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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保万无一失,子杞强催一点精血于指上,指走龙蛇,将桥面上刻的那一个‘蒙’字尽涂成红色。双手猛地按在桥面上,大喝道:“蒙以养正,行地无疆!”
一道仿佛混沌初开时、破开天地的光芒从子杞双掌间涌出,辄而形成半圆的光球,渐行放大,及至半径近丈、将三人尽数包围在内乃止。而那些恼人的黑雾和触手,则被尽被驱逐于外。
此时蔺无终正好奔到湖边,一跃而出,却不想身形一挫,被硬生生弹了回来。他尤不甘心,又试了几次,仍是一样下场,高叫道:“鬼门开启之时,此间不知又有什么封禁相机而发,我等恐怕一时是出不去了!”
“胡扯!”踩在一片冰厝上的松筠子也在往外头赶,闻言哪里肯信,张手一甩,向外甩出一道三尺长的冰箭,临到了湖边上,本是空无一物之处偏生有什么阻挡,“啪”的一声,撞成了一片冰花。
“好家伙!恁大的手笔!”
这却是那边山上刚刚奔近的一个楼观道士,站在山腰上一个凭高处,望着脚下的谷地愕然惊呼。众人纷纷向湖外望去,只见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青金色脉络在土地上显现出来,从湖边到四围的山脉,仿佛将裸露的地表划分成了一个个区域,而蔓延到山脉中的青金色脉络则隐没在茂密的树丛里,偶有一线。
只是他们这个角度,难窥全貌,那凭高而望的道人则可看的更加分明――一条条粗如手臂的青金之线划分经纬,以某种玄奥的方式将湖边至四周的群山都覆盖在内。这庞大至难以想象的禁制浑然一体,然而内部又自有划分,仿佛是将天下的形胜都汇在了一炉之中。以他之目见,也不能分清是划分了多少个区域。这道人也算见多识广,脑中灵光乍现,脱口叫道:“莫不是传说中的‘二十四治’治功大阵?”
蔺无终心底一凉,叹道:“鬼门既开,当年道祖所做的布置自然并发而出,要阻住邪秽之物逃出。道祖以一人之力,竟可布下如此惊天手笔,吾等后进之辈,唯掩面羞惭而已。”
守御之阵既成,子杞三人在光罩之内不受侵扰,省了多少工夫。他现在得了闲,也不管什么道祖神威,只望着正自山上奔下来的一人大笑道:“哈哈!相里子,果然是你!之前怎么没见着你,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那相里子还是一副墨门打扮,一身短打的破烂道袍,露出满是尘土的一双毛腿,脚下趿着一双破草鞋,说不出的落魄。唯是他脸膛上红光满面,纵然胡须脏乱也不减雄壮坚毅之态。他将黑沉沉、五尺来长的一段铁剑倒拖在身后,远看便如拖着根火钳铁一般。他闻言向这边望来,大叫道:“你这娃娃怎地也在这儿,好大的胆子!咦?身边倒是换了女娃子,红衣服那个看着好眼熟……哎呀,不就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巫人吗?”
子杞不忿他说岚徽,道:“哼!我只道你是个英雄,原来也是个脓包。被人追得漫山的跑,好不丢人!”
相里子哈哈大笑,抖手猛一振剑,伴着那一声剑鸣撮唇吹了一击响亮的哨声,随后道:“你怎知追我的那群东西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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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弹铗塞北拂衣江南
“你我也算有旧情的人,何苦刚一见面就这般挖苦,我这里还有一事相托呢,总怕所托非人,如今见了你正好可以了却此事。”
子杞哪管漫山汹汹的那一伙是人是鬼,自顾撮唇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伴随着一阵回应的响亮马嘶声,超光披着一身林间的露水,昂首阔步的跑入众人眼界。
相里子当先赞道:“好俊的马儿,莫不是要送予我的?”
子杞撇着嘴道:“枉你还自称是墨子门生,见了别人的好东西就想要啊。你看那马儿背上有一把紫砂吞口的宝剑,那是你同门南箕子的佩剑。他临终之时,我恰在身边,他托我把宝剑交给你门中的羽融子,我是亲口应承了的。你们合教上下我只认得你一人,你们终南山我又不敢去,如今只托付予你了。”
山上山下同时传来几声惊呼,蔺无终也骇然道:“南箕子师兄果然走了?”
