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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萦来到景氏的屋子里,景氏并不在里头。而且连素姑也不在,李萦想起灵堂。父亲在那里,娘亲可能在。
等李萦来到灵堂,却发现有两幅棺木,一大一小。李部和李陵身穿孝服,跪在棺木前的火盆烧纸钱。李萦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一幕,不,不可能。昨天娘亲都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
“哥!”李萦一个踉跄,哭喊道,“这不是真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泪,滑落脸庞。怎么一夜之间,爹已经没了,连娘也没有了。以后,李萦真的是成为孤儿了。
李部面上带着悲痛,李陵已经麻木了,一直烧纸。
宋氏和钱氏连忙扶着李萦,李萦眼前一片黑暗,她倒下了。失血过多,没有用早膳,悲伤过度。
椒房殿,皇后木然坐在塌上。身边放着个木盒,那是她送给景氏的出嫁礼物,现在又回到她的身边。
素姑恭敬给皇后行礼,“皇后想要的东西,都在这盒子里。夫人让我给您带上一句话”,素姑抬头,盯着皇后的双眼,“这一辈子,她已经不欠你的。以后,恳请皇后您,好自为之。”
皇后没有落下一滴泪,**着小木盒,二十多年了,有些漆已经掉色。作为景氏一族,我们都由命运摆布。还是阿绣勇敢,不像她,注定在着深宫中,束缚一生。
现在,只剩下麻姑湘灵湘竹三人了,从前她可是带了几十号人。
素姑从宫里出来,快到李府门前时,便看着那个青袍男子。她从青袍男子面前经过,听见他的一声叹息,“木槿花都谢了。”素姑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她只是去了她该去的地方,甘之如饴!”
青袍男子一言不发,望着天空。
李青望着灵堂的两幅棺木,悲痛无奈都形容不了他的心情,太沉重了。他在等皇上的诏书,人死不能复生,这块圣旨也只是一块遮羞布。
杨雄踏进李府的大门,前几日,还是一片喜气洋洋。现在,一府缟素,触目惊心的白。
大堂上,李青,李部,李陵都在。杨雄打开诏书,唱和道,“启安三年秋九月丙午……”,大意是,安南将军李敢护驾有功,追封护国侯,爵位由李部继承。夫人景氏名绣,素有贤名,按一品大葬。
李部接旨。
杨雄身为丞相,是为百官之首,三公之列。李青是太尉,常与杨雄打交道,两家世交。杨雄深深看着李青,惋惜道,“本来以为他回来就不走了,这次,他真是走不了了。”拍拍李青的肩膀,“你多保重。”便回去复命。
陆陆续续有亲朋好友上门吊唁,这几日,李家的门都快被人踏平。李敢出事,倒得了一个爵位,再加上历代成纪侯的人脉和李青现在的太尉,大半个朝廷的官员都来吊唁。刘嚣奉皇后之令,也一直在李家撑门面。
李萦自从那天在灵堂昏倒后,身子就有些不好。这几日,刘嚣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李部和李陵忙着办理丧事,招待客人,也是焦头烂额。顾不上李萦,男孩子家也不方便,只能拜托大伯母宋氏和李部妻子钱氏。
李萦很乖,让她吃什么就吃什么,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不大说话,人也恍惚。
刘嚣支开宋氏和钱氏,提着杏酪来到李萦跟前。“这杏酪是刚做的,趁热吃。”刘嚣看着李萦坐在凉亭里,看着远方的树。
“多谢了”,李萦轻轻地回道,却没有动静。
刘嚣坐在李萦的另一侧,她这几日消瘦了许多。他把杏酪推到李萦跟前,“不喜欢吗?要不我给你弄来羊羹?”
