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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恨你是假的,可恨里曾经始终掺杂着爱和愧疚,只是你渐行渐远,已无法挽回。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是爱恨纠缠,还是愧疚之心,也都变得淡了,我甚至有时会错以为是发生在前世的事情。”宁士奇的语气很淡漠,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临行之前,我还有最后一点疑问:姬正阳是不是被你害死的,然后才嫁祸给了冒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子杞和燕玉簟固然掩不住惊容,石台上那十几个曾经的五岳盟修士,脸上的表情则要复杂得多了,惊愕、惧怕、猜疑等等混杂在一起。就连一众瀚海骑亦尽皆动容,虽然兜鍪覆面,从显露出的肢体动作中亦可见一斑。
岳楠湘却仰面一笑:“哈哈!天下三大宗师之一,好大的名头!那样的结局可还配得上他?”
宁士奇摇头叹道:“阿湘,收手!即使我们对你不起,你也不能以整个天下为复仇的对象!”
“收手?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把他杀死的!?”
岳楠湘兴奋的双颊上染了两酡嫣红:“早在十五年之前我就收买了他身边服侍的丫鬟!那时候起就着人给他饮用‘缡纹雪松芽’,这东西平时不仅无毒,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名茗,品质冠盖诸多名茶。然而长时间饮用身体里就会累积出一种碱垢,超过五年数量就相当可观。这东西一旦遇上同源的‘北冥罗刹yin劲’,便可结成无声无息、却足可让神仙殒命的‘不动劫’!哼,姬正阳这老sè鬼,岁数越大,名气越响,却是越来越装的像个道德君子了!我那时明里暗里引逗他,使尽百般招数,他竟不动声sè,不肯上钩。我历尽千辛万苦才得了北冥罗刹之力,修成罗刹极yin噬,又岂能功亏一篑?哈哈哈——总是老天有眼,在我绝望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绝大的助力,终于让那老鬼再次上了我的床!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嘿,倒不曾与你说呢,他那人外边看着多严正个人儿,在床上到会伺候人呢!你过去算得上顶贴心的,这一方面却不如他,你不知这老鬼老则老矣,却懂逢迎,任我玩儿什么姿势花样都肯。哈哈哈哈,若说起来,我也是把天下第一的男人骑在过身下的,这可算不算得上女人的一项荣耀?他那话*儿也算得上一员虎将,最后那点儿jing华被我笑纳,可也是不无小补。那一回,我只当是piáo了他,报一回仇!”
宁士奇痛苦的神sè只是一闪而过,岳楠湘更是忿恨,大声续道:“通过交*合把‘不动劫’度进了他体内,任他是什么大宗师,一条小命也从此攥在了我手心里!之后引得冒襄上泰山与他见面,在当夜便将‘不动劫’引动,让那老鬼一命呜呼!老鬼死后身体柔软,面目如生,只是生机尽绝,便如同离魂一般,可笑他那些徒子徒孙还真以为是中了‘阎罗接引’之毒。为了让人相信真的有人引动了‘阎罗接引’,少不得要个替死鬼,于化有那孩子孝心太重,留着也是个麻烦。只可恨不能将他尸身千刀万剐,以解我心头之恨!”
一时间,海滨之地寂静无声,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被云头遮住,即使空气越发湿热窒闷,却也化不开胸中的寒意。燕玉簟悄悄的在子杞耳边说道:“有一点我猜不透,你说,她说的那个绝大的助力,是什么东西呀?”
子杞在心底轻轻叹息,传声道:“若我猜得不错,那该是六妖之中的‘sè妖’罢!”
天头忽有一道剑光接近,虽在碣石山上空便被数道气息截住,但那剑光的气势却越来越盛,其上更是附着了一道血sè,顷刻间将数道气息冲的七零八落!剑未至,人声已到:“岳楠湘,你害了我师尊,焉还有脸面大放厥词!?”
却是号称得“俯仰自得”之真传,姬正阳第五徒骆风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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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雨欲来
() 剑光来的好快,东奔西逐,带起一片片血雾,合围之中,无人堪为一合之将。
高台上,岳楠湘面沉如水,对骆风飐不曾一顾,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宁士奇,看似冷冰冰的眼眸地下却藏着灼热的火焰。在她身后,万顷碧波之上,云团在悄无声息的聚集,云层涌动,仿佛内中藏着能吞食天地的巨兽。她就像站在即将聚合的风暴的中心,以风起云动为底sè,化身为向全天下复仇的罗刹。
其他人却仍议论纷纷,聚集在一块,高谈阔论直把眼前的血斗当做谈资。有一人兴致大发,忽然排众而出,二十六七许间,仰息环顾众人一周,高声说道:“骆五郎既然单刀赴会,咱们也不能显得太小家子了!肃不才,向众位师兄请命,去与他分说分说,或能化为玉帛。”
众人皆知这人文人xing子,平时就酸话连篇,见他主动请缨都想见他出丑,因此无不拍手叫好,都道:“子都且去,我等给你掠阵!”
