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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后,吴兴沈族与德州沈族的交往日趋紧密,两家各有些子弟去了对方的学堂读书,逢年过节都会互赠节礼。
正月初五,乃是“路头菩萨”的生日,村里的街头巷尾接神的爆竹声此起彼伏。
沈侃问了下采冬,才知道原来路头菩萨就是财神,苏州民间有路头菩萨…得罪不起的俗语,想财神爷谁敢得罪所以初五的接神仪式,各行各业都不敢马虎。
过了初五,酒肆店铺基本上都开张了,人们有了消遣的去处,家里相对就显得清静了些。
沈侃查看了下食物,专门派人去城内采购了些新鲜食材,也跟着轻快下来。
中午,沈仕召集朋友们聚会,喝了一顿酒,因家里不方便一醉,便带着大家伙直奔叶古玉家。
一群人兴冲冲的杀来,看门的叶家下人吓了一跳,赶紧拦着不让进去,连连叫道:“诸位相公,我家相公出门去了,还没有回来呢。”
上一次在叶家喝得开心,没有长辈内眷掣肘,可以随随便便无所拘束,又距离自家不远,远离青楼画舫,所以沈仕喜欢上了这里,已然把叶家当成了聚会的据点。
“闪开。”沈仕上前喝道,“有我在此,把门打开,不妨事。”
钱孟元开起了玩笑,笑道:“姐夫来小舅子家怕什么走走,大家伙先进去。”
说着他们一拥而上,闯进大门。几个下人顿时慌了,有一个急忙进去暗中报信,有一个赶紧锁上了花园的门。
其余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为难。
沈仕见状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知不知道人去了哪里快派人去接回来,就说我与诸位兄弟正等着他。”
“是。”家人没法子,装模作样的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沈仕带着他们走到花园前,见大门锁着,皱起了眉头。
一帮人就这么干站着,也没人来送一杯茶,刘轶说道:“既然主人不在,何不同到小弟家里”
“走千家,不如坐一家。”沈仕摇头,“那么远的路,等大家伙到了你府上,只怕叶兄弟也回来了。”
“说的也是。”刘轶点头,“那咱们找个地方坐着,闲来无事继续会会文吧。”
躲在远处偷窥的下人眼见这群不速之客赖着不走了,还聊起了诗词,赶紧悄悄去了内宅,对叶古玉说道:“诸位相公本来等不得少爷回来,想走,哪知沈大相公执意要等,这可怎么办”
叶古玉今日在家和个好朋友吃酒,刚才躲到了后面,一听他们不走,跺脚道:“该死该死,看来我得从后门绕到前门去,方能圆了谎。”
这位朋友名叫皮有才,闻言诧异的道:“为何要圆谎彼此又不是真的郎舅,就算是真的,叫人去明说在外头吃醉了,回来就睡了,难道他还能逼你出去”
“也是。”叶古玉一想不错,大过年的喝醉酒很正常,便告诉下人去如此如此的回复。
不想这位下人今年才十五岁,年纪小不懂事,仗着主人的交代,本身也讨厌外面的人,竟昂首阔步的走出来。
他上前大模大样的说道:“诸位相公,请不要等了。我家相公其实已经回来了,因与皮大爷赏菊花,多吃了几杯,大醉睡了,怎么叫也叫不醒。小的们也没法子,所以先前说不在家,真是对不住了,因见相公们要坐等,恐怕人起不来,请你们先回去吧。若一定要见我家相公,请改日。”
众人听了自然很扫兴,一个个没言语。哪知喝了酒的沈仕觉得丢了脸,大怒,竟骂道:“该死的蠢材,你既然喝醉睡了,就该早点回我,怎么叫这些大胆的家仆来哄我还说出门去了。一个白衣监生,文章都做不出来半篇,我来寻你做什么还不是看在过世的先生与你族姐的情分上抬举你才来走走,终不成稀罕你家这两杯酒吃”
他越说越怒,继续破口大骂道:“前日我大姐就说你这俗物是个吝物,我还反驳了她,谁知你这吝狗果然如此。叶古玉你这条吝狗,我沈仕今日与你割袍断义。”
大家伙先前听了还觉得解气,眼见沈仕越骂越激动,骂得不像话了,纷纷劝道:“沈兄你消消气,不要骂了,他是一时醉了而已,咱们何须动气走走走,什么地方吃不了酒呢,何必一定要在这里。”
