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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掌事太监端来一壶清茶,远远闻着,已是清香四溢。
一边观摩着茶艺表演,太后又道,“如今,你既是皇后,也是皇上的妻子。于后宫,你要慢慢学着接管,于你自己的夫君,你也要多上心才是。”
顾婉卿起身,“妾身谨记太后教诲。”
正要落座之时,那掌事太监已将清茶端了过来,顾婉卿伸手,目光落向太监的眼睛时,忽觉异样,尚未等顾婉卿反应过来,那盏茶已忽然颠覆,滚烫的茶水滑过她的手臂,洒落在她的膝盖上。
杯子滑落,落在毛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顾婉卿仓皇起身之时,已响起那太监的求饶声,“奴才该死,皇后恕罪,皇后恕罪!”
顾婉卿诧异地看向太后,但见她目光犀利,竟是异常震怒,“大胆奴才!竟敢伤了皇后,你怎么担待的起!来人啊,给我拖出去,狠狠的打!”
一切发生的极快,快得顾婉卿猝不及防。
她看着门口守卫将那太监拖走,心思百转,明明察觉其中有异,却忽然不知异在何处?
门外,是那太监的哀嚎,顾婉卿甚至能清楚地听见板子落在皮肉间的声响,她不需要看,已能想见那太监此时皮开肉绽的模样。
“笨手笨脚!”太后说了一句,转而看向顾婉卿,“皇后可还好?尘琪,还不请御医?”
“无妨。”顾婉卿寒暄着,耳边那一声又一声的哀嚎却越发清晰。
抬头看向太后,她仍然在笑着和顾婉卿相谈,无非是一个皇后的职责和本分,好像外面并没有一个被杖责着、声音越发微弱的人一样。
顾婉卿安稳地坐着,一刹那,心中忽然明晰。
这或许,是以人命为代价、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考验。
如果她求情,则是干涉了太后的权威,惹太后不快,日后必有所偿,若她不求,则会落一个心如铁石的名声,更重要的是,这样性情的她,会让太后更加提防。
想明白了其中利害,顾婉卿旋即站起身来,“太后,妾身想为那个奴才求一个恩典,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一时失手,也是情理之中,还请太后明察。”
太后却笑了起来,“皇后大度,哀家自然要给皇后这个面子。”她转头吩咐手下,“告诉那奴才,皇后求情,哀家便饶他一命,今日杖责,也是让他长长记性。”
外面,终是再无听起来让人不适的声音,顾婉卿暗暗吁出一口气。
“皇后陪了哀家多时,也累了,回去好生休息吧!”太后终是开口道,无论如何,今日这一关,算是过了。
屈身行礼,“太后好生歇息,妾身告退!”
“等等!”太后却忽然唤住她,“那奴才既是皇后求下的,皇后便领回去调教吧,虽是手脚粗笨些,好在倒是有一番沏茶的手艺,哀家一饮茶便夜不能寐,而今也用不到他了。”
除了接受,她还能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顾婉卿并没有乘步撵,而是挥退了不相关的人,只与青瓷慢慢地往回走。
“娘娘勿要多想,太后虽威严了些,好在如今与顾家是一起的,必不致苛责了娘娘。大夫人交代过,为今之计,我们的目的是要稳住皇上,有任何异动随时向大夫人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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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暗流涌动(五)
顾婉卿没有理会青瓷。 章节更新最快
她的视线从脚下的青砖、周边的花卉、高耸的树木一直到湛蓝的青天。吹一声口哨,惊奇飞鸟无数,飞过层层高墙,飞向好远,好远。
青瓷却顿时慌乱起来,她四下看看,见无人注意,这才拍着心口道,“娘娘,您贵为皇后,以后切莫如此,失了身份,大夫人要娘娘在宫中注意言行,还请娘娘谨记。”
微微扬唇,顾婉卿慢慢往前行去,步履优雅,姿态从容,仿佛刚刚那个对着天吹口哨的张扬女子是别人一般。
“青瓷,自从入宫,你执行大娘的命令执行得倒是越发熟练了。”
青瓷自是未听出这其中的深意,即便能听出来,想必对于顾婉卿这种不受重视的皇后,她也并不在乎。
“青瓷得大夫人器重,就像娘娘得大夫人养育一样,自是要分大夫人之忧,分娘娘之忧。”
有些人,如果一定执着至此,那么注定要道不同。
径自前行,顾婉卿不再多言。
从东面的清宁宫走到西面的未央宫,整整用了一个上午。偌大一个皇宫,除了形色匆匆的太监宫女外,倒也未见其他人。
也是了,所有先皇的妃子都作为太妃在北面的宫殿颐养天年,而新皇尚未大肆选妃,也难怪这后宫会冷冷清清了。
“站住!”一声清脆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顾婉卿一愣,缓缓转身。
来人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长得眉清目秀,眼神清澈,只是此刻略皱着眉目,嘟着嘴,显示了她的不悦。
青瓷当先屈身行礼,“奴婢见过佳凝公主,公主万福。”
难怪在这人人自危的宫廷,只有她如此性情,原来她便是董太后的独女了。
佳凝却并不看青瓷,只把目光转向顾婉卿,上上下下的打量,“本公主未曾见过你,想必你就是新来的皇嫂吧!”