要知“楼观七剑”多年来纵横天下,其中人物莫不是一时英杰,长春子叛逃已让楼观派蒙上了无法估量的损失,南箕子一逝则无异雪上加霜。
子杞想起南箕子临终时的模样,也不禁悲从中来,叹道:“在归州野林里,他与长春子狭路相逢,力战而死。他言道最是放心不下师弟羽融子,烦我把跟他多年的佩剑交给他,以全师兄弟的情分。哎,只叹当时条件恶劣,我也只能挖一方陋坟葬之,只怕此时已被荒草淹没了?只望他早入轮回,重拾修行,莫以今世执念为挂碍。”
蔺无终惨然一叹,道:“呜呼哀哉,终南又倾一柱矣!”
此时楼观众人已奔到近前,共十三人,虽则刚历经大战,衣袍上不免狼狈,但人人神完气满,并无半点颓唐之色,正是可用之兵。
那追袭而来的也奔得近了,前驱差不多到了山腰上,子杞定睛看去,暗松了一口气:好嘛,人家明明是人,非要给说成是怪物,这些楼观派的道人,平时看来都刻板正经的紧,原来都是爱编瞎话的主儿。人家不就是衣服旧了点儿、不大赶不上潮流吗,至于这样编排人家?不过他们那衣着当真古旧,莫不是汉代的制式?而且也实在破旧的紧,到处都是一层灰不说,这儿一个破洞那儿缺了一角的,还真跟他们那黑脸膛相得益彰。
咦?等等――那衣服不是真让他们从汉朝一直穿到今日!?子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并没看错,刚刚他亲见有一人因为步伐过大,本来及膝的衣服下摆扑簌簌的往下落灰,落着落着那下摆就变成了到腰部的长度――那衣料分明已经被岁月蚀成了渣儿!
钟镇岳和相里子两人断后,相里子让他赶前一步,与众人汇合。自己则大叫一声:“好恼人的跟屁虫,再吃你家道爷一剑!“横握起烧火钳一般的粗胚铁剑,说罢脚下一蹬,逆袭而上。
他这黑铁剑剑名“四两”,原因无他,是他早年花了四两银子在铁匠铺里打的,就是这么一柄寻常江湖客也不屑一顾的破烂货,让他用出了如今名噪天下的身价。
相里子速度好快,半山距离被他一脚踏过,仰头时已正面迎上了最前头的两个。他颇知这些人的特性,因此也不因对方空手而稍有手软,长剑横渡而出,因为速度绝伦,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扇形的黑色剑幕。
“铿”、“铿”两声,那两人竟以一双肉*臂硬挡了相里子这一剑,一双破袖子顿时化成了飞灰,那肤色黧黑、犹如铁铸的前臂上没留下一点损伤,两人身形受阻,向后连挫几步乃止。
相里子冷哼一声,早料到是这般结果。只见他脚下速度不减,身形一矮,须臾间从两人缝隙间穿过,同时间铁剑“嗡”声一振,回缩进肩窝内,被他身形挡住,竟一时失了行迹。想他此时奔速何其之快,前面两人刚失了他剑击的去路,还没想个分明,就被他超到头里去。正要转身来截,不妨他两边胁下各有一点精光耀动,那一柄没了踪迹的铁剑忽化作两只,毒龙一般纵出,击在两人胸口上。
相里子并不回头看这一剑的战绩,此时他已深入敌阵,四方八面俱是敌人,稍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他抬头纵声长呼,猛然飞跃而起,全不管四周狼顾,运起一点精纯剑意,划空直击,剑底所指,却是一个骑在一只大猿背上、正缓缓行于最后端的男子。
“夫为剑者,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先之以至。”
相里子横击而下,大有摧山崩岳的气势。却说他所击之人想必就是首领,端坐在一只深黑色的大猿背上,那大猿好不雄壮,四肢着地行走,仍有成年杜马的高度,见相里子自上击来的一剑也不害怕,反而昂起头呲牙怒啸。那首领手中亦是空无一物,此时尤有余暇分出左手去安抚胯下的大猿,右手则激张成爪,倏然去抓相里子的剑脊。
空中爆出一溜火花,相里子临机而变,剑尖一挑,且借了这交击之力,复又腾于空中,免了被他擒剑之噩。那人以肉掌抵剑,且能擦出火星儿,而掌心处也不过多出一条三寸长的白印子,可知其坚硬程度。
子杞在远处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