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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婉卿笑着解释道,“屋中暖和,待久了难免困倦,这才出来精神精神的,我有要事要同你商量呢!”
左煦搂着顾婉卿,嗔怪道,“未成婚之前尚能听到几句情话,如今成婚多年,倒是半句好听的话都不肯讲了!”虽是如此,手臂仍是自然而然地抱紧了顾婉卿,携着她向房门走去。
顾婉卿本不是一个懂风情之人,她只是略带羞赧地微笑,拉着左煦坐到一旁桌子上,亲自为他沏上一盏茶。
闻着茶水的清新,品上一口,更是唇齿留香,左煦禁不住夸赞,“这么多年,你沏茶的手艺越发精进,以后旁人沏的,我怕是半口都不会喝了。”
见顾婉卿一直看着自己,左煦道,“对了,你要同我说什么事?”
顾婉卿也为自己倒上一盏,她没有喝,只是摇晃着茶盏,任蒸腾飞雾气缓缓飘散,“左煦,我们离开这里吧!”
她环视四周,这屋中每一道家具的摆设,每一幅画作、每一处装饰,都是她与左煦合力完成的。住了这许多年,忽然说离开,总是有些不习惯。
顾婉卿的心思,左煦稍稍转转脑子,便已了然。
他拉着顾婉卿,视线里只有她,“是该走了,明日我们去外面转转,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搬离这里。也不必搬得太远,最危险的地方,总归是最安全的。”
沈吉已然找到这里,偶然也好,刻意也罢,此处便不再隐秘。左煦与顾婉卿都不想再搀和世间之事,他们要的不过是乱世之中的一方净土而已。
左煦与顾婉卿起得很早,彼时天刚亮,展奇在院子外练剑,玉芝和嫣儿尚未起身。
见到二人,展奇忙还剑入鞘,跑了过来,“公子,夫人,今日怎这般早?我这就去叫玉芝准备早膳。”
顾婉卿忙叫住他,“今天我和左煦下山一趟,早膳我们就在山下吃了,你和玉芝带着嫣儿守在家里。”
左煦与顾婉卿这五年来几乎未曾下过山,需要置办东西时,也多是请村子里的人帮忙带些回来,展奇自然对他们二人双双下山感到诧异。
然而,无论如何,总是不能让他们自己下去的。
“我跟公子和夫人下去,山下人多眼杂,有我在,总能安全些。”
展奇显然是想多了,三人在山下的镇子里逛了一天,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是的,五年过去了,所有曾经的辉煌随着时间也慢慢沉寂,他们或许早已不再重要。
找房子并不难。
左煦和顾婉卿都不是一个对住处有太多讲究的人,他们在离镇子不远处的村子里找到了一家农舍,周边几乎没有太多人家,且紧挨着山林溪水,悠然静谧。
左煦与顾婉卿相视一笑,便已知道对于这个农舍,二人都很中意。农舍里虽破旧脏乱了些,但人多力量大,等他们搬过来,定可让这里焕然一新。
一路太过顺利,未到申时,三人便已往回赶,归途途径镇子,他们甚至还有闲暇买了些玉芝喜欢的葱油饼和嫣儿喜欢的馄饨。
“公子,夫人,若不是我参与了你们的曾经,看你们眼下像普通老百姓一样生活的样子,我是绝不肯相信当年你们曾为帝为后、身份尊贵的。”展奇跟在后面,忍不住道。
这一路走来,二人一直在欢喜着找到新房子的事,热烈讨论着如何装扮他们的新家,还哪有当年挥手指点江山的样子?
顾婉卿回头看着展奇,敛眉浅笑,眼中却是豁达,“十岁以前,我也曾和母亲寄居在一个村落里,若不是父亲位列丞相,说到底,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左煦不说话,看向顾婉卿的视线尽是**溺。
说话间,三人已行至半途,正待继续赶路,忽见展奇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远处,“不好!”
顾婉卿顺势望去,便见村子所在的位置浓烟阵阵,火光一片!
顾婉卿的心顿时狂跳起来,转身看向左煦,从他镇静的目光里,顾婉卿依稀找回了冷静的自己。
由着左煦拉着自己的手,她听他道,“别慌!我们回去看看。村子里那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三人自不敢耽搁,迅速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离去时,还觉得容易的路,再归来时,才发现,路途太远太艰难。远到顾婉卿明明跑了许久,还是迟迟没有跑到终点,艰难的是,即便她拼尽全力,依然落在后面,拖了左煦的黑腿。
左煦什么也没说,只在顾婉卿面前蹲下身。顾婉卿听话的趴到他的背上,由着他带着自己飞奔,心却难以平复。
他们的女儿,不会有事的!
