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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一身绛红色的喜服,正由一个小太监给他整理腰间和衣襟。偌大的寝室里没有其他人,时辰还没有到,连天际都那么的安静。
“没想到妾身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踏进这东宫。”
“以后便不会再来了。”男子淡淡的说。
小太监微微抬头,浅浅一笑:“爷总是这样,这回可是要真的娶亲了。”
萧云微微低头:“她这一进门我就会搬出东宫了,再次进来的时候……”微微一顿,女子自然的接道:“便是入主了。”
男子掩去一贯温和的笑容:“希望是。”
媚姒痴痴的看着他认真的摸样,这样的他只有她知道,这已经是何等的幸福。微微伸手环住他:“你说,侧妃这一进门,我要不要去奉茶呢。”
萧云轻轻的搂住她:“去,也算是进门了。”
媚姒忽然搂紧了他:“这算不算是名正言顺了呢。”
男子微微摇头,埋首在她的颈间:“对不起……”却听见女子心痛的哭泣:“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下地狱。”
心里一紧,深深的抱紧她:“要下地狱只要我一个人就好,你要好好的。”
女子终于失声痛哭。
良久,媚姒抬头看着萧云胸前的泪渍,微微蹙眉:“我这是闯祸了么。”
萧云宠溺的一笑:“没事的,一会儿就干了。”说着伸手去抚她的脸颊,“时辰快到了,这回你总算是心安了,傍晚的时候新娘子进了东宫,大批的宾客也会进宫,那时我叫小安子送你出去。”
“嗯。”女子乖巧的点头,“我在这儿等你。”
“好。”男子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小安子低声说:“殿下,时辰到了,该去宫门迎轿了。”
萧云应了一声,看了媚姒一眼便开门出去了,一室喜红如此的寂静。
大红的宫墙张灯结彩,到处是一片喜庆之色。太子萧云风姿飒爽,站在迎亲的队伍最前面,含笑看着抬着新娘的喜轿缓缓出现在面前,耳边鼓乐吹奏的声音似乎掩盖了之前所有的黯淡。
皇家的喜事,繁琐而隆重。一对新人要先去长春宫拜见太子的生母尚贵妃,再去明溪宫拜见帝后以及其他各宫的娘娘娘。然后,皇后会亲自把掌管东宫的印玺交给良恭人。
因为太子没有正妃,所以掌管的权利自然是归温婼媱的,只是这权利说来也没什么,因为太子唯一的侍妾媚夫人,连东宫的大门也没跨进来过。
可是当温婼娆顶着红盖头,手里切实的端着皇后亲自交予的印玺的时候,心里还是激动万分,毕竟不管现在有没有用,早晚都是会有用的。至少,从这一刻开始,都牧府的后院子再没人敢瞧不起她和她的娘亲。
不择手段是如何,厚颜无耻又如何,待到三朝回门,你们不是一样要对我俯首贴面。
温婼媱感慨激动之余,已经被喜娘送进了东宫的新房。阿琪作为陪嫁丫鬟一直在她身边服侍,看见一屋子的人都退了,才小声说话:“娘娘,已经没有旁人了。”
温婼媱微微点头,终于走进了这里,只等洞房花烛了。
萧云在厅堂招呼宾客,小安子远远的一个眼神,便和另一个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男子面不改色,依旧笑得淡雅从容,今日,他只需要扮演一个合格的新郎官就好。
媚姒悄悄的跟着小安子到了宫门,守卫早就已经打点好了。抬头略微看了看天色,转身给小安子微微点了个头,便埋首匆匆出了宫门,却不巧跟旁人撞了个满怀。心里一紧,抬头竟然看见小晴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小晴一眼认出乔装打扮的媚姒,先是一惊,却已经没有心思去疑惑了,一把就攥住了她的衣袖,哭道:“夫人救命啊!”
媚姒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状况,这还没出皇宫呢。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拉着就急急的往回走:“跟我来。”
好容易看见周围没人注意了,才放开手低声道:“你这是怎么了,你家小姐呢?”
