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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一向从容淡定的风少侠难得的变了脸色,失声脱口而出的声音都微微变了调。事态的严重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他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的剑,手背青筋暴起。“……怎么回事?”
花阡陌的表情却依然平静漠然,一只手放在桌上随手转着那桌上放着的酒杯,那却更像是一种痛无可痛的麻木,淡淡道。
“所有族人全都死了,被人杀了。一个都不剩。我逃了出来,被人救了送到了风月无边阁,就是这样了。”她说得无比简单,明摆着不想谈太多的样子。
这些年里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只要想想,就让他觉得心痛如绞。风易凌沉下了脸,表情严肃和凝重。他本是一个温和淡然的人,可此刻连他也压抑平复了好几次,才能压抑住语气里的阴霾和愤怒,简单问:“……是什么人做的?”
哪怕只是从当年玲珑的描述中,他也能感觉到,琉璃的族人是怎样单纯善良的一族。究竟会有什么人,会对这样一族下这样狠毒的手?
出乎他意料的,花阡陌居然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却是无比冰冷的,那眼底的的怨恨毫不掩饰,看得人心惊。她笑完,丢开手中的杯子,抬起眼睛紧紧盯着他,幽幽道:“……是什么人做的?我隐族一向与世无争,那些人突然就冒出来大开杀戒,我哪里知道他们是谁?我还以为风少侠你可能会知道呢……”
风易凌好像意识到什么,心猛地沉了下去,仿佛跌落了冰封的谷底。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看着她幽幽的眼神,那样深沉而复杂,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幸好花阡陌只看了他一眼就又垂下了头,声音显得有些忧郁飘忽,终于透出了分与当年那个少女极为相似的惆怅:“……我总算明白了,当年,你也是怕自己牵连到我们,才会急匆匆坚持要离开吧?”
――当年,他是被人追杀,才会重伤失明的。而花阡陌说她不知道是什么让隐族平白遭受了灭顶之灾。除了当年追杀他的那一派势力可能会做出这种事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会有什么人有什么理由对避世的隐族下手了。而追杀他的那方势力,要这么做理由也是一目了然――虽然让他逃脱了,但琉璃曾经救过他。
风易凌沉默着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只感觉到浑身发冷。从花阡陌的言外之意来看,她应该也是这么猜测着的。她的眼神幽幽的,竟让他生出一种不敢与之对视的感觉,不敢去看那眼底会不会有对自己的怨恨。
强烈的内疚和自责感席卷而来,他脸色发白,一言不发。
“我……我救你离开这地方……”风易凌终于脱口而出,却没料到花阡陌抗拒的眼神,劈头道。
“我不需要!”
风易凌立刻沉默下去,花阡陌缓和了一下表情,低道。
“风公子不必把我当做什么需要背负的责任或者值得你可怜的人,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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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风公子不必把我当做什么需要背负的责任或者值得你可怜的人,我不需要。”
他的表情是那样颓然,面若死灰,是向来沉稳淡漠一起风发的风家少主脸上从未见过的挫败和打击。她的眼神波动了一下,脸上不易察觉的闪过了某种异样的表情,袖子下的手也无声的紧了紧,像是内疚,却还是低声解释道:“留在这里,或许能打听到些关于当年凶手的消息。所以我才一直没有离开这里,毕竟青楼之中消息灵通,传得比一般地方快很多。”
“你希望我帮你查清当年之事的凶手?”风易凌很快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花阡陌点头:“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想查出那些人是谁。我本不想再和你扯上关系。但是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那么我也顾不上了。就看在……”花阡陌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轻轻道:“……当年我救过你的份上……”
那声音极轻,并没有包含什么过多的情绪,带着请求的意味,却显得分外的悲哀凄凉、甚至透出分楚楚可怜的味道,让人听得让心底悲凉一片,忍不住想将她拉入怀中呵护。风易凌颤了一下,无声的握紧了拳头,极力压抑才能让语气不那么失控,挤出一个字:“好。”
“风公子可对当时的凶手有什么印象?”
