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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旭在树上哈哈笑道:“紫虬老儿,你们当真暴殄天物!这么好的一件鹤羽玄氅竟给扔在死人牌位前,还有那一套‘潜英诀’,多好的玩意儿!话又说回来,要不是你们不识货,也不能让我得了去,这两件玩意儿各占潜行与幽微之道,正是合了我的门路。”
这胖子体型虽大,练的功法却是潜沉幽微一脉,说白了也就是近于刺客之道,他所说的那俩物普通修者得了还不怎地,落在他手里可真的是珠入椟中,沉珠投明!
“好狗子!”
紫虬狂吼一声,一剑排空,指向树上的卢旭杀去。卢旭不慌不忙的将脑后的氅帽罩在头上,且将面孔遮住,便忽然失了踪迹,仿佛溶于空气之中。紫虬一剑扑了个空,站在树顶上又是一声怒吼,却已没了胖子的气息感应。
卢旭的声音忽地从老远外的另一株树上响起,人也跟着在那边现身:“紫虬,你要想拿回东西,便跟着道爷来。便看你有没有那本事,嘿嘿,小爷去也!”说着便重新将头一罩,回身一纵,跳入了茫茫林苑之中。
紫虬在树顶喝道:“上清门人,听我号令!立即全力捕杀卢旭,勿要夺回祖师圣物,生擒为上,如若不能,就地格杀!”
他话音还未落,乾元忽地从席上立起身来,道:“紫虬道兄,何必为一个小辈大动干戈,莫忘了今日所为何来。”他声音并不洪亮,却能轻易达到紫虬大喝的效果。
紫虬道:“乾元道兄,对不住了,那鹤羽玄氅和‘潜英诀’是我宗门祖师遗物,断不容有失。今日之期,只怕有负道兄所托。”
乾元面色一寒,缓缓道:“道兄何苦如此不顾大局,当初松筠子前辈和你我二人共同立定盟约。前盟未远,道兄此刻便要食言而肥吗?”
紫虬脸上怒色一激,却又生生忍住。当日乾元同意松筠子主导长春子与六骨锥事宜,就是以国师册封之日上清宫全力相助为交换。三宗中楼观派已彻底退出此次册封大典,纯阳宫能引为强援的也只有上清宗一家而已。
只见他面色数变,忽地跃下树冠,道:“天拓、天梓、天吴,你三人立刻去追卢旭,其间便宜行事,以天拓为主导。”他顿了一顿,又厉声道:“不准堕了我上清宗的名头!”
另一边一闻在冒襄旁边细声道:“怎么着?咱们是不是去帮帮卢胖子?”
冒襄淡笑摇头道:“看他刚才耍的那几下,已是登堂入室,想来新得之物甚是趁手。那三个天字辈道人虽然有几分名头,胖子撑上五个时辰还不是问题。至于到了夜里,哼哼,他那‘紫薇天斗决’,也该有几分进益了?”
一道插曲到底没有为此次大典引发多少变数,巳时之前,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终于开进了鼎沸的秋畋苑。
黄袍加身的赵济登上正中的祭天坛,凌然四顾,四下虽大有修为高深莫测,平时呼风唤雨的修仙之辈,此时也不得不接受他的巡视。那眉眼间的神气,越发的烘托出威压四方的王气。
赵济吸了几口长气,平复起伏的胸口,才缓缓说道:“今日诸位世外仙长不弃于朕,共聚于此,实为我华夏万千子民之福。今日朕承天领命,为天下苍生册封国师,在此之前,尚有两道旨意宣布。”
他清了清喉咙,话音依旧不疾不徐,他知道自己不用大声说话,自有人用特殊法门把这声音传进每个人耳中。
“第一道旨意,大相国寺迁址他处,原址朕将送与纯阳宫,日后准其在彼处另造道观。”
秋畋苑中一片哗然,尤其是环席上众佛家子所在之处,暴起一片惊诧之声,更有振衣之声连连响起,是许多僧人霍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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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金鳞龙锦
“朕记得登基之初,净水禅师便曾言道,大相国寺久在京师,已是卷入凡尘太深,不免耽误了寺中弟子修行,祈望可在荒僻之所另寻一个立寺之基。当初朕初登大位,百事待兴,多有倚仗净水禅师和相国寺之处,未曾应允。如此倏忽数年,只因朕一人之私,却累及数百位沙门的修行,每一思之,朕亦于心不忍。今日正逢此大典,朕虽不舍,却也断不能再知错而不改,因此便准了净水禅师当日所奏,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多谢陛下盛情。”
“万万不可!”
