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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后,”他忽然道,大手伸进她的被子里,摸索着找到她的胳膊,紧紧抓住,“朕真的怕了”
“你惨白着脸,软绵绵的倒在朕的怀里,任朕如何呼叫,你都不曾睁开眼睛,那一刻,朕真的害怕了。如果,这世间再也没有你,朕该怎么办”
纵然凌亦辰蜜语甜言,然而顾婉卿的确不是一个喜欢如此套路的人。
她回过身,声音轻柔,却字字珠玑,“皇上有祁国万民,有后宫三千,妻贤子孝,即便没有妾身,皇上仍就是皇上。”
就像一年前,得知她身死,他仍就是他一样,不曾有丝毫改变。
“不一样。”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皇后在朕面前,永远都是独当一面的样子,你聪慧、坚强、勇敢,这般无所无能的你,让朕每每想起,都是担心。顾相已如此长于谋划,你若与他里应外合,朕无法预判这大祁江山姓凌姓顾。”
“尤其当朕知道,你的眼界远不止这小小的宫廷时,朕更是处处提防。”
“你知道吗在过去的一年里,即使所有人都告诉朕你再无生还可能,朕仍就不信。朕太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朕不曾让人寻你,朕知道你迟早会回来。”
听到此处,顾婉卿忍不住苦笑。他相信她的能力,却不相信她的用心。
因为相信她的能力,所以相信,她会伙同顾家颠覆凌家政权,因为不信她的用心,所以他们才走到今天。
“也许是天意吧襄嫔小产,朕本是走在探望她的路上,却有幸救了你。”他轻轻抱住她的腰身,从未有过的温柔,“顾婉卿,朕可以放过顾家,你留在朕的身边,好不好”
如果是她未曾出宫前,如果是在他们两情缱绻时,听到这样的挽留,她定然给予斩钉截铁的回应。
那时,她对他曾有念想,那时,她正学着信任。
可是如今,什么都晚了。
她不再信任他,半点也不
“皇上,”德荣推门而入,他看了顾婉卿一眼,对凌亦辰道,“查到了那朱钗的主人,是是”却结巴着,不知如何回答。
“是谁”凌亦辰问道。
“不敢欺瞒皇上,那朱钗原是惠贵妃的”
此言一出,凌亦辰与顾婉卿皆是一愣,尤其是顾婉卿,更是惊疑。她承认,罗敏敏确实有对自己动手的动机,可是想到自己落马,她出宫探望自己时的眼神,那般真挚和诚恳,直觉告诉她,此事或与她无关。
“不过是一支朱钗,也许是惠贵妃不小心掉落的,毕竟后妃常去御花园走动,丢了东西也是有的。”顾婉卿出言替罗敏敏辩白。
这世间,可信之人已然不多,她实在不想让她的身边处处都是不可信。
何况,罗家是凌亦辰眼前的红人,即便真的是罗敏敏所为,他难道还会为她一个失宠的顾家人而得罪罗家吗顾婉卿并不相信。
凌亦辰却并不听顾婉卿的,眉峰骤冷,便听他生硬的语气,“让惠贵妃过来,朕要亲自审问”
罗敏敏是带着众妃一起来的,彼时,她尚不知发生何事,见到凌亦辰,便屈身行礼道,“皇上,妾身方才带众姐妹去看过襄嫔了,她身子安好,只是痛失孩子,难免伤感,皇上有时间不妨去看一看她。”
“还有,妾身听说皇后娘娘也病了,不知眼下情况如何,是否请过太医”
言语之间,无半点异色,若不是城府极深,便是此事真的与她无关。
凌亦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对德荣道,“拿上来”
朱钗被送至罗敏敏面前,内室里的顾婉卿分明听见她迟疑的声音,“皇上哪里得来的几日前,妾身不小心丢了这支朱钗,没想到会在皇上这里。”
即使没有看,顾婉卿也能猜到,此刻凌亦辰的神色必然是凝固的,她听见他冷硬的质疑,“就在方才,皇后被人装进麻布袋投入湖中,还栓上了一块石头,若不是朕恰好遇见,皇后便命丧于此了。”
不只是罗敏敏,其身后众嫔妃皆惊呼出声。
“竟有此事皇后娘娘现下如何”罗敏敏的声音仍就是担忧的。
如此真实的表现,却并不能让凌亦辰减轻他的猜忌,“皇后福大命大,自然是安然无恙的。只是朕就在湖边不远处发现了此物,惠贵妃当真与此事无半点关系吗”
问得简单直接,轻易地便让罗敏敏失了分寸。
“皇上怀疑是妾身”她的声音几乎带着颤抖,不像是恐惧,更像是不敢置信的悲凉与伤心。
“皇后娘娘也是如此想妾身的吗只是因为那支朱钗”四周静默,只剩下她的厉声质问。
一个做错事的人,不会如此声色俱厉,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要挺直腰杆不让世人看轻一般。
