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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香。
他像是被针刺一般猛然醒来:同死于此?不,他绝不愿她死!
“你这么胡乱指使,早晚要被困死!还记不记得我曾与你说的剑理?”
闵水荇一愕,最先想到的是在京师的那段暧昧时光,然后才想到他曾说过的诸般用剑之法。那是当时她为了接近,故意向他请教,其实自己又何曾在意过他说的是什么?
“剑理,难道我的香毒也可运化于剑?”
看她表情也只已忘得一干二净,冒襄也不搭言,一掌贴在她背脊上。不料她身躯竟是滚烫,不由尴尬,然后此时哪敢有旖念,微转手掌,在她耳边轻声道:“听我的脉搏,与我协同――感受我度入你身体的真意,放开心房,对!心如交融,你驱香,我运剑,存乎神明,而意通八方!”
无数毒香俨然剑气森森,化为杀伐剑阵!
“他妈的,老子忍不住了!”
盈缺大声咆哮起来,光头上闪闪发光,而眼睛则凌厉的如同一只愤怒的雕。怒气从他的胸口中膨胀,冲出胸膛,冲刷着他心口上所带的“七魂三轮石”,也就是大鹏金翅鸟死后所化的琉璃如意珠。
他胸口处放出耀眼的五色光芒,盈缺本能的伸手入五色光中,缓缓抽出一截枪杆。他不知这是何变化,只是枪杆中传递的温度无比熟悉,仿佛又有一些梦境中的景象浮现在脑海中,可他现在只想战斗,硬生生将它们压下。
而肩头仿佛多出两截骨头,生硬的抵着肌肤,想从身体里激凸而出。那种骨鲠的硬,让他疼的全身颤抖,却又莫名的有种飞翔的**。他猛地一耸肩,身后紧抓着他的两个和尚像被巨石击中,捂着胸退开。而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消失了,他很想摸一摸是不是真有什么东西从肩头耸了出来,虽然他明知道并没有。
他挺枪而出,枪尖有一团呼呼作响的微型风暴,四股巨大的风刀从风暴中旋转而出,在地面上留下恐怖的深痕。
“拦住他!”
齐剑秋一身断喝,他身旁一直不曾出手的四个人同时抢出,不计代价的拦住盈缺。这四人是纯阳别院除了齐剑秋与枭阳外,最核心的班底,单打独斗虽非盈缺之敌,然而四人齐出,和尚就未必能占到便宜了。
一直袖手的齐剑秋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状况层出不穷,此时犹未能建功。不过是为杀冒襄一人,他们这几方势力各出精锐,闹到了这么个地步,传出去可不是好名声。他与厉无咎两人所站位置正好在冒襄这处战场的两边,两人的眼神通过战场撞在一起。虽然隔着百丈,他仍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那是个委婉的“请”字。他心中自是了然,到了这一刻,谁杀掉冒襄已无甚紧要,而所谓手刃仇人云云也可当做过耳之风。在他们这些头面人物心中,重心已经转移到后续的阵营制衡和利益划分中去。
是该到他表达诚意的时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急速的一涨又一缩,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咚”的一声闷响。如果那是一记心跳声,也必然属于某种洪荒巨兽!
然后他的身形忽然虚化,而空气中有一道灰影横过,直指冒闵二人!
“青纱竹影七层障!”
“迷烟七焚!”
冒襄和闵水荇几乎同时轻喝,而此时两人的脉搏、心跳、甚至血液流速都已完全趋同,如同一体。灰影前路上有无数烟气为剑意所驱,立时纠合,如片片剑竹生就。青影森森,卓然峭拔,其间剑意育攻于守,大有不战而屈人之意。而构成剑影的毒烟也自有一番变化,内有袅袅的烟气缭绕。
灰影的闯入立时激起青纱竹影剑影,只听“嗤嗤”之声不绝,如万剑攒刺。而来者外铄的真息则如同落在火油里的火星儿,呼的点燃毒烟,一层层灼烧起来,七色火焰分别燃起,每一种火焰自有一种性质。七色火焰裹住灰影,然而分毫不乱,仍旧被青色剑意统御如一。
“咚!”
又是一声夸张至极的心跳声,层层火焰之中忽有一点明灭不定的暗色光芒喷吐而出,像是……像是一柄凌厉的刀,斩破囚笼!