他们七手八脚的把沈仕劝走了,躲在后头的叶古玉听见他当着一干秀才的面前,大叫大嚷,口口声声骂他是只吝狗,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皮有才忙劝道:“你莫生气,沈仕不过是个狂生,有口无心,念在两家的交情上就算了吧。”
说完他话锋一转,又说道:“确实也过分了,其实要整治他,不难。”
“皮兄,他实在是欺人太甚。”
叶古玉缓过气来,愤愤不平,“你不知道沈仕,向来眼高于顶,瞧不起人,你说他有口无心,但是他会做文章,又考得起,决然会中的。现今还是个秀才,就已经骑在我头上放肆,倘若今后连科中了,我这条性命岂不葬在他手里”
皮有才说道:“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不行,我忍不了。”叶古玉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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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5章 酒气熏天
书房里,叶古玉低声问道“皮兄,你方才说的,要整治他不难,到底是真是假”
皮有才轻笑道:“咱俩何等交情那是过命的交情,我能说假话吗不是我夸口,莫说沈仕只是一个秀才,就是他中了举人、进士,我姓皮的要办他,也非难事。但办事就不免要费些银钱,恐怕叶大爷不舍得啊。”
“你别小看我。”叶古玉急了,“我是没有大才,仅仅是个学生,家中也没什么积蓄,但我叶族的名望可不在他沈族之下。今日我被他当众诋毁作践,焉能甘心你要真有办他的法子,我心甘情愿花这笔钱。”
原来这位皮有才读书无望,家世寻常,现今在县衙做了个税吏,天生一肚子坏水。
他之所以与叶古玉交往,是因叶古玉家要往官府缴纳钱粮,二人结交后,便托他办理,一年下来也赚不到什么。
刚才见叶古玉动了气,习惯性的下了个套子,没想到鱼儿还真上钩了。
皮有才心里合计,这吝啬鬼向来一毛不拔,现在舍得掏钱了,我可不能当面错过,反正不管有没有法子不妨先答应了再说。
“俗话说得好,大丈夫容情不举手,举手不容情。”皮有才正色说道,“你在好生想想,但凡能咽下这口气,便忍下来,退一步海阔天空。若就是忍不下这口气,那就拼着花些钱,找个机会下个毒手,整治得对方翻不了身才好。”
“翻不了身”叶古玉不懂,忙问道:“这是为何”
“哎呀,你怎么糊涂了”皮有才直摇头,“沈仕乃有名的秀才,沈家又是大族,不将他一下子打死,断绝后患怎么得了如果整治的不痛不痒,他反过来报复,你该怎么办”
“对对。”叶古玉佩服的翘起了大拇指,“皮兄果然是行家,就不知这毒手怎么个下法”
皮有才说道:“你别心急,等闲小错弄他不倒。其实也是大爷的造化,我恰好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叶古玉顿时喜动颜色。
“呵呵。”皮有才心中暗笑,“我呀知道他在镇上养了个外室,名叫金凤。”
“他竟养了外室”叶古玉非常惊讶,随即皱眉,“那也弄不倒啊,顶多骂一声风流,沈家几位长辈都有妾室的。”
皮有才胸有成竹的道:“我当然晓得,也自有妙计,你就静等一场好戏开锣吧。”
“听你的。”叶古玉一狠心,“需要多少银子,尽管开口。”
皮有才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头,“此事关系不小,至少二百两整,等什么时候大爷下定了决心,将银子送来,我包管一个月之内办成。”
…………
沈侃匆匆进了内宅,先看了祖母,禀告要去见二姐,出来直奔听涛院。
叶秀如被大太太留下多住几日,她自幼便和沈沛文交好,现在又与沈沛薇一见如故,因不便与未婚夫朝夕相见,安排住进了听涛院,距离老太太屋子不远。
没走几步,后头有人叫道:“老五,你去哪里”
沈侃转身,见是大哥沈仕,说道:“二姐叫我过去,说有事相商。”
“她们叫你去,为何却不叫我”沈仕脚步虚浮,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沈侃看他又喝了酒,便说道:“你总不在家,自然有事都找我了。”
“我又没怪你。”
沈仕踉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