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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这种事,本就无所谓是非对错,两人纵然曾经是夫妻,说到底如今也都各自有了选择,今生必然再无关系。这种事,双方都可以各执一词,然无论如何,总归没有意义。
顾婉卿看得开,不代表凌亦辰也可以。
“无谓?”他喃喃自语,禁不住后退数步,仰天长啸,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痛苦,“我放在心底多年的心意,对你而言,只是无谓之事吗?那我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悔恨和愧疚又算什么?”
“顾婉卿,朕已不是当年的祁皇了,今天我既得到你,是绝不会再放你离开的。昔日,安国皇帝以十城将你从我身边换走,我知道你便是从那时起对我寒了心,今天,我要让你知道,天下君王皆薄幸!”
那般执拗的神情,落在顾婉卿的眼中,只让她轻声叹息。她躺回**榻上,盖好被子,合眼睡去。
无论凌亦辰得到多少,在顾婉卿的心中,他总归不是一个赢家。在该信任的时候选择猜忌,该放手的时候选择纠缠,他输给的不是旁人,而是他自己。
朦胧中,依稀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小跑,须臾,便是一个男子气喘吁吁的声音,“皇上!安国和静安王的军队大败宁镇王的军队,他们人数众多,且士气正盛,我们是否避其锋芒,暂且退兵?”
片刻安静,凌亦辰的声音已然响起,沉着淡定,“退兵三十里!待朕修书一封派遣十万援军,再行开战!”
堕入混沌前,顾婉卿想,再见面以来,怕是只有在此刻,在凌亦辰指点千军万马之时,她眼前的他还有一点成熟的样子,也只有在此刻,他才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有了帝王之资。
伴随着身体的晃动,顾婉卿悠悠转醒,睁开眼,头顶这一方狭窄的天地于顾婉卿而言并不陌生,她知道自己身在马车里,却不知这马车是去向哪里。
身下的垫子很厚,减缓了路途的颠簸,顾婉卿艰难起身,拉开窗帘,正好与往里探望的女子四目相对,那女子分明愣了愣,随即笑道,“娘娘醒了?娘娘这一睡可实在是够久了,皇上将您抱上马车都没能让您醒来呢!”
睡了一觉,身子稍稍舒适了一些,顾婉卿动了动,肚子却不自觉地叫了起来,她无奈一笑,对那女子道,“可有吃食,我有些饿了!”
那女子笑言,“娘娘病了这么久,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呢,自然是饿的,娘娘稍等,奴婢这便取些来!”
顾婉卿目送她离去,却为曾放下帘子,目光仍在外游移。
马车虽走得缓慢,倒一直未曾停下,整个队伍不过千余人,并不像是行军的架势,远远望去,也未曾看到凌亦辰的身影。
正想着,那女子已端着食盒跑了过来,她让马车停下,自己顺势坐到车里,将食盒打开,递到顾婉卿面前。
食盒里是一些糕点和果脯,顾婉卿确实是饿了,便拿过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糕点太干,只一块已呛得她一阵猛咳。那女子颇有眼力,迅速将一杯茶递到顾婉卿面前。
顾婉卿对女子笑了笑,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茶是温的,清润着喉咙,让她的身体顿时舒爽些,放下茶盏,她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女子伶俐,知道顾婉卿要问什么,便解释道,“皇长子染了秋疫,皇上担心,已快马回到晏城探望皇长子,皇上嘱咐我等,要小心照料娘娘身体,走得慢些也不妨事!”
晏城?顾婉卿微微蹙眉。
晏城隶属祁国乾州,当年江景之在乾州任过知府,而顾婉卿从安回祁时,也路过此地。“皇长子怎么会在晏城?”
那女子知道的不少,也无意掩饰,一一说道,“罗老丞相的老家便是晏城,罗老丞相告老还乡多时,皇贵妃本就思念家中双亲。正巧数月前,皇上打算御驾亲征,沿途正好经过晏城,皇贵妃便求了皇上,带着皇长子到晏城探亲。”
顾婉卿点了点头,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回娘娘,已经快到乾州了!
凌亦辰到底还是把她带回了祁国,这并不让人意外。以她的身份,要挟左煦,这才是他凌亦辰做的出来的事情。
只是,听眼前这个女子张口闭口的唤着自己“娘娘”,显然她是将自己当成了凌亦辰的妃子,恐怕这也是凌亦辰授意的。
那么,凌亦辰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以这样的身份回祁,他就不怕天下人的视线,不怕悠悠之口吗?还是,他另有旁的打算?
