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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剑气所侵,没有收到严重的损坏。可是他的心却疼痛欲狂,那流血中只有极少一部分是自己的血,其他的都是从巫人身上索来的巫血之精华!
短暂而急促的气爆声从南北两边传来,在古林中传递震荡,终至于被幽远无尽的纵深吞噬殆尽。松筠子听到身后响起沉闷的脚步声,脚下的大地也隐隐震颤,似乎正有一个巨人向他大步跑来。
松筠子仍紧紧盯着子杞,可右手忽然向后弯折而出,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碰”的一声闷响,罡风四起,霜霰飞溅。松筠子纹丝不动,与他对掌之人从侧面急略而过,又在一棵巨木上稍一借力,转折而下,最终站在子杞身旁。
是那一抹余光捕见,而深为之惊艳的殷红。
子杞向背对着他的岚徽扬了扬眉毛,声音里也抖落着笑声和得意:“怎么样?我说我做伏击的主力没错?哼,给那个白毛老东西狠狠地来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能杀了他呢。”岚徽不用回头,才能猜出他现在的表情,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翘。
高大雄壮的枭阳也奔到了松筠子身侧,道:“那红衣女子不简单。”接着看到松筠子狼狈的样子,吃惊道:“前辈受伤了?伤势如何,不至于伤筋动骨?”
松筠子心底冷笑一声,淡淡道:“小伤而已,不劳牵挂。”
子杞忽将双手笼着放在最前,向着南边放声大叫道:“玉簟,快过来呀,可别陷在了敌阵里!”
远远地传来一个娇嫩又蛮横的声音:“哼!臭乞儿,现在才想起我来!”
南边方向上忽然光线一暗,仿佛天色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这时已近黄昏,古林尤为昏暗――那一暗之后旋又正常,然后就见那么一道绕着白气的影子腾身而起,在一棵棵参天的古木上腾挪,若不是那绕身的氤氲白气,那影子真要淡的溶进黄昏的灰暗里。那灰影身后,犹有人追击。
“吁――”
嘹亮的马嘶声接踵而至,超光如一道紫色的闪电从昏黑的密林深处跑出来。它也不知道是藏在什么地方,这接应之举竟是比那些个久做筹谋的还要精准。燕玉簟从树上一跃而下,便那么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马背上,她此时尤不忘回头向跟的最近的崇华道人做个鬼脸。
崇华道人原本就没出死力,见她骑得那马奔速堪比御剑,便也就止住了步子。
燕玉簟御马奔到近前,看到松筠子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嬉笑道:”好小子,终于让那臭老头吃瘪啦!哼,我算的没错,就知道杀他们的人杀的多了,老家伙自然要重新找楚巫的麻烦,来一招引蛇出洞。呸呸,我们才不是蛇,应该叫引龙出洞。”
后续的道门人物都已跟了上来,汇聚在松筠子三人的身后。松筠子慢条斯理的将一头乱发整理好,松松的绑成了一捆。他阴测测的说道:“就是你们三个小虫子,胆子倒是大的很。你们以为,今天还跑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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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之死岂靡它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岚徽紧紧蹙着眉头,似乎在和身体中的某种东西苦苦抗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交易?”松筠子愣了一下,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回过头去看身后的人,似乎是在示意他们这是件多好笑的事情。上清宗的人陪着笑了几声,疏疏落落的笑声完全被他一个人所掩盖。枭阳和崇华没有笑,其他人也没有笑,对着杀掉十二个同伴的敌人,他们还真是笑不出来。
松筠子忽的止住笑声,凭空对着岚徽拍出一掌,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掌力排空而出,两人相距九十丈,那掌力到了岚徽身前已极为稀薄,和护体真息一撞,便散于无形。
松筠子摇了摇头,低声道:“这鬼林子果然恼人。”话毕,又凭空拍出了一掌。
然而,场中只有枭阳勉强能够看清,那一瞬间,松筠子其实拍出了数百掌!只是每一掌出掌的幅度都完全一致而又太快,以至于数百掌完美的叠加为一掌!
