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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很快赶来,在查看一番后,便做出结论:腰部扭伤,左肩及小腿均出现不同程度的折损,需立即接骨包扎。
顾婉卿伤得不清,现在回宫已无可能,跟在凌亦辰身后的顾相忙道,“老臣有一处私宅就在这儿附近,皇后娘娘可到那里诊治。”
凌亦辰自然没有异议,只把顾婉卿抱得更紧些,任旁人如何劝说,也不肯将她放下。
正骨,并不是件轻松的事,能让左煦疼得咬紧牙关,就知道这其中痛楚。那太医虽是个中高手,也不能减缓她的疼痛,只能安抚,“皇后娘娘,您坚持一下,一下子就过去了。”
顾婉卿点头,安抚道,“太医无须担忧,放手去做便是。”
“等等”凌亦辰忽然叫住了太医,他看向顾婉卿,将胳膊伸到她的嘴边,“如此,你的痛,朕也可以感同身受。”
轻轻摇头,顾婉卿心中不由叹息。
既已做了决定,便断得彻彻底底,又何苦纠缠不休
剧痛袭来,顾婉卿只咬紧了牙冠,她甚至可以听见牙齿间的响动,清脆有声。
昏昏沉沉睡到傍晚,醒来时,夕阳尚未落下。耳边没有其他响动,安静祥和,古朴清幽,此处倒也是疗养的好去处。
回过神来,才发现床边还趴着一个人,头虽然不对着自己,然而黄色蟒袍在身,是凌亦辰无疑。
他呼吸匀称,显然已经睡熟,顾婉卿动了动胳膊,才发现他正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这一动,霎时惊醒了床边的人。
“你醒了”抬起头,他惊喜道,因为初醒,嗓音中还有一丝沙哑。“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叫太医”
顾婉卿摇头,“妾身很好,皇上怎么会在此处”
“我担心你”他脱口而出,待反应过来,忙闭上嘴。
顾婉卿没有就此事与他胶着,只是道,“妾身受了伤,俗话说伤筋动骨白衣日,妾身恐怕是短时间内都不能回宫了,妾身请求在此处将养,还请皇上恩准。”
“离开我,你定然是极高兴的吧,”凌亦辰低声呢喃,良久,才转过身,对顾婉卿道,“我已下旨让你在留在此处,任何人不得相扰,你安心养病便是。”
“妾身谢过皇上。”顾婉卿回答。
凌亦辰却摇着头,露出苦涩的笑容,“我想,也许上辈子,你与我定然结过一段孽缘。所以今生,我们才会彼此折磨。”
“我已命人查过,你那匹马的臀部上被人扎了钢针,这才引得那马忽然癫狂。我会彻查此事,还皇后一个公道”
顾婉卿蹙眉,“皇上可知是何人所为”
“还不知道,但是我会查到的”凌亦辰目光坚定。
凌亦辰回宫了,但这件事并没有中止,朝野之中要求惩处真凶的声音此起彼伏,历经三天仍为停歇。
顾青城在讲这话时,带着满满地骄傲和惊喜,“娘娘,臣弟早就听闻您深得民心,今时今日方才真正感觉到,您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到了何种地步”
不过意外坠马,却能引起如此震荡,也是顾婉卿始料未及的。其中纵有百姓爱戴之由,却也定然少不了别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
是父亲还是凌亦辰是试探她所仰仗的底线还是另有原因
“对了,还有件事,臣弟需要向禀明。”
“昨日,顾青耀面见圣上时,请皇上赐婚,让他迎娶罗家次女为妻。皇上开始时念及您曾经阻止,所以并未同意,后来顾青耀在皇上面前跪了整整两个时辰,皇上为他心诚所感动,已降旨赐婚了。”
顾婉卿的眉头皱的更深,“父亲可曾知道”
顾青城道,“父亲也是昨晚才知道的,他雷霆大怒,罚顾青耀在祖宗祠堂跪到现在了。不过圣旨已下,父亲也别无他法。”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惜抗旨,好不容易推掉的婚事,又被他这样巴巴地捡了回来,还以为得了便宜。摊上这样的儿子,父亲想必也是操碎了心吧。
“娘娘,恕臣弟愚钝,顾罗联姻,可巩固顾家势力,您和父亲为什么要极力反对”顾青城问道,他也与顾青耀一样,不解其中深意。
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顾青城,让他带自己到院中的长椅上。她慢慢躺下,任并不热烈的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休息了三日,身体虽在好转,身上倒越发的酸痛了。
