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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萦摸着腰间的香囊和手腕处的羊脂白玉镯,“嗯嗯,都在,萦儿牢记母亲嘱咐。”玉镯是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戴在身,从未取下。香囊,景氏亲手制作,定期更换。
马车踏踏地走,李萦坐在车里,初时的雀跃,现下已转做忐忑不安。在她的印象中,皇后的面容是严肃而威仪。景氏李萦一行人到了宫门口,因为得了皇后的旨意,她们很快就进去了。
一座,两座,三四座宫门的开启,难怪有人将皇宫比做牢笼。一层层关门锁,又一层层解锁开门,围城。
皇后一人坐在高高的殿前,不怒生威。
“命妇拜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长乐无极”,景氏行大礼,李萦也跟在一旁行大礼唱和。
“平身”。皇后发话,看着俯首的妹妹,皇后百感交集,欣喜居多。
女官们摆案侍弄点心茶汤,景氏李萦入座。
刘英公主也在席中,没有过多的言语,低眉顺眼。
皇后客套地询问来长安习不习惯,路途如何,在家中如何的客套话,景氏在一旁恭敬地问答。李萦发挥踢一脚动一步的精神,皇后问一句,她便如实恭敬地答一句。回答得体,过程完美。
没一会儿,皇后终于特赦,让刘英带着李萦去转转,李萦恭敬不如从命地遵旨与刘英公主离开殿堂。诺大的椒房殿大堂,只留下景氏姐妹两人。
“阿绣,过来这边坐。”四下没人,皇后拉着景氏走进里间的塌。
麻姑早就在塌的小桌子摆小点心茶汤,眼下也不在里间。
“阿绣,坐,歇歇脚”,皇后将厚一些的坐垫放在景氏前面。春末夏初,现在的天气还是凉了些。景氏腰部受过伤,用垫子靠一下便会舒服许多。皇后,记得。
“阿姐,我自己来。”景氏接过坐垫,放在腰后。“你的药用完了吗?让我来帮你把脉。”景氏自然执起皇后的手,细细把脉。
皇后看着景氏认真地模样,“药还有一些,头痛时我就用着。”皇后从前生育时落下了头疼的毛病,这些年,也是景氏在帮着调理治疗。
“从脉象来说,并无大碍。不过,你也要仔细保养你的身子,不宜操劳过度。”景氏劝着。
“无妨,宫里的小事我还能应付。”皇后满不在乎,这么多年风雨,她还没真怕过什么。“方才我见萦儿,瘦了些!”
“她啊,看着是精瘦,身体结实的很。我最近弄了把萧山剑给她玩,也让针钰教教她。”景氏笑道。李萦身子经过自己多年的调养,她的身体好的很,比习武之人还好些。习武之人身强力壮,但难免有伤痛。萦儿并不习武,那些花拳绣腿也只是强身健体。
人不可貌相,皇后如此想,“那我就放心了。嚣儿现在才十二,萦儿已经十四了,我有些担心。”
“你担心什么啊,在我身边留几年,然后又在你身边调养几年,这就成了。”景氏劝着皇后,也劝着自己。通常男子二十及冠才成亲,女子十五便可成亲,若是硬生生把萦儿留到二十几,是个老姑娘了。“你看,五代十国的罗玉公主二十五与萧宽成亲,也是一段锦绣良缘,传为美谈。王子一般十六七岁身边便可留人了,姐姐,你就不必担心。”
皇后听着宽心,景氏心口也松口气。两人有缘,最后还是会走到一起。
“景氏又接着说,“更何况”,她突然停顿。
皇后听见“更何况”便竖起耳朵倾听,景氏的突然停顿让她心生不安。用询问的神情看着景氏的双眼,景氏一脸苦涩。
景氏与皇后对视,从皇后的眼睛里看见苦涩的自己,缓了一会儿,她才说,“更何况,萦儿和其他人不一样,时光不会在她身留下太多的印记。她比我们,更甚。”
皇后了然,景氏一族的女子原本就比常人青春年少,这与景氏原始的祖先是巫师有关。再加常年用保养容颜的药物,所以寿命与他人差不多,就是有一副好皮相。
景氏知道皇后所想,可是萦儿又与景氏一族女子有所不同。她,有自己的想法。一厢情愿地将刘嚣和李萦绑在一起,是她们的想法,并不是萦儿的。她,可能会跑。再想想萦儿的行事作风,只要她跑成了,定不会回头。
皇后这才放下七八下的心,纵使脸并不显山露水,但关于她儿子的,她都不能放过。“不碍事,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好事。”
“我也只是这么一想,萦儿年长,怕以后有人说闲话。”景氏岔开话题,不愿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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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长谈
“日子是自己过的,与他人何关?”皇后笃定,嚣儿意志坚定。
人言可畏,景氏暗道。
“不说这个了,我们来说说部儿的婚事”,皇后关心道。部儿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是半儿。
听到部儿的婚事,景氏便有些愧疚。“阿姐,你可有什么主意?我听您的。”皇后做媒,是给部儿做面子。李青是肱骨大臣,李敢是次子,是默默无闻的小将军。
皇后笑道:“部儿成婚,你应该高兴,你是他的母亲,自然是听你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是你们的长子,这长媳自然好好好挑选,家族才能和睦兴旺。”长媳是管家的。
景氏默然,道理她懂。“不知部儿有没有意中人?”
