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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云瘪了瘪嘴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给人当狗,当然就要知道迟早会被丢弃。”
可是珍萝却觉得意兴阑珊,喃喃地说:“罢了,当初我也对他有愧,他今日落到这样的田地,就算两清了。”
雕云咬牙不甘心地问:“公主难道就这样放过柳家了别忘了他们对公主做过的事,破身酷刑,断食囚禁,让你受尽折辱啊若不是柳闻浪颠倒黑白的诬告,三王子怎么会获罪身死王后娘娘的晚年因此必定孤苦无依。末了他们还想一把火烧死你天下再找不到比他们更恶毒的人,怎么能轻饶”
“我当然没忘,”珍萝摇摇头,神色平静地说,“只是不想让柳家破败得这么快而已,那样太便宜他们了。再者,母后晚年也需要有我做依傍,我无法拥有权势,那就只好多赚些钱,柳家少夫人的身份到底方便一些。”说到这儿,珍萝皱着眉不出声了。雕云自知失言,没有人比珍萝更痛恨柳家。
柳闻浪挨了爷爷这一顿暴打之后,酒不再喝了,他选择了另外的方式继续消沉,那就是狎妓。最久的一次,他在万艳阁整整泡了一个半月,马夫人担心他银两用尽皮肉受苦才派人去把他捞出来。
他这一回来,还捎带上了一条来自万艳阁的活狐狸,跨过宰相府的门,就直接做了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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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小钗姨娘
此女花名叫做小钗,柳闻浪没给她改,大家只好称呼她小钗姨娘。她自己也浑不在乎,跟下人们说笑口无遮拦,就好像还在万艳阁一样。要不初二怎么送她一个活狐狸的绰号
耳边风吹了无数,柳闻浪耳朵都要被刮跑了,可就是油盐不进,甚至去小钗那里的时间远远超过去初二那里。初二天天在屋里扎小人,污言秽语地咒骂,恨不得杀了小钗吃狐狸肉。
宰相府虽大,两位姨娘终究还是要王对王。
这天雪晴了,马夫人想听戏想得发疯,就叫了戏班子来。也许是冬日里太过无聊,就连“隐居”的杜若也出来了。
坐席设在亭子里,马夫人在当中,左边是珍萝,右边是杜若。末席就是两位姨娘的,不过这左右还是有区别。做官是“右迁”的好,坐席却是“虚左以待”。
初二打定主意要坐左边,直直朝着珍萝下首的位置冲过去,眼尾还倨傲地瞟着小钗,以示权威。然而这一瞟却气炸了她的肺,小钗早就自来熟地跑到珍萝面前去搭话,屁股恬不知耻地悬在绣墩上头,只等珍萝说一声坐
“少夫人,您真是奴家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子,这皮肤,这头发,都是女子梦寐以求的奴家本来还想拿自己珍藏的桂花头油来献宝,幸亏没拿出来丢人。不过看您没有染指甲,是不喜欢染吗”
她说得虽然有些夸张,但是让人很受用,珍萝暗笑,这是个厉害的角色啊。于是她露出和善的模样答道:“不是不喜欢,而是试过很多颜色都觉得不满意,索性就不染了。”
小钗立马贴上:“您看看奴家这指甲怎么样奴家专会染指甲,调了上百种颜色,您要是看得起奴家,不妨让奴家试试。”
珍萝点点头,对小钗说出了那个让初二吐血的字:坐。
连日来的怒火一下子腾了起来,初二踏上一步就扯住了小钗的手臂,将她扯得一趔趄撞在了柱子上。“活狐狸,在这里卖什么乖跟少夫人说话得跪着,叫你坐你还真敢坐呀”
她以为小钗会仗着柳闻浪宠爱闹起来,这样就是自讨苦吃,谁料小钗居然顺从地跪了下去,低着头,摸着撞疼的肩膀,一言不发,楚楚可怜。初二愣了一下,没多想,自己抬腿走到了坐席边,提裙子就要坐下去。
屁股还没落稳,只听杜若飘然开口:“你也是姨娘,她跪着,你也得跪着。”
初二差点儿忘了还有杜若这么个侧夫人,见是她发话,没放在心上,顶嘴道:“我比她先做了姨娘,又是自家人,跟她才不一样。”
“我一天不死,你终究只是姨娘,跟她没什么不一样,叫你跪你就跪,否则就拉出去家法处置。”
“你”初二想骂,可是看看珍萝和马夫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她还是明白,真要骂出来她挨打也是白挨。憋着一肚子怨气,她只得跪下去。
珍萝呵呵笑着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说道:“小钗起来吧,我让你坐呢,你就坐。”
