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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色复杂,目光紧紧锁定火凤坠落之处——那里出奇的寂静——脸庞在手中与地上双重火焰的掩映下,显得既诡异又哀伤。他将火焰青铜举到耳旁,停顿了半刻,继而猛然斩落。
落凤之役,这才真正发动。
地下有一股股暗流涌动,普通人茫然不知,上官朝九则在心中默数:一共十道——“五侍五常”已全然发动。这十人精善合击,遁术更称精绝,未发动之先,连他也无从察觉,不知其藏身何处。
火凤坠落之处的火焰已全部熄灭,深达半丈的深坑里似乎有个人影,被将落的夕阳剪成了模糊地影子,显得影影绰绰。杀人之术正无声发动,表面上全无征兆。
动了!上官朝九目光一跳,林婉动了!她的嘴角有血迹,胸前也有一片衣襟被染红,似乎——受伤不轻?她好像忽然意识到了危险,握于右掌的定秦剑在看不见的暗影里无声的抖动,深坑中顿时剑风簌簌。
他看见林婉忽然扬起额头,两只眼眸如同冬夜中的启明星,寒光湛然。她蹙眉轻喝道:“是你们!”定秦剑忽然从她手中脱落,如水一般融入地下。她的右掌反掌向下,做按压之势,剑气以她为核心猛然向四周爆开!地面之上只偶有几缕剑气横过,在黄土上犁出道道深痕,而更多的,则是击于地下。
所有藏于暗处的袭击均被一击瓦解,无论潜伏于地下的伏击者之前布置了怎样的猎捕之网,在林婉倾力一击下,都没有留存的可能。
天下第三,岂是幸至?
“五侍五常”一个一个从土里冒了出来,身上或多或少被割破几道,偷袭之人却落得这般狼狈。
所谓“五侍五常”是为五岳剑盟供奉的五位天帝座前的五近侍、五常侍,是常驻于神庙的侍者之辈。平日专司供奉,精修本脉五行之气,虽于政务之上未有话事之权,然教务精熟,于盟中出家之辈可谓颇具影响。
其实以他们实力,在林婉此刻伤重的状态下,本不至于如此,只是华山林婉在剑盟之中实在有太大的影响,几乎已成了众门徒心中与姬正阳并列的高山。与她动手,心中阴影可想而知,心怯而不敢求胜,实力自然是大打折扣。
林婉强行压下力竭之感,跃身飞出深坑,向离她最近的一人追击而去。“五侍五常”本能的向后飞退,只想和她暂时拉开距离,可被她盯上的木侍却绝望的发现,后他一步动身的林婉正与他越来越近。
“我要你们一个个的给我解释清楚——还有你!”最后一句是说与上官朝九的,她飞身之际仍有余暇指一指他悬空的位置。定秦剑不知何时已回到她手中,只见她微百剑锋,一道剑气凌空而度,向追近的木侍击去。
木侍怪叫一声,回身将双手交叉挡在身前,皮肤瞬间硬化,如老树皮一般,却仍被割开两道见骨的伤口。他痛叫一声,受此耽搁,却见林婉已挺剑及身。
“没用的东西!”他身侧忽地窜出个女子,横剑过来,接了林婉一招。只见那一柄横插而来的长剑好不秾丽,剑柄上细细的镂着极繁复的花纹,剑刃更是用无数根金属细丝绞合在一起,硬是绞成的剑形。林婉再瞧那女子,却也是个纤浓窈窕的美人,虽只是匆匆一瞥,却让她想起那么一句——碧桃满树,风日水滨。柳荫路曲,流莺比邻。
林婉回剑静立,见木侍趁机远遁,也不着急,只淡淡道:“你又是何人?”
这女子却是少帝招揽的新晋入“二十四卫”的人物,她自负丽色,便充了其中“纤浓”一卫,她却不忿林婉那等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你便是那号称‘凤炎仙子’的林婉?倒是好大名头!今日便见你陨落于此!”话未说完,剑已纵出。
“凭你也配?”林婉端立不动,一眼便瞧破她那秾丽剑势里的破绽,直到剑将及体时,才闪电般挚出定秦剑,破入对方剑势之中,挑中其右肩。纤浓卫痛叫一声,长剑脱手,这条用剑的胳膊就此废掉。
“休伤吾妹!”背后风声剑影俱动,林婉随手向后舞剑,挡住了另一柄长剑,喝道:“好不恼人!”