两把截然不同的嗓音同时响起,虽然一个温和低沉,一个激烈高亢,却不影响两者在秋畋苑中分庭抗礼的对抗。单以气势和效果而论,两者旗鼓相当。四野林动,万人如寂,周遭百姓耳朵里只有两个尾音在嗡嗡回响。
“万万不可!”
东首的那一片和尚早都一个个站了起来,哆哆嗦嗦的把赵济的话听完,喊话那个正是身在主位旁边的玄空。佛门此次各大宗联合前来,什么四大道场、大相国寺、洛阳白马、禅宗祖庭之类的名刹,都挤在了一片席位上,怕不有数百人之多,正是要一振多年来的颓势。可惜毕竟有些暮气难掩,坐在最上首一排的人物几乎都是些老得掉渣的和尚,唯有一个玄空身当壮年、仪表堂堂。
玄空身旁的主位却是空的,他是这一排唯一一个站起来的,其他老和尚莫不愁眉苦脸的窝在位置上,不住口的念阿弥陀佛。
“我佛门主旨便是普度众生,焉有为自己修行而弃世人于迷途的道理?我佛慈悲,正是要佛光普度,映照一切世人,大相国寺立基于京都,为天下寺院表率,正是深入红尘中,传遍一切法的道理。说什么耽误修行,岂不大谬?”
赵济皱起眉头,故意向身旁的太监问道:“这人是谁?”
没等那太监看清下面那人的脸面,玄空已冷冷接口道:“贫僧是东海普陀山大千阁寺的僧人,法号玄空。我四大道场与大相国寺同气连枝,从未听说净水师兄有迁寺的意向。”
“哦?大千阁寺?就是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名刹?――朕听说贵寺执佛门牛耳多年,今日之会,你等主持方丈何在?”
玄空面上微露尴尬,道:“敝寺新任方丈刚刚上任,诸事繁杂,未曾前来。”
赵济脸色一冷,怫然道:“哼!好大的架子!君无戏言,朕一言既出,汝等再勿多言!”
“君无戏言吗?哼哼……却是你好大的架子!”玄空忽一拂袖,眼中神光一闪,冷喝道:“当年释祖传法,坐下听经的君王何止百位,可也没你这等的傲慢皇帝!今日这宴会,不来也罢――诸位师兄,何必在这儿瞧人眼色,自往归处去罢!”
也不见他作势,便已跃出席位之外,站在席前空阔的石阶上。那首排的诸位老僧齐齐一惊,没人料到这东来的佛门大德竟来上这么一手,原本便不大好使的脑子更是一时转不过来,只张大嘴巴呆望着他,露出些三五成群的豁牙。
后排轰然应诺,跟着玄空来的四大道场的年轻弟子们无不满脸义愤,这一阵吼声,直要掀翻了秋畋苑中的高坛,大有一方雷动、八方相应之势。跟着响起呼啦啦一阵衣袂破风之声,这些个少壮和尚都跃到玄空身后,看一个个身法灵动,想来尽是佛门年轻一辈的精锐。
玄空看着前座上仍在发怔的老僧们,心底暗叹一声,就是这么些个所谓的“佛门大德”,让佛门糜烂至此,竟至于被人当场羞辱的境地。他又忍不住回头看身后这么年轻的面孔,他们是未来的希望,心中还有一腔热血,决不能让这些热血在老头子们的手里再度冷却。他忽然想起那个不知所踪的新任住持,如果他在这里,又会做出什么决定?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你们太放肆了!”赵济涨红了脸,暴怒之极的神色,若不是他不懂神通,谁都不会怀疑他会立时冲下去跟玄空拼命。
“怎么?诸位师兄还恋栈着此间的繁华,不肯走么?”
玄空却当是没听见高坛上的吼声,淡淡的对老和尚们说道,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那离他最近的一个,白胡子一阵颤动,树皮般的脸皮也没能完全遮住潮红,霍得站起身来,怒道:“这是什么话?我等同参佛理,自然是休戚与共!――哎呦!”前面说的大气凛然,最后那一句却是起得猛了,闪着了腰,疼的叫唤起来。
其他老僧被他哎呦之声唤醒,纷纷站起,后面各自的弟子门人自然不敢落于尊者后,片刻之间,百数十号人都走出席外。远远看去,这一片场中光华攒动,都是被一个个闪亮的光头映射的日光。
百姓们不敢阻拦众佛爷,自发的清出一片道路,供众人离开。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