皇后笑道,“这个也好解决。如果他有意中人,便看看那位意中人符不符合长媳的条件,符合最好。若是不符,那就纳为妾室。如果没有,也好办,从世家贵族里挑,再让部儿自己看一看,看那个顺眼便挑那个。”皇后的三言两语便决定了某些女子的命运。
景氏噗嗤一笑,“阿姐,你当做是菜市场买菜呢!”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但皇后的做法无可厚非。
“只要部儿喜欢,有何不可!”皇后倒是不在意,都是这样子过来的。是被别人挑,还是挑别人,端看自己身份。从前自己也不是被王太后挑过来的吗!
“是,我知道了。我回去探一下部儿的口风。”皇后有她自己的做法,景氏有自己的想法,她希望儿子幸福。夫妻夫妻,结两姓之好,也结心头之好。
“前一阵子,我便整理了世家清白女子的名册,与我们家部儿门当户对的,有好几个,要不,你先看一下。”皇后如是说道,部儿是她从小要过来的,她自然上心。
“门当户对固然重要,我觉得性子好也是关键,最好是能理事管家的好手。”景氏开始叨叨,“门槛也不用太高,我们先过过眼。”
“虽然说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女儿。但我们家部儿这么优秀,定招女孩子喜欢,你就等着挑花眼吧!”皇后笑话景氏,部儿确实有一副好皮囊,自己明里暗里知道对他有意思的女孩子,不少。
“姐姐,你就别笑话了,部儿比萦儿更甚,还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景氏大笑,都快笑岔气了。
皇后无奈地笑着,也对。
李部成亲,景氏进京对李家是好消息,可是对于骊姬背后的田氏家族可就不一定。汉宣帝认定太子,那太子十有**是以后的皇帝,而李部又是自小陪着太子长大的,两人情谊深厚,重用李家是迟早的事。
田氏,堪忧。
在御花园里的李萦和刘英公主闲散地逛着,女官和仆从后面跟着一丛丛。李萦不喜,公主仪仗又是必须的,她也只能忍着。
刘英公主一路好奇自己这个表妹,虽不显山露水,但李萦总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
刘英公主搅弄着手帕,总想好好问问李萦。可贴身服侍的女官和麻姑都有嘱咐过,要好好善待自己的表妹,还不能让别人欺负她。这自己问问,应该没啥吧!刘英心里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在李萦身上。
本来李萦想视而不见的,但刘英的目光太过灼热,仿佛一把火似的。她只觉得并无恶意,想了想,便主动开口,“英姐姐,这是什么啊?”她随意指了一棵奇形怪状的小灌木。
刘英开心一笑,这她可认识,“这是铁树,怎么,你们南方那边没有吗?”
李萦莞尔一笑,使出大家闺秀的风范,道:“这树与南方的不大一样,它更壮实些!一下子真没认出来。”随意找的借口,管它叫什么,能缓解怪异的气氛就好。李萦松了一口气。装,真是难受。
刘英听着李萦的话语,只觉得软软的,糯糯的,还甜甜的,她喜欢这声音。与表哥的声音有些相似,她对李萦是想什么说什么,道:“你的声音和部表哥的声音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