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角也必授首。
赵令和尚从此亡命天涯,被追兵一路追杀,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他是落魄王孙,间或得人收留,可世人多识时务,他遭遇更多的却是背叛,其间辛酸,不问可知。他少年时有一段奇缘,曾在庐山跟随三白先生学了三年术法。这一路奔命,也是仰仗神通,才得活命。他也真是硬气人物,虽是逃命,却也做下好大声势!五路禁军,曾在他屁股后面追过的不下万人,一些异士和朝廷养着的供奉,也没少找过他麻烦。一年之间,他手刃修士二十七人,杀伤的军士更是超过了七百!
后来他逃进了庐山,上万禁军和过百修士蜂拥而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庐山三白名号虽响,却也敌不过千倾良田、封侯拜将。
那一日,他们却在庐山脚下,见识了这世间真正的大神通。
其实至始至终他们也没有见到传说中的三白先生,他们甚至疑心这究竟是人力所为,抑或是天降之象?近百里巍巍庐山仿佛被人灌注了灵魂,在他们面前成了活的巨人!鸟鸣风吼成了它的呼吸,瀑布溪涧是它的脉搏,温泉汤池是它的汗滴,空谷回声是它的心跳,而漫山绿树不过是毛发,插天雄蜂仅为臂膀!尽管庐山未曾一动,却有一股脉脉生气,让人绝不怀疑它是有生命的。而它一旦发怒,纵有十万禁军,也未必能当其一击!
传说庐山三白可以化天下之物而为剑灵,难道他竟然能将山川之灵化为己剑吗?没有人敢以身尝试,赵令因此而脱险。
盈缺和簇簇决定去京师寻赵令和完颜真,询问越裳意向,越裳已有所动,柳婆婆却不允,说她正在冲关的紧要关头,不能远行。
送走二人后,回到剑竹林半风舍,弥越裳很是迷惑,说道:“师父为何说我在冲关,不能外出?五日前我已感觉到气息冲出紫宫,膻中穴充盈蓬勃,‘红颜诀’已得小成。近日来气脉平缓,是到了固本倍元的平复期,实在不至于到不能外出的程度。”
柳婆婆也不答话,默默走进内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轻轻揭开盒盖,登时满室皆香,那玉盒中竟是另一枚“千颜丹”!
“这……怎么竟还有一枚千颜丹?师傅不是说穷千年之功也才练成了一枚吗?”弥越裳吃惊不已,这丹药她是亲身服过的,因此对丹药的功效和珍贵之处极为了解。若这千颜丹流传出去,必成绝世之宝,只怕到时比那天子颁出的金牌还要抢手。她心里另有一个心思:师父既然仍有一枚丹药,何不自己服用,如此岂不是既能修成高深内气,又能保住容颜不老?
柳婆婆看出了她的心思,淡笑道:“我即然选择了以修为换取寿元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如今我的丹田已坍缩如豆,纵有十枚千颜丹也没有用处啦。何况这枚不过是一颗次丹,效力只有千颜丹的一半。”
她话锋一转,将玉盒举到越裳眼前,说道:“即使是次丹,功效亦不可小觑!这丹对我虽无用,于你却是绝大助臂。为师要在三个月内,助你修到‘红颜诀’大成!”
“三,三个月?”
柳婆婆幽幽叹气,轻声道:“你还记得,在拜师之时曾答应为师愿意为我做一件事吗?”
弥越裳闻言,立时跪在她身前,正色道:“师父对孩儿有再造之恩,师父的心愿,孩儿不惜万死也要为师父达成。”
“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柳婆婆双手把她搀起来,说道:“我已经等了几百年啦,可如今眼看着有了希望,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多等一刻。――裳儿,你听好,为师让你为我做的一件事就是:等‘红颜诀’大成之后,上天山伯阳宗,从虞师兄手中偷出《周易参同契》!”
“参同契……”越裳心中一动,脱口说道:“莫非这参同契能修复师父的丹田?”
柳婆婆缓缓摇头,眼中神色哀婉欲绝,仿佛沉积了千年的忧伤都要流淌出来,“这本《参同契》,是为了我魏师兄而偷!”