那人一揖之后,转身昂首阔步而去。一只脚尚未踏落,人已化作一道虚影,再凝实时,却已在数十丈外,却是只一步就跨入了战场核心。只见他挥手之间,掌中不知怎地多出一只铜器酒樽,还盛着汪汪酒水。他伸手将酒樽掷出,长吟道:“天yu雨矣,可饮一杯无?”
酒樽犹如一道利箭,笔直向骆风飐shè去。骆风飐刚结果了一个修者,剑犹染血,随手斩落,将酒樽一劈为二。透明的酒液却妖异的攀附上剑身,凝成一条透明的小蛇,沿着剑身向他面门击来。骆风飐张口吐出一道罡风,“兹兹”声中,酒液瞬间气化。
本来围着骆风飐抢攻的修士都知道来人的名头,纷纷退了开去。
“可惜,可惜!我这‘刘玲一醉’解千愁,五郎不肯赏光便罢,又何苦糟蹋?”那人摇头晃脑,浑不觉利刃悬于头顶,又道:“有旧朋远来,本当举杯对饮,畅叙别情,何必如此凶神恶煞呢?”
骆风飐正眼看了看他,摇头道:“酒剑仙李肃?想不到你也做了她的鹰犬!”
这个李肃在五岳盟中素有名望,除了他的酸气外,其酒剑双绝,驰名当世。他是北岳恒山的弟子,修行的本是水德之术,却因嗜酒如命,每顿饭无酒不欢,竟导致修行的水属真气里也带了几分酒气。他对剑术之悟xing亦为恒山之冠,弱冠之后便连恒山掌教都说剑术一道再教不了他什么,只叫他自悟便可。
说老实话,若不是头上顶着“姬正阳五徒”这个光环,骆风飐未必就比恒山李子都的名头大。
“我劝骆师兄莫要自误,你看看那边高台上都是些什么人?莫说单单骆兄一人,就是尽起你手下那些所谓‘虎贲’儿郎,又能有什么结果?”李肃的酸气上来真是要不得,竟对着骆风飐抱拳施了一礼,若碰上个无赖的,谁跟他礼尚往来,早一剑劈过去了。
骆风飐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提运内息。只见他身上泛出缕缕青气,犹如草木之华,双目中亦有青芒奔涌,宛若神人。李肃毕竟不是浑人,腰侧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碧莹莹的酒葫芦,手按在葫芦上,暗自戒备。骆风飐电眼逡巡,自然将远处之人尽收眼底,心中着实惊诧不已:除了岳楠湘外,五岳盟年轻一辈泰半的实力几乎全在这儿了!除了这个李肃,那十几人中仍有两个与他在盟中名头相若之辈!其余诸人也最多比这李肃差一线而已。这些人都得了失心疯吗,他们每一个都可以确定有着远大的前程,为什么要与岳楠湘沆瀣一气?
李肃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道:“五岳门人年年聚首,身后这些熟面孔五郎自然是都认得的?蝼蚁尚且贪生,人又岂能不惜命?”
骆风飐面如寒冰,猛然大喝一声,双目中各喷出一道绿sè的炽芒!他缓缓举起剑,剑锋经过的轨迹明明清晰的落在眼中,然而与他对峙的李肃却还是生出了一种无可名状的错觉。只因为,当长剑指天之时,骆风飐手中已不再是四尺青锋,而是擎着一柄贯穿云霄的巨剑!
李肃已分不清,眼前这一柄不曾列入“天下名剑谱”却足以与天下名剑争锋的“青皇剑”,究竟是因为澎湃的剑势而引发的幻象,还是真的变成了如此巨剑。
不管怎地,那煌然之势不是假的,李肃身后忽现江流奔涌之象,却是他心神动摇,真息外泄所致。不过弹指之后,异象泯灭,李肃身子微晃,不退反进,趁着颤巍巍的醉态,引剑刺来。他掌中却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