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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似乎厌倦了这样一板一眼的攻防,忽的整个人升上天空,浑身散发出无穷光热,照彻天地,而他身后似乎藏着一方天地,彼处光明照耀,似乎处处有炎焰灼烧。犹如chun冰入水,四周的印光被他身上的光芒一触,立时冰消雪融,等他脚踩印光之时,披在整个大相国寺上空的印光被消融殆尽,天空中只有他悬停着,犹如佛光普照。
弥越裳带着欣赏的眼光望上去,由衷道:“万化无方,佛道相融,真是难得一见的绝技!”
乾元一改平ri温和气质,一脸睥睨之sè,俯视下方的女子道:“如今正在用人之际,若你肯对道祖发誓效忠于我,嘿!当今上清群龙无首,楼观内忧连连,凭你的资质,我可保你为道门自本座以降第一人!”
像是没听见他说话,弥越裳仍旧自顾沉吟道:“听说二十年前,有一riri落后,峨眉金顶有白华闪耀,后有道人见山顶有整片白玉贴于绝壁之上。其时天空无月无星,白玉却自放光华,漫山皆可见。其上有篆刻之文,仿佛自俱灵xing,每一顾盼,虽或不能解其文意,亦能有获于心。后来你把它俱为己有,听说它是叫‘灵应广觉玉书’?那文字是否真的如有灵xing,便是大字不识的人,也能被它引入修行之门?峨眉本是佛道互衍之地,历代皆有双修之大家,此玉书果然是集佛道修行之妙法?听说这玉书现世之后被你视为禁脔,连亲传弟子也不准观看,可你自己却常常到峨眉别院与众多杂家切磋,反而在切磋中传了他们不少书中所学?”
她每多问一句,乾元的眉头就皱紧一分,当她说完,乾元面上已显露杀机,“你知道的倒还不少!”
“你却未必知道平ri里自己的门人如何说你,说起来你也真该约束约束他们,出尘之人,又怎可以比普通人更贪恋红尘?”弥越裳忽然摇头失笑,指着仍旧光芒耀眼的乾元道:“你或许以为这是佛家所说的‘佛光普照’?我天师道却似乎正有关于这‘灵应广觉玉书’的记载呢!”
乾元眉头一跳,不自觉就上了心,他自得了这片奇书,虽越练越深,连纯阳宫的法门都几乎荒废,可心中疑惑却也越来越重。纯阳宫也是传世宗门,然而他翻遍典籍也找不出有关这玉书的记载,天师道底蕴极深,或许真有其记载也未可知。他绝非蠢人,修习到后来,也知道这玉书绝非普通的佛道双修之法,而他虽隐隐猜出些什么,却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只看他惊疑不定的神情,弥越裳便知戳中了痒处,她却故意道:“以玉片为书,何其圣洁?听说当浸浴月光时,玉书上有袅袅青烟升起,烟中有朦胧世界,犹如海外仙山。再加上那白华之光渲染,哼,不说其上的心法如何,单单如此就足够霍乱人心的了。”
乾元知她说的是实情,道:“天师道记载的就是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弥越裳摇头:“我刚刚问你,是否以为这就是‘佛光普照’?看来你自己也不知此道典出何处呢!你这光华外表灼然耀目,内中却有红sè孕育,最内层更是几近于黑,是发轫于污浊,却能焚世的炎摩之火,这岂不就是yu界六天之夜摩天?”
“夜摩天?”
“哼!所谓六yu之天,乃沉沦yu海、化外天魔的居所,其中又以他化自在之天为尊。此界天魔不能自身变化yu乐,却能勾引出他人之yu,他化而为己用,自在游戏,故曰他化自在。你既然能他化众多杂家之学,而又以玉书所载传于他人,而后以他人原本之神通反辅己身,那当是到了他化自在的境界了。而这所谓‘灵应广觉玉书’,根本就是六yu天魔写出来的魔书!”
