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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了他本来的那股锐气,让他如雪藏于鞘中的神兵,让旁人忘记了他此时几乎搅动天下的身份。可这锐气从未曾消逝,反而被提纯和精炼,藏在双眼中,变得更加锐利和无可阻挡。
那老用尽全身的力量,才学会重新呼吸:“只要把那个珠子放在凹坑上。”他的声音虚弱而微带颤音,大病初愈一般。
冒襄轻轻把青舆珠放入凹坑中,正好卡在当中。簇簇在边儿上眼巴巴的张望着,就等着看看出什么新奇事儿。山风依旧在吹,也不知等了多久,簇簇欢叫一声:“你们看!那珠子里怎么有东西流出来了?”
只见那八根刻线上有莹绿色的液体汩汩而流,渐渐连那些已损坏的石刻图像也沾上了莹绿色,让三人看出了原本的面貌。等八根刻线和所有图形都已为那液体沾满时,莹色闪动,如被画笔勾勒,而青舆珠也已融化尽,只有那小小凹坑中留有一汪莹绿。
“似乎……颇有不同?”
那石刻此时已道尽分明,共分八个分形,看来便是那八部天龙的形象简刻:有花海中徜徉的女仙、有翩翩而舞的乐者,吞云吐雾的龙影经天而过、匍匐地底的巨蛇则仿佛在谛听天籁,面目狰狞的鬼物孑然而立、俊美的妖神从血海中走来,雷电的座驾上端坐俯视天地的帝王、不知其高的山峰上略过巨大羽翼的阴影。这些图案并非井井有条的各占一隅,而是相互混杂在一起,花瓣也会飘过血海,雷电也曾划过山峰,如同一副光怪陆离的浮世绘。
“后退!”冒襄轻喝了一声,另两人不用他吩咐,也看出了异样,纷纷退后。那大石几乎有一丈方圆,忽的微微颤动起来,连脚下的山峰仿佛也在跟着震颤!嗡鸣声也于此时响起,落在耳中,如无数杂然声响的混杂,仿佛有乐曲、有嘶叫、有无上妙音、有鬼蜮恸吼。仿佛天空中一道通往异世的大门正缓缓洞开一线,让彼处纷然杂糅的声音飘了过来。那声音该是带着一整个世界的信息?若能完全明天那声音中的全部意义,或许一个世界就将在眼前铺陈开来。
然而大门却不过开启了片刻,继而又翕然关闭,万物无声。然后,那一整块大石开始粉碎,先是裂纹密布,接着碎裂、坍塌,最后竟碎成了最细小的石粉,一阵风吹过,便跟着散入了群山中,再不留一点痕迹。
最先叹气的是那神医,他的眼神里少见的多了一丝落寞:“唉,我那家肩负了百年的责任,想不到是在我手中结束。列祖列宗,子孙那晨……那晨终于卸下重担了。”
“嘘——别吵!”
簇簇忽的给了他一个白眼,侧着耳朵,像在风里听什么。她小声的嘀咕着:“奇怪了,石头都不见了,难道这解封还没完么?不对呀,这声音……好像是从那里头抽出来的一缕,好——好好听呀!”
“嗯?”她这才发现另两人疑惑的表情,掩着嘴巴道:“你们——都听不到?哎呀,你们听,你们听,更大声了!这旋律,这音色,是什么乐器,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那老头转过头去看冒襄,后者冲他缓缓摇摇头,他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忽地抚掌笑道:“啊!我知道了!原来这紧那罗的当代血脉是着落在簇簇小姐的身上!”
“紧那罗?你说那个姐姐?”
这话越发说的两人没头没脑了,簇簇恍然道:“是呀,你们没见过那个姐姐,真是漂亮!箜篌弹得也是绝妙,我在坊间那么多年,从没听过那等妙韵,当时柳姥姥就叫她紧那罗呢。”
“竟有此事?不对呀,这八部天龙血脉在人间流传,每一代当是只有一位传承,且还未必能着落在人身上。难不成你说的那一位紧那罗是封镇存在之前的上一任,那岂非是百多年前的人物?也不对呀,就算她当初未曾折在道门手里,有这封镇在,当也被截去血脉,岂能以‘人非人’之身份驻留人间?她若不死,又哪有簇簇小姐此时的血脉传承?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你罗唣个什么?烦死了!”