终于,村子离顾婉卿的视线越来越近,左煦每往前跑一步,顾婉卿的心都狂跳一分。直到走到村口,只到看见村里村外的一个又一个横七竖八的尸体,直到看见已陷入火海的整个村落,顾婉卿呼吸一窒,眼前一黑。
葱油饼的纸袋和装馄饨的瓷盒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连带着馄饨也洒了一地,汤水渐了左煦一身。
身下,那个坚实的躯体分明踉跄了一步,他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稳稳地站住。
“顾婉卿,顾婉卿!”左煦唤着,放下顾婉卿,狠狠地掐着她的人中。
顾婉卿悠悠转醒,她狠狠地握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让她清醒了许多,扶着左煦起身,顾婉卿道,“我们快进去!嫣儿和玉芝还在里面!”
村子并不大,一路都是尸体,那些村民身上到处都是刀伤,有鲜红的液体从伤口里流出,染红了村里的石子路。
左煦紧紧地拉着顾婉卿的手,即使不看他,顾婉卿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森严的冷意,就像寒冬。
艰难地走回家里,家里也像遭了洗劫一般。顾婉卿和左煦都强忍着,没看到左嫣和玉芝,他们心中总抱有最后的希望。
一声小兽一般的呜咽忽然响起,是展奇的声音!二人凝神细听,便知道这声音是从展奇与玉芝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不敢耽搁,走到那间已然四敞大开的房间里,顾婉卿向里看去,展奇正紧紧地抱着玉芝哭泣,有血液从玉芝的身上涌出,将她的衣衫染得通红。
顾婉卿走了过去,展奇却疯了似的地拔出剑往顾婉卿的方向砍来,若不是左煦眼疾手快将展奇拿着的剑踢走,顾婉卿几乎受伤。
“展奇!”左煦唤道,声音冷然。
这一声唤,终是拉回了展奇的神识,他仍就抱着玉芝,声音悲怆。“玉芝,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顾婉卿对左煦使了个眼色,左煦已自动将展奇拉开,“你是大夫吗?你这样抱着她,是想让她死吗?”
听到左煦的话,展奇立刻松开了手,顾婉卿边查看玉芝的伤势,便冲身后道,“去拿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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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与君别离
顾婉卿既然这样说,表明玉芝还有救,展奇立刻松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跑了出去。给力文学网
左煦也不闲着,他提着心,将这屋子细细地查看一遍。玉芝一直带着左嫣,她应该就在这附近。
左嫣下落不明,顾婉卿也是心急如焚,她回头看了看左煦,见他正在四处查看,便安心为玉芝诊治。
玉芝被刀刺伤了胸口,离心脉尚有一段距离,虽流了不少血,好在并无性命之忧。顾婉卿心无旁骛地为她包扎着伤口,疼痛让她顿时醒来。
睁开眼,看到顾婉卿的那一刹那,玉芝失声痛哭。“夫人,玉芝无能,没有照顾好小姐!让她被黑衣人掳走了!”
左煦与顾婉卿纷纷看向玉芝。
玉芝继续道,“上午的时候,村子里来了近百人,都穿着黑衣,蒙着面,他们手里拿着一把大刀,不管见到谁,不由分说上去就砍。玉芝只能带着小姐躲起来,却还是被黑衣人发现。”
他们杀了所有人,玉芝若不是幸运,也几乎难以幸免。他们却独独带走了左嫣,显然这些黑衣人就是奔左煦来的。
也许是沈吉不怀好意泄露了他们的行踪,也许沈吉不慎引来了黑衣人,然而无论如何,他们暴漏了,五年的宁静,就这样用全村人的鲜血,被打破得彻彻底底。
“嫣儿不会有事的。他们既然抓走了她,目的就是想用她来掌控我,我若料想得不错,此事或许与左弘或高卓有关。”左煦走过去,拍着顾婉卿的肩膀安抚道。
顾婉卿点了点头,“我知道。”
可是,这因他们而惨遭屠杀的百十来口人命呢?谁来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