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骆风飐正色道:“只凭冒兄剑术,我已是值回这一趟了。”
这个骆风飐是姬正阳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他十岁是便拜入姬正阳门下,传说他行拜师礼时,姬正阳抚着他的小脑袋说道:“得此一子,姬某门下当满矣。”后来果然不再收徒。
骆风飐却也不负他师父的期望,“俯仰自得”从姬正阳参悟以来,就从无第二人能领悟,却让这个小徒弟得了真传。姬正阳一身艺业譬如汪洋,虽然他时时修葺,将一身所学都一点点汇入那一部“溯源正*法”里,然而“俯仰自得”是他的成道之基,不能领会此法,到底是要隔了一层。
骆风飐领悟了“俯仰自得”,姬正阳喜出望外,正要将万千术法倾囊相授,要他承继衣钵。哪知他却迷上了剑术,更将自己从“俯仰自得”中得来的领悟,拿来自创了一套所谓“自足剑”,几乎将姬正阳气倒,险些将他踢出门墙。姬正阳虽然万法为用、无所不通,然而剑术却不是强项,这小弟子又倔强的紧,只一味埋头于剑道。总算姬正阳老来道心愈坚,渐渐万物不萦于怀,索性成就了他,送他上华山与宁士奇学了三年剑法。
所以认真说起来,骆风飐也算得上冒襄半个师兄。
众人再度出发,从步云桥转上去,分了岔路,沿小路绕道山后,再往山上去,便是月观峰。
“听说,林师妹遭伏的那一夜,冒兄恰逢其会,正在左近?”
冒襄答道:“说不上是恰逢其会,那一日正是皇帝举行的册封大典,东方火云漫天,与会诸人都是看见了的。我对贵宗林师姐向来敬慕,之前又曾听说过针对她的阴谋,因此便赶了过去。”他此时已能坦然说出对林婉的情愫。
骆风飐没在意这个,又道:“那日主掌五岳盟之事的是华山岳师伯。我还听说,冒兄前去援手之前,岳师伯曾亲命上官朝九和‘五侍五常’增援林师妹?”
冒襄点头道:“确是如此。”
骆风飐双眼又眯成了一条缝,抢身一步,几乎是盯着冒襄的双眼道:“然后,上官朝九就忽然丧心病狂、因爱成恨,且还勾结外族人——伏杀林师妹?”
冒襄神色如常,闭口不答。
正在两人静默时,那位走在最前头的青衣子弟,忽地回过身来,向两人说道:“冒国师,骆师兄,山门到了。”
***************************
加了一段序,其实有点乱,胡乱贴上来,以后有时间再整理。感谢在书评区留言的各位,真的给我以莫大的动力~~~
………………………………
四、俯仰皆自得
骆风飐忽地凑近来,低声说道:“适才兄弟一时迷糊,口出妄言,冒兄只当是过耳清风,听过便算,还望勿在家师身前言说。”他见冒襄微微点头,便抱拳一礼,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他声音虽低,然而并未用传音之法,那八个青衣子弟如何听不到?冒襄见八人皆面色如常,便知都是骆风飐腹心。
说是山门,其实不过有几个天然生就的巨大岩石伫立而已。只是某一步踏出之后,冒襄就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脚边细微的元气波动昭示着禁制的存在。它现在处于隐秘的状态,温和的接纳外来者进入,像包容溪流的海洋。冒襄虽不是此道里手,也能体察到其下暗藏的汹涌潜流,总之,当这禁制处在狂暴期时,他可不想面对。
冒襄庆幸没有遭遇盛大的迎接场面,一路向上,仍是崇山峻岭,无数阁楼殿宇已然在望。此处已有些青衣子弟散在山麓间,均活动如常,并未因一位国师驾临而有所表示,反令冒襄坦然。说来他这所谓国师得的蹊跷,自己也难以认真面对这么个身份。
几人信步行去,冒襄向左边望去,见有一块狭长的大石块孤立一隅,石上竖排写着“渐远红尘”四个大字,儒雅之中透着勃勃英气。他便如饮了琼浆玉液,越看越觉沉醉,正要细思这字里暗藏的玄机,却听得身旁一位陪同的青衣子弟道:“这是姬老爷十六年前亲手刻上去的,说自己已远红尘,从此后,唯身前一条狭径,再无后路。”