************************
谨纪念紧那罗百年前的邂逅――
曾为灵山名伶客,舞罢青丝乱云涛。
未敢痴心恋经座,犹怜帝子委蓬蒿。
百年忽过人乍老,铅华洗尽厌妖娆。
隔岸遥呼钱郎顾,眉似霜染衲衣青。
………………………………
一、深宅如闭谁家邸
古都汴京,曾为六朝都城,战国时魏国的都城大梁即是此处。
盛唐时的长安据说繁盛无比,曾据有百万人口,更有上百民族,各色人种。而今日汴京之盛丝毫不亚于当日之长安,只不过少了张衡这等墨客,写《二京赋》为它吹捧罢了。
看城市如何繁华,第一当看民生,民则以食为天――街上酒肆茶楼、路边摊铺小炊足可以看出一个城市的韵味。
汴京的熟食店,爱张挂名画,用来勾引观者,流连食客,茶肆也愿挂名人字画,用四时名花装点门面。更有那菽灵巷赏心楼沈姓厨子开沽,东市坊双凤楼施姓厨子开沽,竟然请来妓女立在檐下,以待风流才子买笑追欢。至于酒肆门首,排设杈子或栀子灯装饰,也是再寻常不过。
汴京人喜食,东西南北各系菜式,找不出汴京没有的。若有江南来的大夫,吃不惯北方食物,只消随意在哪个街巷一转,自然能寻到南食面馆或是川饭分茶。而另有早市,小商家侵晨行贩,沿街卖食。莫看他们摊位小,做起买卖也是极有讲究的,细分各色异品菜蔬,及酒醋时新果子,甚或海鲜野味等物。至辰时光景,则满街热闹非凡,各色吃食填塞街市,商贩吟叫百端,实在有让人不胜欣喜之处。
这是个数进的小院府,一道朱色的大门对着大街,锁住了门里的风光。前院不大,却也见别致,得了几分曲折之趣,穿过一道小月门,便见得那么个灰瓦白墙的宅子。这院府格局虽小,但就在宣德楼左近,这么个寸土寸金的所在,便是一砖半瓦,也够寻常人家奢想。
冒襄执着一卷书,静静的坐在客厅里。他来京师已近一月,却几乎不曾出门。虽然常听人说京城小吃繁多,可一样都没有尝过。
偌大厅堂只有冒襄一人,静静的,让人生出暖日升烟的感觉。不知何时,一个年老管家从侧门躬身走进来,也不禀报事项,只垂着手站在廊下。冒襄向他轻轻挥了挥手,那老仆道了声:“是。”便退下去了。
这主仆二人竟似心有灵犀,相互间不交一言,就能彼此明白对方的心意。
冒襄不用他禀报,就知道他要回什么事情。而老仆也早已熟悉小主子那几个习惯动作所代表的意思。只因为,这已经是今日冒襄拒绝的第八波登门求见的客人了。若再算上之前几日的,则数不胜数。
老仆进进出出,夕阳滑入西天,厅室里渐渐暗下来。一个小厮走进来点燃了廊下的几根红烛和桌案上的油灯,又默默退下去。冒襄听见外面关大宅侧门和小院门的声音,不一刻,老管家捧着一叠五颜六色的纸片走了进来。
冒襄终于放下书卷,抬头向老管家怀里看了一眼,问道:“这都是今天接的拜帖?”
老管家答道:“今天一共有十四波共三十四人来求见公子,他们下的拜帖老仆都接下来了。”
冒襄点点头,起身让开位置,说道:“你过来灯下仔细整理,把这些拜帖都一一分类清楚,和之前的那些放到一处去。”
“哦,西祠堂口的李公子,这是他第三次来了。在万安寺打单的童和尚……”老仆一张张拜帖在灯下细看,不一刻便全翻看了一遍,并归成四类,分四份放在桌上。他把其中最厚的那一叠揣进怀里,京城掌故和公子的交际网络他无有不熟,有些人如何处置他都可自己定夺,另一些人他却不敢乱下判断。
冒襄随手拿起最薄的一叠,老仆连忙趋前一步,回道:“这一叠的访客,公子尚需回访的好。这几人不比旁人,自身资望尊崇,在京城根深叶茂,是公子宜当结交的。公子托病回绝了人家已是不该,依着礼数,他日得闲还是该下帖回拜的。”
冒襄打眼看去,见第一张贴面上写着“门下平章事王府掾吏蔡文执拜”,一手漂亮的行楷让人眼前一亮,再看第二张则是“五岳盟驻京馆执事岳肃”。他也懒得一一细看,这些人他没有认识的,不过老家人说是有身份的人,那自然是不会有错的,便说道:“老丈说该回拜的,我有日回拜便是,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找几日时间给他们一一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