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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别跟他正面冲突!”子杞刚弄清形势,还来不及站起身来,便向燕玉簟大叫道。
她也原没打算硬拼,抽身便走,要为后至的岚徽空出进击的位子来。老头儿嘿然一笑,右边袖子已碎成了无数条儿,那被砍了无数下的右臂整条裸露在外,像一段乱七八糟扭成一股的铜条。也不见他作势,右手紧握成拳,向着燕玉簟纵去的方向轻轻一捣,仿佛连虚空也因为这么一下而稍有扭曲。燕玉簟闷哼一声,纵然身体已几乎化为烟屏,理应全不受力,却“咚”的一声摔在数丈之外的石堆上,头发散乱一地。
岚徽顾不得看燕玉簟生死,见了老头儿手段,一咬牙关,右手便向怀中红衣里探去。听得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之声,岚徽已将无鞘的龙津剑挚出,亢奋的龙魂在剑中嘶声大叫,其辐射的威煞瞬间笼罩了整片湖地!
“乖乖!”
老头儿显然极畏惧这龙津剑,绕是退的飞快,仍被剑锋带到了一点儿,削断了两根指头,伤口处却没丝毫鲜血流出。
“怎么还有这种玩意儿,这岂是人力能驾驭得了的?”岚徽速度绝伦,老头子虽然快逾闪电,却也被逼得左支右绌。他此时只有闪躲的份儿,又哪有半点儿之前的傲慢?
龙魂叫的越发欢畅,它闻到了场中无数死魂的味道,这是它生前最喜食的进补之物。反而是湖面上众多的酆都鬼骑感受到龙魂的威压,这种来自于跨越等级的存在的威能,直接作用于神魂,纵然众鬼骑几无灵智,也大受影响,被众道人逮住机会,连斩了几个,堪堪把局面扳回来一些。
最不好过的却还是岚徽,她手里这把双刃剑,一边的锋刃是老头儿和酆都鬼骑集体来承受,可另一边锋刃所对,却是她一人!如此庞然的神魂杀伐之力,即使她久经磨合,依然觉得难以承受。
老头儿在剑底游走,觑着岚徽一次神竭、剑势走偏,双拳当胸互相一捣,激起的拳风呼啸而出,岚徽只沾了一星半点儿,便给撞了出去。老头儿也不恋战,闪电一般向子杞落身处飞去,可怜子杞眼睁睁看他逼近,一身精气见底,憋足了劲儿也呼不出一个“定”字。被他毫不费力抄在腋下,向着湖中央的高塔飞去了。
空中枭阳正和巨大的鬼灵捉对厮杀,蔺无终三人也和那骑黑猿的首领斗个不亦乐乎,都无人有空理会老头儿和子杞。岚徽被撞得血气翻腾,却不能眼见着子杞被掳进塔去,红影一纵,便要追上那两人。
老头儿全力赶路,到得塔顶不过一晃眼的工夫,他叫了声:“红衣女娃的龙魂厉害,不能让她进塔里去。”说罢便携着子杞,一头扎进了塔顶上一篇浓黑的洞口里去。
那首领酣战之际仍应了一声,一边抵挡三人如潮的攻势,一边说道:“出来!奉楚雄为主的巨鬼,像你的兄弟一样来抵御入侵者。”
正飞向高塔的岚徽忽觉一阵大风分别从双耳刮过,眼前随即募然一黑!她没有看见,有一双巨大的黑色手掌从湖底伸出来,将她扣在了掌心里。那双巨掌停顿了片刻,又重新缩回湖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岚徽已不在。
………………………………
二、终结之路
随着一声巨大的、物体倒地的声音,湖面的战场终于暂时归于平静。
是那个从高塔中走出来的黑色巨鬼,它倒下的身躯足有三十丈长,几乎盖住了小半个湖面。青黑色的液体从它喉咙上一个巨大的豁口流出来,流入湖面,瞬间与黑色的湖水同化。他的手掌下压着两个倒霉的酆都鬼骑,浑身披甲成了一团废铁,人与马则是裹在废铁里的骨头渣子。还有三个不及走避的人类修士,被他压在背下,后果不问可知。
枭阳站在巨躯的身边,一只脚嚣张的踏着巨鬼的脸。他付出的代价惨重,右半边身子几乎没了大半,右臂和肩头均已不见,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拽下来的,腰侧也是鲜血淋漓,露出一排整齐的肋骨。可他仿佛不知道痛,对着比他身体还大上几倍的脸嘿嘿低笑。
因为龙魂那短短时间散发的威煞,生还的道人们争回了一线先机,得以聚拢到一处,在松筠子的带领下,将上百鬼骑抵在外围。
无可否认,坐在异种黑猿肩头的首领仍是全场的亮点。激战方歇,他仍被楼观派的三大高手拒在塔外,然而他斜坐猿背之上,气度依旧从容不迫,反观蔺无终三人虽高居塔顶,神色却一个比一个凝重,气势上反比他低了一头。
“咳!咳!”