弥越裳目露怜悯:“而你修行此书,其实也不过是为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天魔做嫁衣,到头来也逃不过被他化而自享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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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开到荼靡花事了(下)
() 趁乾元老道心神震荡之际,六面神印弥散于天空、几近于无的印光再生变化。
印光边缘,有八条粗如手臂的铁链窜出,齐齐将乾元勒住。那铁链黑沉沉的,完全看不出是虚空凝成,另一端仿佛抓牢了虚空,扯得笔直。如同八条大蛇,把乾元四肢和上身缠的几无缝隙,连夜摩天的焰光也只能从铁链的环眼透出来。
扭曲的光影中,炎摩之火有了灵xing,它们从铁链的每一个环眼中钻出来,沿着铁链攀爬。铁链开始融化,黑sè的铁汁烛泪一般一层层流淌下来,却没有一点能够触碰到乾元本人。弥越裳神sè冷峻,撮唇向空中一吹,只听得“哐啷啷”一阵声响,八根夯实虚空的锁链抖动起来,抓实虚空的那一端有一道道环形的波纹向四周蔓延。
铁链的每一次抖动,都能抖落掉一些炎火。那些带着可怕温度和粘xing、说不清是光还是火的碎片落在虚空中的水波上,犹如一片片落入水中的枯叶,随波纹而飘荡开去。
大相国寺俨然成了另一方世界,光芒照彻,铁链横空,地面的积雪也早被蒸发成雾气。乾元如同传说中的神人,却被束缚的动弹不得,铁链在他身上一截截融化,然而铁链的每一次抖动亦能补充这等消耗。他忽然厉喝一声,尖利的声音化成一道音箭,直shè弥越裳。身穿狐裘的女子从虚空里一抓,抽出一柄冷光森然的长剑,将肉眼无法捉摸的音箭一劈两段。
“呵――”
再一次呵气,乾元的面目随之模糊起来,像是戴上了变脸所用的面具,有成千上百的面孔走马灯一般在他脸上急速变化着。炎摩之火更加疯狂的向外涌出,将一丈来长的一段锁链几乎染成白sè,每一刻都有成片的炎火掉落,如同从火焰中坠落的飞蛾。乾元轻喝:“替!”周身光焰大涨,简直犹如一颗人形的烈阳!下一刻,光焰稍减,“嗑啷啷啷”――结成一团的铁链缠了个空,原本束缚在里头的乾元成了一团光焰,却又如何锁拿的住?而每根铁链之上,分别有一道人影从炎火中脱身而出,天空中赫然站立着八个形态各异的乾元。
乾元怕这锁链犹有妙用,八个人几乎不分先后,对着脚下铁链出手。八个乾元,所用法门却各不相同。有用掌的,有用拳的,也有以炎火凝出兵器来的――像东南方那个,起手掌势如大ri经天,生生将铁链熔断,自是大ri融金掌无疑;还有那凝出一柄宝剑的,剑势丰沛,一招一式暗含玄机,应是纯阳宫的嫡传东华剑法;有个用拳头砸的,可不就是枭阳的路数?还有个凝出一柄似刀似剑的东西,一剑斩断铁索,就暗含几分天遁杀剑的法度。其余则不一而足,各有神通,一一将铁链斩断。
弥越裳并未慌乱,素手扬起,五指并拢下垂,如提着什么东西,接着手腕扬起,五指提着无形之物向虚空抛起――八根断裂的铁索也如同被无形中的大手提拉,深嵌在虚空中的那一端被猛地拉起,轰然声中,竟将那虚空扯碎,露出八处渊深无底的虚空破洞!
随着铁索一截截从虚空中拔出,继而有八方巨石被从虚空中拉起,看起来每一块虽只有四五丈方圆,然而看那气势却犹如泰山压顶,几乎让人生出天地倒悬之感!
那八个乾元,也不知哪一个是真身,巨石袭来,各自施法抵挡。炎摩之火仍旧铺天盖地,八人施法,意象果然不同,滔滔白光通天彻地,仿佛真将夜摩天带到世间。起初一人施法时,不过凝聚出单个物象,而此刻白光之中无数光影翻滚,自有妙相众生衍化,或是飘然天女形象,或是獠牙兽面的人非人之属,又或是高大宝树,其余或象、或狮、或大蛇、或巨鸟,种种演绎,令人目不暇接。
八方巨石入了这么个纷繁世界,便真如大山压顶而来,也不知砸死了多少生灵。然而世界衍化,生生不息,一团刚被砸死,另一团便已在光海中生就。数息之后,巨石失了力道,又被众志成城敲成了无数碎块,这期间甚至有一乾元法身以身挡石,被压成了肉糜。可另外七人随手同指向光海一处,立时便又个乾元站了起来。
“真是难缠的东西!”
眼见着那一方世界越压越低,几乎就在头顶之上了,若陷在里面,还不知有何等凶险。弥越裳将长剑插在地上,双手一扣,再一打开,掌间有星星点点的荧光飘飞。双手一沉,将那许多荧光都压入地面,低喝一声:“生!”大相国寺中响起密集的破土之声,却原来有数十根树木破土而出,以一息数尺的速度生长,转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