掀开车帘,秋风入内,让顾婉卿越发清醒。
她总归是要想办法回到左煦身边的,只是现在,她身体虚弱,若靠这副身子逃走,被抓不说,还会让祁人越发警惕,得不偿失。
她需要等时机,她也必须等时机。
“对了,你说皇长子染了秋疫,这么说,这病在晏城也已经传开了吧?”顾婉卿问道,她是医者,对病症的敏感原就是她的本能。
那女子低下头,一声轻叹,“何止是晏城,整个乾州都在流传此病,皇上带来的太医多时治疗寻常普通病症的,哪里会想到皇长子偏偏染上了这个?如今,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有办法的又远在京城,眼下,便只能求些江湖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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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再逢瘟疫(一)
|…》185再逢瘟疫一 漫漫乾州城,染上秋疫者不计其数,需要救治的,又何止一个皇长子?
一入乾州地界,原本人来人往的大街变得格外安静,偶有行走的路人,见到行人也是掩住口鼻,匆匆避让,这场秋疫的势头由此可见一斑——
陪伴顾婉卿的女子名唤雨露,是御前掌茶的一等宫女。马车上,她将一方帕子递到顾婉卿面前,提醒道,“娘娘,掩住口鼻吧,这场瘟疫看来可是厉害得紧呢!皇上方才下了令,让我们穿过乾州,直奔岳宁,如今瘟疫尚未传到那里,皇上让娘娘去那边避一下风头。”
顾婉卿接过帕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径自放到一旁。秋疫来时,遮天蔽日,又岂是区区一副帕子可以挡得住的?
“去晏城!”顾婉卿道。
雨露微微侧目,迟疑道,“可是皇上说……”
“我会和他交代的。”
晏城位于乾州中心,一队人马星夜赶路,次日清晨便已抵达。彼时晏城城门方才开启,正可让顾婉卿这一队人马长驱直入。
千人护送,顾婉卿的阵仗着实不小,奇怪的人,整个晏城无一人围观,直至罗府门前,仍就是人影寥寥。
顾婉卿微微一笑,心中明了。纵然晏城瘟疫横行,想来这也是受了凌亦辰的命令。他不介怀她的身份,却终究介意天下之的众口铄金。
在雨露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秋风起,本就孱弱的顾婉卿越发裹紧了衣衫。
罗府的门是敞开的,顾婉卿的脚刚一落到地面,府内便有一人迎了上来,对顾婉卿道,“皇上已候在殿里,娘娘跟我来!”
罗府不小,几经周转,才走到前殿。殿门紧闭,随着一声“娘娘请”,大殿之门被缓缓打开,入眼所及,却是凌亦辰、罗敏敏及罗直一家人。
凌亦辰端坐在正前方,黄袍加身,颇具威仪,罗直及夫人看向的顾婉卿虽带着慈爱,却仍有一份担忧。
而罗敏敏,她几乎不曾眨眼,就那样看着顾婉卿,似惊喜似伤心,终于,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释然。她缓缓迎上前去,“一别近十年,姐姐别来无恙?”
顾婉卿拉住罗敏敏的手,她的手与顾婉卿还要冰凉,神情也颇为憔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由此可见,皇长子这一病着实不轻。
“朗儿可还好?”顾婉卿问道。
谈到孩子,罗敏敏的泪水再也掩藏不住,她泪如雨下,“姐姐还记得朗儿,是他的福气。只是朗儿福薄,如今因重病卧榻,不能来见姐姐。”
罗敏敏着实伤心,说到后来,经不住嘤嘤哭泣,若不是凌亦辰咳嗽一声,对她有所示意,她恐怕还会一直沉浸在朗儿重病的忧伤里。
顾婉卿也有孩子,罗敏敏的心思顾婉卿感同身受,她拍了拍罗敏敏的手以示安抚,未及说话,便听到凌亦辰的声音,隐隐有斥责之意,“乾州疫情严重,朕不是已下令要你去岳宁避祸吗?你怎么还是来到这里?”
顾婉卿却不理会,目光最终落到罗家夫妇身上,她走上前去,跪倒在地,深深一拜,“女儿婉卿见过爹、娘!女儿远离祁境,从未尽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