“你以为,顾青耀其人如何”顾婉卿问,见顾青城犹豫不决,便道,“你是我弟弟,在姐姐面前,你不需忌讳什么。”
顾青城低垂着,似是想起伤心往事,他答道,“骄奢淫逸、鲁莽任性,仗势欺人。”
“你觉得,皇上待顾家如何”顾婉卿又问道。
顾青城的眼睛里顿时露出迷茫的神色,“臣弟也不清楚,皇上待顾家,向来很暧昧。说不好,他却待娘娘如同至宝、给父亲和顾家无上尊荣,可若说好,他却处处提防着顾家,上次金国入侵,在朝中无将的情况下,皇上宁可御驾亲征,也不肯用父亲推举的良将。”
“如果是你,你的属下曾和你的对手站在一处,帮他人钳制过你,甚至试图扳倒过你,又在你胜利的时候依附于你,你还会不会用他”顾婉卿循循善诱。
顾青城答,“自然不会,如此背信弃义之人,即便依附于我,我又怎肯相信他不会背叛我第二次这种人,早早了解才是正经”
话至此处,忽然瞪大眼睛,惊愕道,“顾家曾与董家所以,娘娘是说,顾家,顾家便是那那”结巴着,确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只直愣愣地看着顾婉卿。
顾婉卿点头,证实了顾青城的猜测。
“顾家是他的眼中钉,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宁。而顾青耀,正是他拔出这颗眼中钉的一道楔子,顾青耀如此性情,太好利用,迟早会为顾家带来大祸。”
“可是”顾青城仍皱着眉头,面露不解,“董家有兵权,他不敢轻易下手还可以理解,父亲不过一丞相,手中并不兵权,他却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除掉他”
顾婉卿看着阳光照在树下的斑驳的光影,想着眼前的形势,不由地叹了口气。
“董家掌兵权,你可知父亲掌什么”
顾青城摇头,他只在军营,并不接触朝中要事。
顾婉卿道,“财能通神,如今国库亏空,而父亲掌握着整个祁国的经济命脉及人脉,这种无形的倚仗,比兵权更可怕。如今,我误打误撞深得祁民之心,便给了父亲及其身后的人更多的倚仗,他们更加不怕皇上,这也是父亲迟迟不肯功成身退的原因。
这个事实,明显超出了顾青城的认知。
他愣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娘娘,臣弟需要好好想一想。”他说道,带着游移的神识,告辞离去。
顾婉卿闭上眼,如今,她总算离开了那个囚笼,机不可失,她需要尽快行动。
“皇后娘娘,门口有人自称娘娘旧识,要求觐见娘娘”门口侍卫走到顾婉卿面前,禀报道。
顾婉卿侧目,“是何人”
守卫回答,“是一白发老者,自称是娘娘府中的管家。”
顾府的人顾婉卿不疑有他,便回答,“让他进来吧” 娘娘吉祥
103赛中坠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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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皇权博弈
那头儿在侍卫的带领下,缓缓而来。
他弯着腰,低着头,头发和胡子已是花白一片,见到顾婉卿时,他行礼道,“草民拜见皇后娘娘”
如此老人,顾婉卿自是不会让他见礼,只虚扶一把,问道,“你是顾府管家为何本宫未曾见过你”
那老人抬起头,虽年过古稀,倒也算鹤发童颜,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守卫,对顾婉卿使了个颜色,便不再言语。
明白了他的意思,顾婉卿屏退侍卫,对老人道,“老先生有话,不妨直言。“
却见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道,“隆和钱庄掌柜赵晨知拜见皇后娘娘。”
顾婉卿从椅子上艰难起身,她愣了愣,良久无言。
“隆和钱庄”,是左煦安插在祁国的眼线,当年从安回祁时,左煦曾交给自己一块麒麟玉。这些人,见麒麟玉,如见圣颜。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顾婉卿道,自回祁国,那块麒麟玉便一直挂在她的胸前,从不曾摘下过,即使是近身伺候她的人,也并不知道此事。
那老头只是摇头,“有人让草民来见娘娘,并让我们将这个带给娘娘。”说罢,他从袖口中掏出一块丝帕,帕子上还有一丝馨香。
顾婉卿接过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