燕玉簟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从发丝的缝隙里她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幕,胸口上的重压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可她依旧用细不可闻的声音一声声说着:“混蛋,混蛋,混蛋……”
她此时犹不能完全支起上身,散落的发丝如同一道垂瀑,将脸隐在后面。她一边低声的说着,一边用拳头一下下的砸地,直到粉嫩的肌肤被划出破口,拳底尽是鲜血,沾满泥土。
没人注意到她,惨胜的枭阳和注目塔顶的首领占尽了大半风头,其余则尽让于列阵陈兵、肃然林立的铁铸鬼骑。
直到,女孩身边出现九道附着流光的纯黑色气带,如腾空的矫龙,又如女孩身上长出的九道尾羽,盘旋着攀上天际,绵绵无尽,仿佛没有尽头。
同样是黑色调,湖水给人以污浊的仿佛藏尽天下尘垢的感觉,鬼骑阵丛则予人冰冷的死亡味道,而燕玉簟身边的九条绵长黑带,则黑的纯粹极致,显得神秘而华美。
“混蛋,把他们俩还给我!”
燕玉簟终于支起了上身,胸口堵着的浊气终于吐尽,让她这句略带哭腔的话豪迈的冲出了喉咙。她根本不知自己身上起了变化,右掌一翻,落在几尺外的“湘娥”便跳入掌中。她此时眼中只剩下吞了子杞和老头儿的高塔,翻身一跃,便向那塔顶飞去。九根黑带翩翩跟随,在她身后编织出一片蜿蜒如海的裙裾,只怕全天下的华服,也再不能有这等规模的曳尾。
道人们自然无人去和她过不去,还有人想让她做这个先锋呢。酆都鬼骑离得近的也不少,却没有一个上前阻拦,这些鬼物今日碰到的克星着实不少,对那九条黑带的畏惧程度竟似不亚于龙津剑中咆哮的龙魂。
却不料枭阳忽地喝叫了一声,向一边闪身避开,跟着他身前便伸出一只巨大的手臂,张手拦在了燕玉簟眼前。却是那倒下的巨鬼,奋起余勇,来阻拦她入塔。
燕玉簟轻“叱”一声,人随剑走,合身而刺,湘娥剑上也缠绕了一层纯黑气带。与枭阳打斗时,巨鬼便显示出强悍的防御力,尤其是这一对巨掌,简直坚逾金铁,她也不过是存个万一的念想。殊不料剑底毫无阻力,便如切豆腐一般,她整个身子竟穿掌而过,只在那巨掌上留下一个圆形的大洞。
此后燕玉簟没有半分停留,在蔺无终和钟镇岳的中间一穿而过,未有丝毫犹豫,便跳进了塔顶的黑洞里。蔺钟二人也不愿触碰黑带,各自闪向一边,再回头看去,哪还有女孩儿的身影?只有那九条蹁跹的黑带被黑漆漆的洞口大口大口的吞噬着,不一会儿也全没入了洞中。
她一点下坠的感觉也没有,从塔外看来这洞穴定然是从塔顶通向幽深的幽冥或是深埋于地下的鬼城,可她的感觉却是行走于平地。
此时她也只能相信身体的反应,绝对的黑暗屏蔽了她绝大多数的感知手段。像是在泥浆里前行,每次迈步都似拉扯起一团粘稠的事物,她不敢去想象那是什么。阴湿冰冷的触感包裹着她每一寸肌肤,好像有一千条蛇在身上爬行,她拼命抑制住呕吐的想法。
她用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办法,可就是弄不出一丝光亮。
前形成了和黑暗比拼毅力的比赛,她机械的摆动着双腿,黑暗里也谈不上方向,可她就是知道应该往前走,她要的彼端就在前路的某个地方。若是在一年之前,独自一人呆在这么个鬼地方,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可现在她既没有心思哭闹尖叫,也并不觉得有太多不妥。和她所经历过的事情相比,这黑暗和让人呕心的触感,只够分量让她皱皱眉头。
她开始都没有意识到,直到左腿陷进了不知什么的坑里,她俯下身用左手去扯开腿上的附着物――不是平常的触感,腿上传来的感觉告诉她手已经摸了过来,可是手上却没有丝毫触感。她又使劲的搓了搓左手五指,她想掌心一定已经红了,可如果不是她清楚自己曾做过这个动作,她甚至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