“是,少夫人。”
奶奶个腿儿的这句粗口从初二咬牙的声音中漏了出来,珍萝正在喝杏仁酪,差点儿笑喷。
锣鼓响起,台上开唱了,台下便暂时偃旗息鼓。咿咿呀呀半天,珍萝本来都有点儿打瞌睡了,却听马夫人一声幽怨婉转的叹息,猛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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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指甲染料
听戏听得入迷,叹息一声有什么大不了的可珍萝感觉不对,她撩开袖子一看,霍,满手的鸡皮疙瘩
她端起已经凉了的杏仁酪装样子,眼睛瞟向了马夫人,却弄了个瞠目结舌。亭子里虽然笼着炭炉,可也不至于热到满脸桃花开吧
她又顺着马夫人的眼神往前望去,戏台上一群小武生正踩着锣鼓卖力翻跟头。这些武生年纪都很轻,最大的也不过二十来岁,跟柳闻浪差不多。
珍萝不敢往下想了,她怕当场吐出来。
可是台上武生那么多,到底是哪一个这事情只需存心留意,就一定能看出端倪。
她一直自顾自地盘算,没注意坐在她身边的那条活狐狸,自她一个激灵坐直以后,就一直在细细观察。
好容易挨到戏唱完,珍萝压根儿没记住都唱了些什么,她一心只想看看,还有没有点儿后续发生。也不知这活狐狸是有意无意,热情地非要请珍萝去她那儿挑指甲颜色。
珍萝感到好奇,这活狐狸的胆子着实不小,难道想对她搞点儿小动作这个面子一定要给,于是珍萝没有推拒。
白白罚了几个时辰的跪,戏没听成,连一口水都没喝到的初二自然要为自己找回场子,厚着脸皮也跟了过来。
到了地方,看陈设柳闻浪对小钗还真有些宠爱,家具摆件也就只比昙香馆差一点,初二就更加眼红,四下找机会要发难。侍女上了茶,小钗搬出几个精致的妆匣,里面装的果真全是染指甲的颜色。
上百种一点儿没有吹嘘,这里头光红色至少就有十种。珍萝选了一瓶,上面写着玫瑰红,小钗机灵地拿了小刷子沾了一点儿涂在一张白纸上,让珍萝看得更清楚,还详细介绍道:“这是奴家取红玫瑰花瓣的汁液做的,和血的颜色非常像。”
珍萝伸出手来,对小钗说:“试试这个。”
小钗挽起袖子打算露一手,一摸却少了染料瓶子,抬头看时,已经到了初二手里。初二向来是胆大包天的,谁也来不及阻拦,她已经把瓶子扔在地上摔成粉碎。一地殷红果然跟血一样,而且气味珍萝也很熟悉,透着一股深宫的寒凉。
“无事献殷勤,这里头不会有毒,要害少夫人吧”可是那滩染料并没有滋滋地冒出泡来,她尴尬地抽了抽嘴,凉凉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手滑了”。
小钗怯怯地望着珍萝小声说:“少夫人,天地良心”
珍萝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安慰她说:“既然瓶子砸了,这颜色你肯定要重新调,那就帮我多调一份,我很喜欢。以后常来昙香馆坐坐,都是自家姐妹。”
小钗喜出望外千恩万谢,迫不及待地要去调配颜色,珍萝就告辞了。初二也没理由待着,临走时抄起了一个装染料的匣子,重重地呸了一声才扬长而去。
珍萝看在眼里,暗自摇头,即使她不用计谋,有的人还是会自己作死自己。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冬天就这么过去了。然而新年的喜悦并没有如期而至,只因为又要开始打仗。太子带兵偷袭了宗主国边境一座堡垒,杀得血流成河。捷报传回,举国震惊,珍萝则直接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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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捉奸捉双
珍萝不知道太子是从哪儿长出来的自信,敢摸宗主国的老虎屁股。后来一打听才明白,这货本来是想为父王打头阵,偷袭邻国边境,不听下属劝谏走错了路,结果就玩儿大了。
可是过了几天并没有听说宗主国方面有什么动静,太子放心了,居然大摆筵席来庆功。柳闻浪被爷爷扯着一道赴宴,还想着能再次抱住太子的大腿。而马夫人则去了戏园子,府里正经的主子只剩下珍萝一个。
就像苍蝇寻到了有缝的鸡蛋,项朝颜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