簇簇微蹙着眉头,嘴里默默的哼着什么,虽只有一丝半缕飘出来,其间断续的音韵也让两人颇感陶醉。“不行了,声音越来越大了!眼前怎么也这么多人影在晃?是在跳舞吗?”她再不管两人,自顾盘坐在地上,两手各掐兰花交叠于腹前,便这么闭目入定去了。
那老头撸了撸胡须,摇头叹道:“她这一坐也不知道要多久,八部血脉,当真要重现人间了!只是当初历代八部护法都在幼时便被佛门接入山门,一点点引导修行。就算封镇解开,这一代都是半途苏醒,对佛门也无甚补益?”
他说刚说完,才意识到怎么身旁那位一直没个动静,便扭过头去看,却见了冒襄直直的盯着他,不禁吓了一跳。他脸上抽动了几下,弱弱的问道:“怎,怎么?”
冒襄脸色古怪,一会儿才道:“你可听得到隐隐雷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没等他回答,冒襄便自顾摇头道:“算了,想来你也是听不到的。”
话音刚落,天际忽有一道紫光闪过,虽只一瞬,却也映得群山刹那灿然。
那老头募得一跳,眼睛瞪得铜铃也似,右手已把胡须揪的笔直,却丝毫感觉不到痛:“你、你是因陀罗的传承!众神之王,诸天之圣,雷电之神……真他妈的!”
“帝释的传承吗?”
冒襄禁不住喃喃自语,他眼前的天空中现出一座银白的王座,端然于云层之上,细密而精美的花纹密布在王座的每一个角落上,且流动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每从不同的角度观看,就能映出不同的图案。王座上一位神祇高坐,威武冷峻,眼中只有燃烧的火焰,一道道光带在他的身后流动。他双手中各执一支闪电,如握战戟。
冒襄向着那尊只有他看得见的王座遥遥伸出手,手掌平托在身前。于是便有某种联系悄然建立,戟似的闪电现出紫芒,他的掌心也腾起点点紫色光辉。
“为什么一定要我来解封?他原本,就是知道的么……”
说完这一句,他就这么平托着手掌,闭上双眼,入定去也。
那老头看看坐着的那个,再看看站着的那个,不由就叹了口气。不想山下忽地传来一阵高亢的鸟鸣之声,激越雄浑,声入云霄,把他惊得一个趔趄。他跑到崖边,往山下张望,见得一团硕大的金气从他那悬宫中升起来。像是只鸟儿,扑腾了几下翅膀,才消失不见。
“大鹏金翅……怎么都让我给摊上了。”
这一回,他连惊讶的力气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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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血裔
“多谢你了……老兄。”
陆子杞想了半天,才想出“老兄”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称谓。
他面前昂立着一条巨大的蛇形怪物,周身被嶙峋的深棕色石土包裹,如同一层硬甲,而偶然露出的鳞甲则成深黑色,泛着暗哑的光泽。“它”的身躯立起了三分之一,几乎有十丈之长,然而头颅却弯曲到几乎和子杞身子差不多的高度。听到子杞的话语,“它”微微点头,像是听得懂人语。'。。'
子杞丝毫不敢将它比作普通畜类,这一只摩呼罗迦如此巨大,灵性透彻,又被他莫名其妙的“点悟”了一回,此时更不知其到了何种境界。
子杞又向它躬身一礼,才仰着头喊道:“玉簟,岚徽,快下来——”
从坍圮的酆都鬼蜮出来,多亏了这一位“老兄”及时现身。当时子杞和燕玉簟的状态绝对称不上好,而岚徽独战巨鬼之后,也不止单单元气消耗那么简单。万顷石土兜头罩下,只凭他们三人当时的状态,只怕真会落得个活埋的悲惨下场。
大难临头之际,摩呼罗迦从泥土海中出现,它本是生于地底的怪物,一身神通十有**与泥土有关,因此在这一片塌方的深渊中便如游鱼在水中一般,甚至踏浪分波,如海中神物。
“等等,簟儿的状态似乎不妙!”
岚徽的声音里透着难得的急切,这两个女孩儿之间的友情是越发深厚了。子杞不用上去,凝眉将神意一扫,便知情由,眉头也不由得皱得更紧。经此酆都一行,子杞于神魂修为更进一步,颇有神意运转、自在如意的味道。然而他此时心中唯有懊丧,神魂再壮大,对燕玉簟的状态也无丝毫作用。
“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们这样遮遮掖掖?”燕玉簟虽然紧蹙着一双秀眉,脸色之苍白足可与身旁的岚徽比肩,依旧嘴硬。她和岚徽正坐在摩呼罗迦背上,离头颅三四丈远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