冒襄暗暗心惊,没想到这四个字有如许魔力,可其他泰山弟子为何视若无睹?先前说话那子弟真好谈锋,又指着对面一处如挂在崖壁上的一座楼阁,说道:“国师且看那崖上危阁,这是我守正宫的藏剑阁,险峻处虽不如恒山的悬空寺,却也有几分奇巧。姬老爷当年应先帝之邀,就是在此处做成了一时风传的‘天下名剑谱’。可自华山林师姐入了榜,老爷就没再动过它了,甚至三年前他还命人到藏剑阁里把‘名剑谱’的原稿毁去。他说自己本就不以剑术见长,实在没资格品评天下名剑,做了这谱反倒将天下人愚弄了几十年。”
说话间,众人已到了正殿前,那守正宫几乎占据半座山头,墙壁色泽以瓦红色为主,依山势而建,气势滂沱,雄壮难言,一条长长的石阶一直通向殿门。八名青衣子弟再不往前去,而是重又分列两边站立,骆风飐右手伸出前胸,示意冒襄先行。冒襄唯一拱手,也不客气,仰头登极而上,骆风飐跟随在后。
一共九十九道台阶,冒襄刚刚踏完,便听得前面宫殿内有人说道:“冒公子年来声名鹊起,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俊彦,比老夫当年强得多了。”
那声音听来实在分不清远近,悠远处仿佛从天边传来,清晰处又似是耳边语声,且方向亦是无从捉摸,冒襄明明知道说话之人在前,却忍不住想回过头去,看看两侧和身后是不是也同时有人再说话。他知道这并非说话者故意显露,而是一身神通到了化同无极的体现。
骆风飐在身后道了一声“师父”,冒襄心中便有谱了。
那一身淡青色长袍的正是姬正阳,虽名垂天下六十年余,面目也不过四十许间。他身量略低,怕是只到冒襄眉睫,一张脸也平平无奇,眼神毫无锋芒,唯沉寂了那些岁月赋予他的沧桑。然而他只是站在那里,便立升一股气度,甚至让人忽略掉他身后雄伟的宫殿,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一人独立肩负。
绕是冒襄轻易不动形色,见了这天下第一人,也有些激动,折腰拜道:“小子惶恐,怎敢劳姬前辈亲来迎接。”
姬正阳只一步就走到他身前,单手将他托起身来,道:“你不也是新登国师?老夫来迎你,原也寻常。只是你年轻人,虽早登高位,能不自矜自夸,也是好事。风飐,你陪着冒公子,同我去云驻厅。”
宫殿内空寂清静,竟是无人。姬正阳在前领路,冒襄随着骆风飐,转出大殿,从左边侧门出去,下了一条石阶,走过一个大天井,天井两旁各植了几颗梅树,枝干如铁,极是苍劲。走进大厅前,冒襄见厅前悬着书写“云驻”二字的牌匾,笔法与“渐远红尘”相同,知是姬正阳手笔,然而字上却再没有之前的古怪。
云驻厅中此时却聚了数十人,长少咸集,或道或俗,或男或女,不一而足,见姬正阳三人进来,或点头,或微笑,算是打过招呼。姬正阳自顾在正位的藤椅上坐下,向身旁一指,请冒襄入座。待他坐定,姬正阳道:“这里许多人,老夫便不一一介绍了。你们谁想和冒公子亲近的,私下只管去请益。他龙虎山是千年门庭,你们若能得些缘法,触类旁通,胜过几年的苦修。”
冒襄忙起身作四方揖,口称不敢。这厅中人物无不是泰山或其他四岳的翘楚,有些人甚或在他出生前就已名噪天下,他这般姿态,原是正理。众人见他一个年轻人,被这一群高人围着,行事说话不卑不亢,心中也暗自称许。
姬正阳又道:“你既是帝王钦差,便先做了正事罢。山上关键人物大抵在此,你在此宣读圣旨便是。”
冒襄从包袱中取出圣旨,展卷而读,这屋中都不是凡夫俗子,也没谁真个跪拜领旨,只在原位不动,侧耳倾听而已。冒襄这钦差,更是懒得理会那些世俗里的君臣礼仪,匆匆将圣旨读罢。那里头写的不过是些锦绣文字,十句里有八句是全无用处的骈俪修饰。意思无非说册封大典姬正阳未能亲至,朕心中实在挂念云云。又说起姬正阳与先帝的布艺交谊,朕当执晚辈里,本当亲上泰山,只是社稷事多,今请冒国师前来,代呈拳拳思渴之意。
圣旨读罢,冒襄又拿出那一方蟠龙玉印,到名来历。姬正阳一眼扫过,叫骆风飐将之与圣旨一并接过,又道:“冒公子也是出尘修行之人,可还愿尝尝人间烟火?”
冒襄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