然而那又分明不是刀,世间何曾有这等光芒闪烁、如一呼一吸又如心脏律动的刀?那一定是有生命之物,而且生机又是如此张扬霸道,仿佛它所在的一片天地唯能有自己存活,没有任何生命能与它共享生存的空间。
冒襄想起了故老的传说:有些修行数千年的大妖兽,如果有种种机缘,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可以修出一种名为“杀神刀”的神通,修成此术的妖物几乎可以注定举霞飞升,只因这“杀神刀”太过凌厉,甚至可以斩断自己与此世间的种种羁绊,斩落飞升之际针对于妖物的种种劫数,而强行飞升。而所谓“杀神刀”,其实便是妖兽内丹所外放的丹气实化。
那不过是极短的一瞬,冒襄的脑筋却快过平时无数倍的运转着。他想到天师道曾经下全力调查过齐剑秋这个人,然而却对他曾经的师承和来历毫无所知。他是忽然出现在蜀山下的,在山脚结了一间茅庐,每日向过往的行人卖茶。而他自己则终日饮茶度日,连夜里也不离去。他一住三年,终于有一日乾元的师父玉龙道人到茅庐中,与他对饮三杯清茶,便领着他上纯阳宫去了。那还是六十年前的事情,天师道唯一查明的是:齐剑秋上纯阳宫所求,是为洞宾遗法――天遁杀剑。
因此他毫不迟疑,左臂一揽,将闵水荇揽入身后,同时长剑斜引,挺身直面刀芒。他大声的喝叫,想在死前发出最后的怒吼,他不知道身后的女子是否可以平安。他默默地想,即使同死,也让他先走一步。
刀气中裹着浓重的血腥气,隐隐有种极野蛮的气息。冒襄的视野里一片血红,感觉身体里的所有血液都顶上脑际。
可腰间忽地被什么顶住了,用力的将他向一旁顶――他的身体实在太过疲惫,竟然无法抵抗。他的吼叫变了声调,饱含不甘和绝望。然而刀气一闪,却是与他擦身而过。
一朵鲜艳的血之花在他眼前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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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当(一声一声一声二声),闵妖女到底能不能成为真命天女?她是否可以挤掉林婉成功上位?一切,尽在――――――看她能不能活下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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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昆仑之裔
“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可怕的刀气已经不见踪影,齐剑秋木然的站在冒襄不远处。有人想冲上去摘了冒襄的头颅,反而被他伸手拦下来,他适才一击着实惊人,无人敢对他置喙。
冒襄抱着血泊中的女子,感觉到一丝丝生的气息正在从这躯体中溜走,他想要抓住,却无法办到。他闷闷的回应:“是的,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不反抗的话,她也不会有事。不过现在也还不算太晚——”他向谷口、盈缺和天空中的子杞分别一指:“你死了,他们中或许还有人能活下去。”
“也许,不会死……”冒襄喃喃的低语。
“别,别听他胡说……”血污染上了她娇媚的容颜,闵水荇缓缓地抬起手,轻抚他的脸庞,指尖一片潮湿,原来他已泪流满面:“他这样的人……又怎么……知道一个人……肯为了另一个人而死……的感觉呢?其实……我……也是才懂得的……是你让我懂得。爱上你……真好,你不知道……我以前的世界……多冰冷,比死还难受。”
冒襄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压在自己的脸上,“你不会……”他哽咽着,想说你不会死,可无论如何无法将这骗人的话说完:“……我们一起死。”
闵水荇的眸中瞬间爆发出极耀眼的神采,风中的香阵簌簌而动,相互摩擦而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喜悦也像是悲鸣。“傻瓜……其实原本……不想为你死呢,不过一起死,也很好呢。我们一起……化成风……化成香,飘到这世上……每一个角落。我……不是妖女了?”
冒襄轻轻地埋下头,在她耳边低语:“不要紧,我已经……爱上了妖女。”
“咯——”闵水荇轻轻地笑起来,嘴角因此又有鲜血留下,然而丝毫没有削减她的美艳。四周的香气忽然翻卷起来,化为一道呼啸的旋风,如倒扣的钟,将两人裹在当中。而香毒也在碰撞中发生了激烈的变化,红的、黄的、蓝的、紫的……诸般颜色在风里层出不穷,继而又被更绚烂的颜色取代。转眼之间,两人就完全淹没在颜色的洪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