得竭力维持着温顺的样子——风易凌也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么?还能长成那样,真是不容易呢!
连/城珏擦完手,忽然又看向她,恶狠狠警告道:“老实点,好好听话,不然有你好看!”
说完,他居然是连看都不愿再看一眼,就转身带着人走了。
实在不知道这少爷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特地把她们揪出来,却又给个下马威就急匆匆走人,花阡陌有些莫名其妙。带她们来的掌事显然也半点时间都不想在她们身上浪费,将她们丢给一位管事老妪就追着那位大少爷匆匆离开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一行人跟着领路的老妪走了不知走了多远,一路上皆是戒备森严树木林立,根本看不见举办武林大会的地方。这样走着气氛实在是太压抑凝滞,她想了想,向前方领路的老妪询问道:“婆婆,我想问一下,武林大会究竟在哪办的?”
这个老妪显然在连/城家地位不高,待人也客气许多,并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掌事,所以花阡陌并不讨厌。听见问话,她热情的回答道:“姑娘们叫我安婶就好。武林大会在那边办的。”枯枝般枯槁的手指指了指被房屋挡住的某个方向。
花阡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什么都看不到。
老妪一边继续领路,一边继续道,“那边是外院。但姑娘们是要在待会晚上的宴会上献舞的,所以被安排着住在内院。”她拐了个弯,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小的院落里,推开半掩的门扉,道:“姑娘们被安排,就住在这里吧。”
花阡陌含笑点头应了,又使了个眼色让红绫给安婶塞了块碎银,装作偏头四处打量着院子内的陈设,实际上却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在内院么?这样或许行事还方便些,只是要怎么联络影通知这件事,倒是个问题。
………………………………
舞
“轰”一声,不过半柱香时间,方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熊爷就被踹得飞出了足足三丈远。围观的人群呼啦一声散开,看着人高马大熊爷摔在了地上,打着滚唉哟半天爬不起来,再看看远处那个身形看上去无甚出奇,并不算魁梧,面无表情,缓缓抱着漆黑刀鞘靠回墙角的男子,眼里就多了一分畏惧和避讳。
他们可是从头到尾看着那一切发生的那一瞬,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无甚出奇的小白脸身上爆发出了强烈而逼人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一下就将挑事儿的熊爷撂倒。
风易凌坐在看台之上,远远看见了这一幕,表情有些深思——唐门门下几时竟出了这么个弟子么?不知为何,那个男人总让他有些莫名的异样感,也就分外在意。
此时,却有另一个声音开了口,悠悠道:“那个人倒有几分三脚猫的功夫嘛,竟然还能引起高高在上的易凌兄的注意。易凌兄不是江北第一剑么,怎么竟然对那种三脚猫的较量也感兴趣了?莫非也堕落到那种档次去了?”
这话摆明了是想要搭茬,风易凌和连/城玥皆回过头,看着那个明显是想挑事的少年。
这个少年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面容和连/城玥有几分相似,却不似连/城玥一般明朗,而多了分阴柔,仿佛一片叶子的阳面和阴面。他衣着华贵,腰间缀着昂贵的玉佩,手上的折扇也只是普通的装饰而非武器,眉宇间总有种挥之不去的跋扈和居高临下感。即使是对着自家兄长,也没有半分客气,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只是专心看风易凌,眼神仿佛挑衅。
连/城玥的神情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却不好多说什么。
此人是连/城玥异母同父的胞弟,名为连/城珏。虽然年纪稍小于连/城玥,却是连/城家的嫡子,自小被骄纵着长大,在连/城家几乎是说一不二,低位远远不同于一般庶子。而他同样习剑,又心高气傲,自然对身为江北第一剑的风易凌不服气。
这世上有些人心态很奇怪,明明清楚自己比不过对方,产生的情绪却不是佩服而是妒恨和嫌恶,总喜欢诋毁挑衅别人。仿佛对他人言语上的贬低就能抬高自己的价值,殊不知这种行为其实更像是跳梁小丑。
风易凌年纪稍长于他,加上性子又一向从容淡然,自然不会跟个孩子一般见识。所以他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可看到风易凌摆明不吃他这一套,脸上依然挂着温和从容的笑,连/城珏却不依不挠了,恼怒不说。他眼底闪过一丝恶意,忽然大声道。
“你尽可以笑,反正待会晚宴上你就要颜面扫地,到时看你还怎么笑!”说完,他还看了风易凌一眼,满怀挑衅:“居然被那种卑贱的女人迷昏了头,果然是自甘堕落!”
风易凌愣,连/城玥也愣住。可是两个人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连/城珏已经高高昂着首,转头就走。只留下一头雾水的风易凌和连/城玥面面相觑。
等到晚宴开始,风易凌才明白连/城珏的意思。
武林大会的第一天下午,作为这次武林大会东道主的连/城家会在在当天的比试之后在那个足以容纳近百人的大厅内举办酒宴,宴请所有来参与武林大会的宾客。这种事情,风易凌等人自然必须参与。
这次武林大会他们居然在宴席上安排了歌舞。风易凌远远看着舞台上那个翩翩起舞的纱衣女子,有些意外,愣神——花阡陌?她怎么会来?
伴舞的其他几个女子也是他见过的熟面孔,都是风月无边阁的。
明明还是乍暖还寒的初春,她却只穿了一身轻薄纱衣,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在舞台上旋舞着,仿佛一只展翅的蝶。紫纱的水袖长长,悠悠一挥,便仿佛能勾起看客心头百般的旖旎情怀,想伸手触碰,却生怕碰碎了。只能看着,却不能靠近。
然而江湖终究是江湖,不比其他地方,虽然也会有不少风雅之士,但不解风情不欣赏的人同样是存在的。对于很多除了打打杀杀就是吃饭睡觉的粗人来说,女人不过是暖床和泄欲的工具,又怎么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