上官朝九见“五侍五常”一招挫败,心中恼极,又见那帝王允诺的两个帮手也是废材,大喝道:“诸位同门,事已至此,仍存侥幸乎?今日若让她回返宗门,吾等死无葬身之地矣!与我戮力与共!”
火焰青铜在他掌中亮的刺眼,如同一颗微缩太阳,只听他大吼一声,将青铜剑猛投出去,向林婉飞射而去。于此同时,重归一处的五常侍站成一圈,各结手印,同时向地面按去。五人中心的地面上猛地腾起一条巨大土龙,下身连接黄土,上身则腾出数百丈长,俯身向林婉噬去。
恰于此时,远处一片几乎被人遗忘的地方忽起变化。始终静默的凌海越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抛飞而出,被及后追上的尾火虎于空中接住,飞于远处。
而冒襄身披的“金鳞龙锦”则忽放金色光芒,金龙腾空而起,冒襄目中恢复清明,只迷惘了一瞬,便牵着龙尾跃上龙背。
龙跃升天,向林婉所在的主战场飞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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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交相印
“他――怎么会在这儿?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也知道不是,你道是我情愿的么?到头来还不是我这把老骨头受折腾。哎呦,这小儿辈下手可真够狠,丝毫不懂尊老哇!”
“亏得你还常自负是天山智囊,我只怕你是引火烧身。”
凌海越一手捂腹,满脸苦笑,还不时呲牙咧嘴,吸一口冷气。只见他腹部被一手按压着,五指间鲜血汩汩,不仅染红衣襟,更有涓流滴在胯下坐骑之上。透过指缝,隐约可见伤口边缘处参差如犬牙,不像是与人交战所伤,倒像是野兽撕咬留下的裂口。
“老朽岂不知少壮可畏的道理,只是同盟里那一位下了决心,要把他一并留在这里。我等诚意拳拳,自不肯因此子一人而误了大事。先生也是知道的,我们能挂上这样一条线,多赖那一位的牵引,就是老朽筹谋之初,也是断不敢奢想及此的。唉,也是我太过大意,不想这小儿辈刚得了那龙锦,就能运化如意,倚之为战力了。”
与他交谈之人离他数丈之远,是个一身白衣、面带枭兽面具的人物,听声音低沉中略有暗哑,似乎年纪不小。这人正斜坐在一匹雪白的毛驴背上,双手拢在腹前,长袖层层叠叠堆在双腿上,有一只青白色的长笛从中斜支出来,如料峭的一段寒梅。
那毛驴除却一身雪白,无甚异处,此时不耐凌海越身上散发的血腥气,朝其连连打了几个响鼻,尾火虎转过头去对它大声咆哮。尾火虎纵然化作了普通老虎大小,可胁生双翼、尾端燃火,端的也是威猛形象,那驴儿却丝毫不惧,把头转过一边,理也不理它。
凌海越按住虎头,阻住其啸叫,笑道:“洪崖先生,你这雪精驴儿果然不凡,不愧是仙人坐骑的后裔。品格也是高妙,相比之下,我家这虎子可是俗不可耐了。”
被唤作“洪崖先生”的白衣人不接他话,反道:“此子修为亦是一流境界,凭你我先前布置,可谓极大变数,你说因小失大,可不要落得竹篮打水的下场。”
凌海越嘿然一笑,募得挺直腰背,却牵扯的伤口一痛,嘶了一声:“先生过虑了!那萧慎一剑之利已远出我逆料之外,老实话讲,当初我不过想凭他稍挫林婉锐气而已,本没奢望能伤她到这等地步。如今场中布置,对上这两人已是十拿九稳,何况还有你我坐镇,就是另生变数,也自能应付自如。”
“我今日只是观战而已,并无出手之意。”“洪崖先生”一句话冷冰冰的把他顶了回去。
凌海越尴尬的笑了两声,道:“自然不需劳烦先生,老朽虽伤,尤有几分余勇可贾。”
“洪崖先生”看着场中战局,电矢飞鸿般的光影在他眸中映出道道流动的光彩,仿佛虹光掩映下的宝石,却又越发映衬的那副枭兽面具狰狞可怖。他忽然道:“龙虎冒襄之名,我亦有耳闻。据说近日名动京师,为少帝座上之客,可谓被极隆宠,不是刚刚才受封了国师之位吗?怎么那人却忽然翻脸了呢?”
“这也是我疑虑之处,恐怕他们两人也是意见相左,杀冒襄不过是她的一意孤行?哎,女人的心思,老朽历来是弄不清楚的。不过这冒襄确实有些能耐,年轻一辈,只怕除萧慎与林婉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