风易凌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却摇了摇头,回答的声音依然显得有些魂不守舍:“我不知道。当年我是去南疆办事,却无端就被人偷袭,自己也觉得很蹊跷。我只能确定那绝对不止一个人。”
和袭击者那短暂的交手中,他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双目失明,一败涂地。
他并非善忘之人,自然记得那生平少有的一次惨败。事实上,他也曾经多方追查过那袭击者的来历。可是他所能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不仅连对方长什么样有多少人都没弄清楚,所以他的调查当然是一无所获。而对方之后就销声匿迹,完全无迹可寻,也就让他渐渐放松了戒备。
可他从未想过,事情竟然可能是这个样子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已经给那样一个宁静祥和的村庄带来了灭顶之灾。
花阡陌抬起眼睛,静静看着他:“你就没什么猜测么?关于那些人可能是因何袭击你的?”
“当年我之所以去南疆,是受人所托送一些东西回南京。我怀疑过,那些东西就是那些人袭击我的目的。”可是要从觊觎那件东西的人里查出究竟是谁袭击了他实在是太难,可以说是大海捞针,所以他才至今一无所获。
“什么东西?”
风易凌犹豫,他在南疆所办任务本应该保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真的无法对她保密什么,迟疑了一下,低声答道:“是一块很珍贵的玉佩。”
花阡陌眼睛闪了闪。
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在公子让他们找到一块玉佩的同时,风易凌告诉她他去南疆是为了一块玉佩。
“受人所托?是连/城家么?”
“不,那个委托是秘密交付的,你知道,我家开镖局,委托人身份被绝对保密的,我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出乎她预料的,风易凌很果断的摇了摇头,有些诧异:“你为什么会想到连/城家去?”
花阡陌哪里敢说是因为公子说玉佩在连/城家,连忙摇头:“没什么,我随口问的。”她顿了顿,又问道:“……那么,连你也不知道当年那些人的底细对么?”
风易凌点头:“不错。那种事情只可能是他们来找我们,如今玉佩早已经交了出去,他们自然不会再找我。而我要找他们,实在是比大海捞针还困难。不过……你是经历过……那些事的,也没有关于那些人的线索么?”
花阡陌沉默了许久,似回忆什么极不想回忆的事,良久才轻声问道:“风公子,江湖中可有没有什么武功是能把人融化,只剩下一滩血水的么?”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表情也空洞而茫然,带着丝不确定般的恐惧和颤抖。
把人化成血水?
“没听说过有这种事。”
风易凌摇摇头,他自觉纵横江湖也有十余年,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过这等情形。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有些难以置信,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个可怕得猜测,试探着问她:“……你……见过那样的事?”
花阡陌低头不语。可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居然遭遇了这样可怕的事么?看着她空洞的眸,带那样的颤抖和恐惧,风易凌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心痛,竟有种想将她揽入怀中安慰的冲动。
花阡陌咬咬下唇,脸色依然有些不好,显然提起那些让她感觉不舒服:“果然没有听说过么?看来依然是毫无头绪呢。”
她像是黯然失落又像是自言自语,那神情让风易凌眼底痛色闪过。沉默在房间里静静蔓延,最后,花阡陌终于从座位上站起身,向他行了个礼,低声道:“风公子,多谢你的如实相告,如今时辰也不早了,阡陌先回去了。”一直以来她都是对他针锋相对没好脸色的的,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温顺柔和,可这样的她却反而让风易凌心头更加心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待她走到房间门口,风易凌忽然叫住了她。
“花阡陌。”
花阡陌回过头。
“关于你的事……我很抱歉……”风易凌站在原地,语气依然沉重,低声道:“虽然我对你说的那种武功一无所知,但还是交给我吧。你不用再冒险了。我向你保证,哪怕赔上我风易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