那高扬的眉,有一点点挑衅的味道,配上那青涩稚嫩的脸,隐隐有些好笑。
于是,顾婉卿当真笑弯了眼角眉梢,她点着头,大方承认,“是,我是你新来的皇嫂。”
顾婉卿的反应分明让佳凝异常羞恼,她抻着脖子,哼了一声,“看你的长相和姿态,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和他们一样,都没安好心。”
以顾婉卿的身份,这话虽是实话,却委实有些重了,至少作为一朝公主,是绝不该对一朝皇后说的。
然而,她是董家公主,而她是顾家皇后,是凌家皇后,一切又要另算了。
顾婉卿笑着,“公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不喜欢我,自然觉得我千错万错。可是,我与公主是第一次相见,我倒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公主呢?”
“哼!你做过什么事,你要做什么事,我都知道。我告诉你,离我皇兄远点,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他不好的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昂着头,拂袖离去。
顾婉卿摇了摇头,往风暖阁走去。在朝野皆董姓的时刻,有一个孩子能这样全心为凌亦辰,想必他在这里的日子便没有那么冰冷了吧!
方一回到风暖阁,顾婉卿便察觉到了别样的气息,回到屋中,果然见外间的卧榻上,凌亦辰半躺着,闭目养息。
顾婉卿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旁人不得进来。
屋子渐渐冷了下来,桌上的茶水也已经凉透,顾婉卿找了一件披风轻手轻脚地搭在凌亦辰身上,又走到炉边将炉火烧旺。
火光照着顾婉卿的脸,也映照了她眼中的苍凉。
其实,她与凌亦辰一样,条条锁链将他们各自捆绑,终于有一天,有一个人将他们用锁链拉近,如今多了的,也不过就是被捆绑住的两个人。
然而两个人,是不是也意味着多了一丝互相松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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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任人摆布(一)
恍神之间,忽觉异样。︾樂︾文︾小︾说|她随嫁妆带进来的兵书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淹没在角落里的红毯下,若不是她想事情时习惯盯着某一角,定然不能轻易察觉。
回头看向榻间之人,他睫毛微颤,似乎并未入睡,顾婉卿一时不知所以。
尽量不发出声响走到门口,顾婉卿道,“青瓷,陪本宫去趟御膳房,皇上操劳,本宫做一些菜式,为皇上补补身子。”
“是。”
回来时,却并没有看到他。
顾婉卿下意识地去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兵书,早已被放回原位,就像它原本就应该在那里。
“娘娘在看什么?”青瓷走到顾婉卿身后。
顾婉卿摇摇头,“没什么。”
“哦,对了,我刚刚问过守卫,他们说皇上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不如青瓷拿过去吧,一来不负娘娘辛劳,而来也能让皇上感娘娘亲近之意。”
作为大夫人在宫里的眼睛,不得不承认,青瓷做的很好。
从青瓷手中拿过食盒,顾婉卿灿然一笑,“你拿过去,又怎比得上我亲自拿过去更为妥当呢?”
“子程子曰: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
走到御书房门口,凌亦辰读书的声音已清晰可闻,他的声音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