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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琭半回过头来白他一眼，道：“随便你，你要是真那么迟钝，就当我没说。”
他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忽然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可以用“娇羞”来形容，他的眼神从她的嘴唇掠过，忽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多笑容的一天了。
她大概是他人生中最温柔对待的人了。
只可惜，好景不常在，佳人亦难留。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想要守护的人，费尽心机，却最终什么也没守住。
时间一晃就是七年，这七年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隔，已经繁盛如遍地丛生的荆棘，每当他想踏近一步，都会鲜血淋漓、钻心疼痛。
现在的阿琭，甚至不允许他这样亲密地唤她，她觉得他，没资格。
她坐在他的眼前，可面上的表情冷凝如冰，像是要拒他于天边。
楼上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下来一个女佣，急促地道：“大少爷，二少爷刚才不小心摔倒了，好像有些严重，要不要马上送到医院？”
林琭一听，立刻转过脸去看莫言承，可他脸上的神色却是镇定自若的，道：“你们是怎么照顾的？先把二院的梁医生请过来看看。”
林琭微微眯了眯眼，蓦地站起身来，道：“不能现在就做决定，先上去看看再说！”
说完，她已经离开沙发向着楼梯走去，飞快地迈着步子上了二楼去。
莫言承见状，也跟了过去。
林琭推开门，看见莫潇已经被人扶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上有豆大的汗珠，她走过去，半蹲下身，急急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莫潇摇摇头，咬着牙齿不说话，表情有些扭曲。
林琭立刻站起来，也不询问一旁的保健医师具体情况，只是冷眼看着莫言承，道：“你应该马上送他去医院！”
“叫医生过来是更快捷的方法。”莫言承道。
“不行！他必须马上去医院！”林琭坚持，她挺直了脊背，声音分贝也提高许多，透着一股绝不退让的气势。
莫言承和她对视片刻，回头对一个女佣吩咐道：“打电话叫救护车来。”
林琭这才将一直瞪视的眼睛眨了眨，重新在莫潇身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小声地安慰着。
莫言承站在较远的地方看着他们，眼神渐渐变得阴霾，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楼下，几个穿白褂的医护人员上来，小心地将莫潇移到车上，林琭也打算一同上去，却被莫言承悄悄拉住袖子。
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放开。”
“你跟过去能做什么？”莫言承不放。
“我什么都不能做，但是一样会过去。”林琭的眉眼越显冷淡，明显不耐烦。
“他对你就这么重要？”他齿关相磨，吐出来的声音也是森然的。
林琭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道：“至少，比你重要。”
“阿琭，你不要过分了。”莫言承警告她。
“对，我也要对你说同样的话，莫言承，你不要太过分了，卑鄙的事情做一两件就可以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懂的？”她讥诮地道，眼神里是满满的鄙夷。
“你说什么？”他黑着脸看着她，沉声问。
她冷笑一声，朝他走近一步，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莫言承，我们都心知肚明，你和莫潇之间没有表面上那么和谐，但是这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做。”
“阿琭！”他愤怒地打断她的话。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莫言承，他好歹也是你弟弟，如果他真的残废了，你这一辈子，都会生活在负疚中！”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莫言承脱口斥道。
“被我戳穿了，你很失面子是不是？”她瞥他一眼，狠狠地打开他的手，道：“哼，我一直在想你怎么会这么好心地接他回来，还特意替他请来了所谓的美国专家，原来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可是莫言承，你这样做虽然很聪明，但未免也太卑鄙了点！”
“你的意思是，他刚刚受伤是我一手安排的？”莫言承反问道。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你刚刚听到他摔倒的那一刻，是何其淡定自然，连眼神都不曾变一下，就好像你早就已经知道了一样！”
莫言承笑了笑，道：“阿琭，你很聪明，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谢谢你给我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你是什么意思？”林琭睁大眼，万分警惕地看着他。
他靠近她的耳边，轻轻地道：“阿琭，你听着，他若要正常康复，起码还要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里我有的是机会，你如果真的那么担心他，就好好想想对策。”
语毕，他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说：“好，你快上车去，再不上去，他们可不会等你了，现在莫潇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林琭微张了嘴，看了他半响，兀自点点头道：“很好，莫言承，你果然没有变。”
那么，我就有理由继续名正言顺地恨你了，什么动摇，什么原谅，通通见鬼去，他已经变得比以前更加冷酷、更加可怕。
她猛地转身，跨上救护车，车门砰地关上后，将他的身影阻隔在外。
救护车顶部的车灯闪烁起来，它的引擎发动之后迅速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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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是谁面目全非（二）
莫潇被送到医院之后，经过一番认真的检查，幸好并没有什么大碍，林琭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
“你不要回家住了。”林琭劝道。
“可是医生说并不严重，没必要住院。”莫潇一听，以为是又要被锁在医院里，才好转一会儿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我知道你不想留在医院，那你以前在上海是住在哪里？”林琭问媲。
“我有一所个人公寓。”莫潇停顿片刻，好奇地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去住？为什么？”
“你和你大哥待在一起，不会觉得憋闷么？”林琭微微一滞后说道丫。
莫潇注视着她的眼睛，笑道：“他做了什么让你很讨厌的事情吗？”
林琭摇摇头否认道：“那倒没有，我只是好心替你着想，你要是被人管着，肯定也不高兴。”
“他倒不怎么管我，不过我们两个合不来倒是事实。”
“那好，你还是回自己的公寓去。”林琭建议道。
“我爸若是知道我自己在外面住，怕是会生气。”
“那你的腿伤要是让你爸知道了，他岂不是更会生气？”
“好。”莫潇犹豫着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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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晚饭，终究没在莫家吃成，林琭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中，却发现姐姐已经在家里了，而子腾正依偎在她身边，两个人正在开开心心地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动画片。
林琭攒着钥匙的手，不由地就颤了颤，她轻轻关上门，穿好拖鞋走过去，脸上的笑容有点牵强，她说：“姐，你去接子腾啦？”
林诺回头看见是她，笑答：“嗯，刚才办完了事，看时间早就去接他了。你的气色好像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林琭转头对子腾问道：“子腾，你今天的家庭作业做了吗？”
子腾嘟起嘴抱怨道：“小姨，今天妈咪刚回来，你就让我多玩一会儿，作业晚上再做行不行？妈咪，你说好不好？”说完，一把抱住林诺的腰撒起娇。
林琭在一旁看着，心不由地就瑟缩一下，隔了这么久没见，子腾叫姐姐“妈咪”的时候，竟会如此娴熟自然。
她觉得口中有些发苦，还是浅浅地笑了笑，道：“好，你想玩就先玩会儿。但是不要忘了时间。”
母亲不在，理所当然是林琭去做饭，她转身正待进厨房，林诺却喊住她，道：“小妹，晚上我们几个出去吃，顺便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林琭觉得累，本来想要推拒，可是子腾已经抢先答道：“好啊，小姨，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她便闭了嘴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收拾好下了楼去，不知何时已经有车在那里等着了，从其中走出来一个男人，林琭一看，正是白天送玫瑰花来的那个西浦上清。
他一袭深蓝色西装，笑得风流俊雅，踱步过来的时候，眼睛始终是看着林诺的。
林琭没想到姐姐居然会介绍他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