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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去斩一条石龙试试。”
子杞怔怔的看着天空,天山五大宗门联手,声势蔚为壮观。这时候众人拿出真章,才知天山人才之盛。以冒襄看来,各宗在场的头面人物,实力几乎都在“楼观七剑”的水准,那大玉关的于允,若能将刀气再凝炼一分,就是可以和长chun子比肩的人物。
“那百丈石龙看起来威猛,其实却不是重点。他要以七人之魂演算天机,解开道锁,撬开层甲壳又有何用?核心还是在那铜鼎上,那是全阵的阵眼,想必也是统摄七魂、居中斡旋梳理演算结果的关键。”
“话虽如此,到底不解恨呐!”于阵法一道,子杞其实比冒襄看的更远。这所谓“三洞四辅阵”规模虽然惊人的庞大,以城为阵,但到底脱不开阵法的固定范畴。子杞知道,那个扣天阁才是阵眼之核心,就算铜鼎被毁掉,阵法大受影响,但他可不信扣天阁里就没有能代替的东西。
“那你可小心了,嘿,有她们两个照拂,想来也不会有事。”因为仓促从洞玄阁里跑出来,根本来不及多想,冒襄干脆连床板带人把闵水荇扛了出来,此时便放在身边。他俯身将仍旧昏迷的闵水荇横抱在臂弯,那只从天柱峰得来的小鼎,如有灵xing,始终悬在她鼻前三寸,且散出来的烟气也丝毫不曾泄于别处。
“我先走一步了。”冒襄打了个招呼,便向孤悬在废墟上的高台奔去。
其实在大部分天山修士眼里,天山十宗应该叫做天山八宗,盖因金莲、龙胆、紫苑三宗向来沆瀣一气,也只有和在一起的实力才能与另外七宗拮抗。如今这三宗的代表就抱着团坐在一处,把分配给他们的六张几案连成一排,十一个人在几后挤成一团。说起来也实在尴尬,这三宗当初想凭着一枚增寿的“龙元丹”为晋身之本,内附于中土皇室,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事情却仍旧不谐,真让这三宗在天山上臭名昭著。
伯阳婚宴,天山震动,药王三宗本以为能找到点翻身的契机,却不料另外五宗虎视眈眈,将局势搅得一团糜烂。
冒襄落地无声,抱着闵水荇落在那一排几案跟前。他打眼一瞧,便拣出了里面的一个熟人,冲她扬了扬下巴:“是闵知柔?你我也算有一面之缘,在下不请自来,是想借一味香料。”
座中一个美艳妇人缓缓起身,落落大方,甜美的俏脸上微含笑容。她走上前来,向冒襄微微一福:“是冒公子?当ri在天池下不知君上威名,多有冒犯,还请君上海涵。妾身没看错的话,君上抱的那女子是舍妹?如果是来将舍妹还回,妾身感激不尽。”
她身为金莲宗主的三女,又是龙胆宗的媳妇,加上自身手段了得,虽年纪轻轻,却隐然是这一群人的首领。
冒襄面露不耐,道:“跟我客气有什么用?你们想内附于赵家,我现在可是他们的大仇人,巴结我岂不是南辕北辙?你这个小妹在宗门里过的可不怎么痛快,还是跟着我好些。怎么,你该不会是不放心?”
闵知柔丝毫也没有被冒犯的神情,仍旧微笑道:“哪里,君上如今威震海内,舍妹跟着君上是她的福气,我们姐妹和家母都放心的很。”任谁都看得出闵水荇现在不怎么好,她却愣是不闻不问,还能说出这一番话,果然是门第深邃。
“那就少说废话了,我这里缺一味‘活sè香’,据说颇难调制,你可有成品?你舍妹舍妹叫的亲热,不会见死不救?”伯阳当时说能用一整天,如今六个时辰不到便要燃尽,他却不知那香炉的效力。
“正巧,紫苑宗的林师兄随身带着这香料。”她回头向一位中年人一拜,柔声道:“师兄,不知可肯将随身带的活sè香都借与我,回宗门后,比十倍归还。”
那人连道不敢,从袖中珍而重之的取出一个小丝囊交给闵知柔。她将私囊打开一线,立时有一阵美妙难言的香气漂浮出来,让人闻之如坠太虚妙境。她重新封好私囊,递与冒襄,道:“林师兄的珍藏是绝好的,这香应不会比君上那炉中所燃的品质低。”
“如此便好。”冒襄接过私囊,便将里面的香料一股脑投入香炉,看的那位林师兄眉头狂跳,心中暗暗流血。果然香炉里加足了料,闵水荇的脸sè立时便红润了三分。冒襄一笑谢过:“我这里不便拜谢,也不能口头谢过了――对了,还有一事,我想说明白。荇儿和她娘家从前有什么过节我不过问,可如果今后还有谁想来找她麻烦,便先过了我这关罢!”