小晴伸手胡乱的抹了抹眼泪:“小姐临出门的时候收到阿飞的密信,一个人跑去战场了!只有太子殿下能救小姐,奴婢求您了!”说着又哭得厉害起来。
媚姒知道大事不好:“你家小姐的请帖呢。”
小晴闻言恍然大悟,赶紧把姚娆落在案上的喜帖拿给媚姒,已经被自己攥的变形了。
媚姒一咬牙,伸手拉起小晴就往回走,边走边说:“我带你去找爷,能不能救你家小姐,就看爷了。”毕竟今儿是拜堂啊。
天子眼下,群臣都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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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陪你
喜宴间,宾客的恭贺声,酒杯的碰撞声,欢笑声不绝于耳。太子萧云一袭红衣,淡笑间只是偶尔浅酌几杯。
一个小太监领着一名青衣女子正匆匆的进了东宫。远远的,媚姒就找到了先她不久的小安子。转身对小晴说:“你等会儿,我不方便进去,找人领你。”
小晴点头,看见她匆匆跑过去一把拉住了一个人,她认识,是太子的近身内侍,小安子。
“夫……您怎么又回来了!”小安子压低了声音说,媚姒来不及多言,拉着他就往回走,来到小晴面前说道:“你认得她,带她去见爷,有急事。”
小安子看了看小晴一脸着急的摸样,又看了看媚姒,低声道:“随咱家来,爷在大厅。”
小晴点头,急匆匆的听见媚姒说:“你要看着点分寸。”说完就退到了不起眼的地方。
小安子不急不缓的领着小晴往宴厅走,远远的,小晴就看见了正含笑跟宾客说话的萧云,她依稀认得,那人是水太傅。小晴那一瞬间她有冲过去的冲动,可是不行,忍着泪水,她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到他面前。
小安子上前,低声打断萧云和水太傅的对话:“爷,姚府的丫头来了。”
萧云含笑点了点头,抬头看见小晴一人低着头站在那儿,柔声道:“怎么就你一人,你家小姐呢。”
小晴攥着那张大红的请帖,泪水终于决堤,“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殿下,您救救小姐,小姐她……”
只看见红衣男子原本浅笑的眸子渐渐变冷,一室的寂静。
已经出了城北郊的林子,身后的灯火离自己越来越远。可是,红衣女子握着剑,依旧在狂奔。身下的马儿喘着气,她也喘着气,寒风刮着她的脸颊,钻入她的衣襟,她都毫不在意,也早已看不见身后玉儿的身影。万籁俱静,只听见仓促的马蹄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我要去那里,去爹爹那里,去子炎那里!
脑海里,只剩下阿飞最后一行字:爹爹遇刺,身受重伤,姐夫遇伏,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为什么!女子长喝一声“驾!”,马儿一声嘶鸣,生生的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狂奔了几步,终于一个踉跄甩下了马背上的人。
姚娆惊呼一声,毫无防备的被摔了个结实,一声闷哼,手里的月白也落出去好远。
再抬头,受惊的马已经跑进了无尽的黑夜里,马术不精。
“可恶!”姚娆一拳打在冰冷结实的土地上,大腿后背还有胳膊都摔的生疼,微微龇牙,“爹爹……”吃力的站起身,走了两步发现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冻麻了。晃了晃身子,还是靠在了树干上,不远处就出了北郊了。突然发现,原来边城是那样的远。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出事,不是打赢了么……”一想到那些可怕的情景,心就不自禁的在颤抖。姚娆攥着拳头,不甘心的往前走,俯身拾起地上的剑,微微一愣:子炎,你千万不能有事。然后渐渐的运功,飞身向前。
脑海里闪过那些熟悉的画面,明明一切还那么的近。
“姚儿等我。”
“丫头,你放心。”
“姐姐,阿飞一定保护好爹爹和姐夫。”
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滑落:“这些都是骗人的吗……都是骗人的吗?”
姚娆累了,一步步向前,微微喘息,大夫说她不能受寒,可是现在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冷是热了,只知道一味的向前走。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头顶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远远了离了北郊的树林。抬头看看那轮明月,不管自己有多担心,月色依旧如故,没有改变。
微微蹙眉:“萧云,对不起,不能去祝福你了。”她要去到他身边,越快越好。
远远的,她听见有马蹄声越来越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