那样的语气,让顾婉卿心疼。
她已认罗直为父,她们二人便有姐妹之谊。
“惠贵妃”顾婉卿唤道,因身子无力,声音并未传达到外室。
正要让身边伺候的宫人替自己唤罗敏敏,殿外,一个侍卫却忽然进殿禀报,“启禀皇上,凶手已经被抓住,是两个太监,我们在其住处发现了一个本子,上面记录了皇后娘娘经常出入的地方。”
人群一片哗然,喧闹声中,依稀能听见罗敏敏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底气,“皇上,妾身并为对皇后娘娘不敬,您尽可叫他们过来与妾身对峙。还希望当真相水落石出时,皇上能还妾身一个公道。”
“带他们过来”没有回应罗敏敏,凌亦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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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指向真凶
外室已乱成一团,内室里的顾婉卿自然也无法睡得安稳。
索性,她只是呛到了水,休息一阵,身体已无大碍。
披衣起身,外室及门口已里里外外围了一群人,见到顾婉卿出来,她们纷纷行礼问安,“妾身等见过皇后娘娘。”
见顾婉卿出来,凌亦辰已当先一步扶住她,“你刚落了水,出来做什么着凉怎么办”说着,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解下,搭在顾婉卿身上。
顾婉卿惊诧莫名,她总觉得,这次落水,似乎让凌亦辰对她的态度变了许多,为何有这样的转变,她却不得而知。
视线转向罗敏敏,但见她神色一暗,匆匆低下头去。
这个场景,委实有些熟悉。秋季围猎时,凌亦辰也曾这般当着自己的面与罗敏敏软语温存,这么快,竟换成了自己。
不再做些无谓的揣测,顾婉卿看向门外,此时守卫已将那两个太监带到殿前,压跪在地。
“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皇上、皇后娘娘恕罪”被抓了个正着,他们自然无从狡辩,只不停告饶。
尚未等凌亦辰问话,罗敏敏已迫不及待地走到两人明前,“你们是什么人是谁指使你们加害皇后娘娘的”
面对罗敏敏的质问,那两人对视一眼,便齐齐跪伏在地,不肯回应。
如此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让凌亦辰止不住地冷笑,“来人啊,给朕拖出去,找个技术好的,一刀一刀的砍,什么时候肯说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朕。”
凌亦辰说得漫不经心,听在那二人耳中,却仿佛晴天霹雳。凌迟,向来是这世间最严酷的刑罚,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心惊。
匍匐在地,两人已是涕泗滂沱,“皇上,奴才说,奴才全都说。”
气氛一时静默,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这二人的指正。众目睽睽之下,不管那人身居何位,都注定难逃此劫。
两个太监的手缓缓抬起,终是在某一个方向双双定格,四周是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只余罗敏敏站在原地,瞠目结舌。
“你们胡说”她瞪圆了眼睛,厉声反驳,声音近乎嘶哑。“你们为什么冤枉本宫,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
那两人猛摇头,委屈地辩解道,“惠贵妃,您不能什么都忘了啊。”
“半个月前,就在您的兰林殿,您说皇后娘娘挡了您的路,夺了皇上的宠爱,还害死了您的妹妹,让我们找个机会做掉她,我们可都是亲耳听见的啊”
所有证据,直至罗敏敏,让她浊气上涌,身子一阵摇晃。
她脸色惨白,此刻她定然气得不轻,顾婉卿让宫人为她看座,又为她斟茶一盏凉茶,待她饮尽。
整个皇宫内,所有的妃子里,最有理由伤害顾婉卿的人,的确是罗敏敏。
杀了顾婉卿,凌亦辰便可不再被掣肘,而罗敏敏也可顺利成章的登上后位,何况,她们两个家族还新生了世仇。
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