闵知柔有一刹那的失态,继而忙低垂眼眉,道:“不敢冒犯君上虎威。”
她身后诸人虽猜到了冒襄的身份,可见闵知柔对他低三下四也有些不忿。有几个人便想出言挑衅,却见冒襄忽的凝眉不语,眸光如剑,无形中的气势便压得人不敢口出污言。
却听冒襄忽然喃喃说道:“控弦之音,十里可闻,真是可怕的弓箭。”
虽然天空中激战正酣,爆鸣不绝于耳,冒襄还是本能的捕捉到了那阵弓弦微微颤动的声音。那甚至不能算是声音,而是某种更加难以捕捉的气机的变动。只听声音,他就知道,弓的主人,已完全做好了张弓开箭的准备。
………………………………
七、洪崖
() “你认得那个人吗?”冒襄指向城外,向闵知柔问道。
闵知柔运足目力,才看清十里之外的那人,摇头道:“不认得。从没听说过用弓箭的人物,不过这人气势如此强大,简直像后羿转世,想必是个可怕之极的高手?”
冒襄摇头:“我说的不是他,是他身后的那人。”
闵知柔面sè一惭,经他提醒才发现那人身后真还有一人。她“咦”了一声,讶然道:“洪崖先生?怎么他也来了?”
“洪崖?他就是那个洪崖?”
闵知柔面sèyin晴不定,道:“不错,那个青铜兽面就是他的标志了,天山上可没人敢冒充他。洪崖先生执掌青红岭多年,近些年来几乎从不现身,是和伯阳先生齐名的神秘人物。我听说凌海越为了成立盟会,亲自去请他入盟,竟然真的请得他出山。只不过外边都如此传说,却依然没人见过他的行踪。想不到伯阳先生大婚,竟然把这么尊大佛也惊动了。”
冒襄似乎没有在听她说话,只是盯着那人狰狞的兽面,喃喃自语:“洪崖会是他?他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
“咦?那个人,不会是想从那个距离上shè箭?”
闵知柔难得的一再露出惊愕的神sè,冒襄倒是发现她不再将一副面具似的表情挂在脸上时,才真正显露出些许让人赏心悦目的美,与在京师时的闵水荇很有几分相似。她们毕竟是亲姐妹嘛,总该有些相似。她们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为何要掩盖本心,以面具示人?谎言和欺骗是真的能将人武装到强大,还是让人的本心退化的越来越脆弱?
远远地,闵知柔看到站在洪崖先生前面的那老人从后背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火红尾羽的箭,搭在弓弦上,缓缓拉开。那张弓极大,老人原本就身材高大,而双臂又仿佛比常人长出一节,才将弓堪堪拉满。所以那支箭,也长的吓人。闵知柔的本能忽然传来危险的jing兆,她甚至微微屈膝,想要趴在地上躲避危险!
当然那只是极短的一霎的意识,修行之人的本能几乎已完全被后天的灵觉所替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想要躲避的信号这么强烈,几乎要唤起本能的行为。明明多年的修为告诉她,老人的目标绝不会是她。
“什么!?”
她的双眼一下子瞪得极大,仿佛有一道光从前方滑过,瞬间逃脱了她视线的捕捉。她的衣衫和头发猛然飞扬起来,向身后掀动。护体的气劲自发的涌出,却不得不一波被削平,立时再一波填上,她的额上沁慢了汗珠,不知是因为护体真煞爆发太剧烈,还是因为恐慌。
她只来得及下意识的用双臂护住胸前想要逃跑的衣衫,便慌不迭的转头向天上看。
她转头之际,羽箭已经击中了目标,碎的灰都不剩。五方真英鼎在剧烈震颤着,仿佛随时要坠落下来,表面上五sè光芒凝成的保护罩仍未消散,时隐时灭。鼎身上方展开的竹简则波动不休,像要散了一般。猛烈地罡风被羽箭引动,如同怒卷的波涛,鼎身则像是海中的孤岛,顽固的直面着海cháo,虽然摇摇yu坠,却依然跟脚稳定。七只石龙也受了波及,最外层上的白石簌簌而落,要知道旁人的一击,不过是崩开个小小的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