冰蓝掌力瞬息而至,岚徽无从反应,只觉一股阴寒之力袭来,全身红衣本能似地张扬开来,每一片衣角里仿佛都流动着一个生命。可只是一霎那间,岚徽连同她的红衣便被冻结成冰!一层莹白透明的冰将岚徽和她身上的所有衣物都包裹起来,甚至连起伏的衣褶和她紧蹙的眉头都生动的反应在冰层外,如同一塑精彩绝伦的冰雕。
松筠子身后响起震天价的喝彩声,连枭阳和崇华也不能不深为折服。这一手出掌成冰、百掌相连、百丈之外冻人于无形的掌法,在修行界中已算难得的很,何况这九障之森天然能大幅削弱外放真炁,又要难上十倍。这松筠子不愧是成名一甲子的宗主人物。
只听有人叫道:“师叔这一式‘十尺冰牢’真让人大开眼界!‘秋丝冰霰掌’练到了师叔这般境界,已不是人间掌法了!”
松筠子收抚白髯,笑道:“师侄过誉了,本座又有何能,不过是浸淫日久而已。师侄此时掌力已是不弱,若肯苦耕不辍,到了我这般年纪,自然也有这般水准了——咦?”
众人忽然听见一阵幽深的龙吟之声,伴随着细密的冰层碎裂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来自九幽之下,时而空灵虚渺,时而幽沉徘徊,声音本身便附带着某种至尊的威严。
松筠子沉喝一声,双脚踏上虚空,如有无形阶梯接引,几步跃入半空之中。他双手箕张成爪,一左一右抓入虚空之中,仿佛是用双爪锁扣住某种巨大之物。他每根手指尖上都伸出十几根冰蓝色的细丝线,每根足有数十丈长,每一飘飞,便在空中留下一溜白色的雾气。上百根触手般的细丝线任意飞舞,笼罩了好大一片天地。
在一片白气渲染之下,渐渐有一片虚幻的轮廓显现出来,却是一只须眉宛然的巨大龙头!而松筠子双爪所扣之处,正是一对人腿粗细的龙角!那龙头高足两丈,龙角更长及三丈,至于身长几何,早已超出了冰蓝细丝的笼罩范围,无从查知。松筠子在这巨*物面前,有如小儿。
然而他这兔搏苍鹰般的姿态也颇有几分雄壮之势,龙头虽是虚幻之物,若隐若现,然而这等神物常人见都不曾见过,又如何敢与之相搏?松筠子双眼倒竖,大喝一声:“回去!”数百条细丝线猛然收入指中,双掌乍现刺眼的蓝芒,他双掌猛推而出,将那巨龙推出数十丈外。巨龙脱出白雾笼罩的范围,便不见了行迹。
众人知道,这乍然而现的巨龙是真正不见了,因为伴之而来的巨大的压迫力也消失了。这巨龙虽出现的莫名其妙,可那份独属于龙之魂的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松筠子竟能逼退如斯神物,喝彩之人不禁又拔高了几分音量,忌惮他的心底里不由又多了一些提防。
松筠子落回地上,细密的汗珠从额发上渗出来,风一吹便凉飕飕的。他竭力止住双臂的颤抖,刚才那片虚影虽然只是真实龙魂在外间的投影,但也凝聚着五六分的龙力,能一击退之,不乏侥幸成分。他自认已经高估了那个红衣女子,却不想她身上竟藏着这等非人力所能摆布之物!
冰层破裂的声音越来越密,终于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岚徽挣脱了冰牢的禁锢,龙津剑犹在她怀里震颤不休。她的肤色更加白了,上面还挂着冰屑,嘴唇则是青紫色,微微抖动着,如同两片冻坏的桔瓣。
她的表情还未从被冻前的惊愕中恢复过来,其实她虽是百年来楚地唯一的红衣之巫,可毕竟才不足双十的年纪。对于真正精妙的中原术法,她何曾见过多少?大半是道听途说而已。因此对于松筠子适才的“十尺冰牢”,她几乎毫无防备,几乎束手成擒。宿于剑中的龙魂却不甘被缚,暂时挣脱了岚徽的压制外现出来。对于岚徽而言,已是内外交困之局。松筠子拼了老命的一掌,将龙魂逼回剑中,却在无意中帮了岚徽大忙。可笑的是,两位事主均茫然不知。
岚徽用力的甩了甩头,把头发上的水珠和冰屑都甩掉,也把惊愕的表情一同甩掉,回复冰块似的表情,“我说过,想和你做个交易。”
松筠子的神色凝重了许多,道:“不妨说来听听。”
岚徽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听说你们在找酆都鬼城——”松筠子不置可否——“然后你想到了一个法子,你想用巫人的血液之精来代替‘六骨锥’,你不仅想到了,竟还着手去做了……”
“我只想听所谓的交易。”松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