听到羊羹,李萦回头看着刘嚣,她真的没有胃口。“上次是你请我,我说过的,下次我回请你。”
总算看她有点神采,“我新请了一个西域大厨,会做很多西域糕点甜食。这次我请你,下次你请回我,再下下次我又回请你。这样,你就可以源源不断吃到新的菜色!”刘嚣津津有味道,想想都觉得很有盼头。
李萦弱弱得笑着,从前她一定会乐意,现在却提不起劲。她原本就不是伤春悲秋的人,这个秋天,她真的受重伤,没有三五年是缓不过来的。看着刘嚣眼睛里的神采,李萦还说不忍拒绝,“多谢了,看来我也要好好找一个厨娘。前一阵子,我娘也请了个厨子……”前一阵子,钱氏刚进门,景氏怕她吃不惯家里的厨子,特地聘请了一个京城的厨子,因为家里的厨子是从郢都带过来的。李萦一愣,泪已经流下来了。“抱歉”,连忙用爬子擦拭泪水。
拿着拿着,竟然拿出前几日刘嚣借她的手帕,又被她弄脏了,只好道,“对不住啊,本来要还你的,现在又被我弄脏了。”
刘嚣笑着,“不碍事”,看着她的泪水,还是揪心的疼。
身在昭阳殿的骊姬听到景氏去世的消息,只道,“她可以名正言顺跟他去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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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合木
停灵九日,李敢景氏的棺木就要运往李家祖坟,合葬。
得汉宣帝旨意,大葬,32人杠,浩浩荡荡。李部扛着引魂幡,在鼓乐声中绕棺木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每转一圈,浇奠一次。绕馆完毕,升棺起灵。
李萦这几日浑浑噩噩,今日才清醒,该振作起来了。她没想到今日刘嚣也在,却没看见太子刘集。
据说,汉宣帝要要事与太子刘集商议,只让刘嚣前来。
队伍的最前头是开路的,沿途插放用五色纸糊成的小三角旗,即“路旗”,用来指引亡灵。沿路抛洒纸钱,买通沿路小鬼。紧接着就是仪仗,纸扎,粗细乐班,引魂幡,扛条凳。然后是持丧棍的孝子,孝子之后是棺木,棺木后跟着坐车轿的女眷和步行的亲朋好友。
李萦是在马车里头,身旁坐着翠香。原本是要和长嫂钱氏一车,为了显示车马浩荡,便一人一车。这样也好,她正好有些事要问翠香。
“我方才好像看到郢都家的公孙季公子,是吗?”李萦看着翠香。
翠香有些惊愕,素姑给小姐用了九天的药,说是要月余才能大好。现在小姐看来与往常无异,神情已是哀而不伤。有些结巴道,“这,他,他好像前几日就送了祭品过来,还跟李陵少爷说了好一会儿话。”翠香忽然想起那张鲜梨贝母汤的方子,难道小姐对公孙公子有私情?翠香不敢多想,暗暗心里责骂自己,小姐和公孙公子并没有过多接触,只是小时候有一阵子同窗而已。同窗!?那也只是小姐七八岁的年纪吧!
李萦看翠香说话都不利索,心知她可能是胡思乱想,“我说这公孙公子,不是身在郢都吗?怎么一眨眼就在京城了?”
翠香连她自己都没注意的松一口气,悻悻然道,“小姐慧眼如炬,我还真没留意”。
你哪是没有留意,而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李萦又道,“这几日还有什么特别的人和事?”
翠香想了想,挑个几件不轻不重的事说着,“小姐还记得我们去过东市的书铺吗?”
李萦颔首,不就是杨雄家的长子杨俊在打理!
“原来那天那个公子是丞相家的长子杨俊少爷,他还特地向李部少爷送来挽联,里头的字漂亮极了。没想到他人长得不错,连字也不错”,翠香尽量和小姐叨叨,希望小姐再多说些。这几日的药,让翠香心惊。
李萦嘴边淡淡挂着一丝笑意,那当然,他父亲是有名的书法家,连汉宣帝都收藏了好几幅。一字难求啊!
“还有,刘英公主,周益善小姐和平时玩得比较好的小姐妹们都想来探望你。不过小姐你好几天卧床养身子,钱氏都帮你婉拒了。她们送来的东西,我都按价值回礼了。”翠香想起长沙王刘嚣,刘英公主坚持要来,钱氏拦不住。当时,小姐还昏迷不醒。可不知长沙王对刘英公主说了什么,她就乖乖回去了。翠香是从心底里,敬畏这位嚣张乖戾的长沙王。还有钱氏,原本是景氏当家,现在是她了。钱氏没想到,李部成为护国侯,她也就是侯夫人了。
“你做的很好,这几日,辛苦你了!”李萦低着头,她浑浑噩噩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脑子里全是父亲母亲的往事。只有喝完药后,她的身子才坠落梦境。可做了什么梦,醒来后,便一概不知。
“小姐,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挺奇怪的。”翠香想起李陵当时凶狠的模样,现在还心有余悸,她从来没有见过爽朗少年也会凶神恶煞,仿佛从地狱归来。“田家,就是关内侯有送来价值不菲的祭品,当时长沙王刘嚣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