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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卿笑道,“你说因我与皇上失和,才给了许鸢机会,得皇上**幸。可是,这前提本身就是假的,整件事便也有待考证了。”
“况且,宫中传言多不可信,一切自当以皇上告知为准,不是吗?”
用智慧判断事情的真伪,用信任确定事情的走向,这便是顾婉卿,这样的顾婉卿,左煦如何会不欢喜?
不过有一点,还是没想明白的。
“你早早过来,便是看她在这里做戏的?”这未免,也太孩子性情了些。
左煦吞进口中的饭菜,笑着答,“原是心情烦闷,因而便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哪知她就过来了,左右也无事,权当听戏了,你若来得晚些,我还能听得更久点。”
顾婉卿只能无奈摇头,正要说话,忽听外面来人禀报,“皇上,皇后娘娘,恭亲王妃和高太傅来了!”
他转身对顾婉卿道,“你就坐在我旁边!”又对顾倾城道,“保护好皇后,不得有任何闪失!”
再面向帐外时,脸色已冷,连带着声音也冷了下来,“让他们进来!”
封念茹和高卓来时,左煦正坐在正前方,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不需要穿紫衣皇袍,周身的气势已是不怒自威。
原以为高卓也好,封念茹也罢,应是来求和讨命的,没想到,他们的姿态倒端得比左煦还要足。
高卓道,“叛臣左煦,你图谋不轨,谋权篡位,更集结祁国,意欲瓜分安国,如此不忠不义,其罪当诛。我皇念与你兄弟多年,不欲追究,命你离开安国,有生之年不得归安!”
顾婉卿想,这大概是将“做贼的喊捉贼”这句话,演绎得最彻底的事情。
她看向左煦,见他忽然笑了起来,眉眼间尽是嘲讽之意。
“高太傅,眼下,整个京师外都是朕的将士,如今的京城就是一座孤岛,朕要想动你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如此时刻,你还这般虚张声势,不觉得可笑吗?”
高卓似乎并不觉得,不再端着讨伐逆贼的架势,他道,“老臣潜伏在你身边十五年,费劲心里营造你命数之说,你以为老臣这十几年做的,都是可笑之事吗?”
这种时刻,左煦也不想再多费唇舌,“直说吧,朕想要你们的命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你们之所以敢冒险前来,不就是仗着我们多年情分,仗着朕要知道真相吗?”
“拿出来吧!不是他亲眼看到,他总归是不肯相信的!”高卓对跟在他身后的封念茹道。
眼下,封念茹手中正拿着一个黄色的卷轴,她一直握得死死的,眼睛却盯着顾婉卿,像看笑话一样,这让顾婉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封念茹缓缓走上前来,走到左煦面前,她并不打开那卷轴,只是仰起头,问道,“煦哥哥!别怪我!都是你逼我的!”
“若不是你**幸那个女人,若不是你不顾及多年情分,我何苦如此?”
她缓缓走向顾婉卿,左煦却当先拦在顾婉卿面前,“恭王妃!”他大声道,语气中是浓浓的警告之意。好像她再往前一步,他就可以要了她的命一样。
这声警告,让封念茹终是止了步。
“有喜了?恭喜呢!”她的声音暖暖糯糯,却像蛇的芯子,虽灵活,一不小心,就是致命的。
“离开安宫便怀了孩子,真是巧呢!我可听说她见到祁君了哦,煦哥哥就当真半点不怀疑吗?左右让孩子早出生一个月两个月便是,也不是难事,顾姑娘,你说呢?”
左煦的手猛地握紧,顾婉卿瞬间握住,冲他摇了摇头。
与一个近乎疯狂的人较劲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她疯魔可以,旁人实在没义务陪着她疯。
见没人理会,她也觉得自讨了没趣,视线又落回左煦身上,“皇上他说不来了,兄弟一场,皇上不愿亲眼见煦哥哥你,凄然的背井离乡。”
“他嘱咐我,送煦哥哥一程!”
高卓也好,封念茹也好,都那般成竹在胸的姿态,若不是他们疯了,就是真的掌握了一些可以扭转乾坤的东西。
那卷轴,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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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身份转换
顾婉卿并没有猜太久,封念茹已徐徐拉开卷轴,她最后看了一眼左煦,视线落回到卷轴上时,眼中已是坚定之色。(更新最快最稳定)
“朕大行在即,回顾半生,虽无尺寸之功,亦朝乾夕惕,不敢懈怠。社稷不可一日无主,太子左煦少年入军,胆识过人,深得朕心,原当委以重用,然其非朕血缘,不可承继大统,今废太子之位,复其庶民之身,诏次子左弘承袭帝位,仰上天垂佑,与安民享社稷福祉。布告天下,咸使闻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这竟是一份安国先皇的遗诏!
顾婉卿第一反应便是看向左煦,但见他眯着眼,危险的气息渐渐浓郁,显然并不信这诏书是真的。
“如何证明这不是伪诏?”顾婉卿问道。
封念茹嗤笑一声,她斜睨着顾婉卿,道,“你自当希望这是伪诏,否则你这皇后之位便是假的。你还记得吗?我曾对你说过的,你不会一直都是皇后之命。”
值此时刻,封念茹不屑与顾婉卿多费唇舌,她走到左煦面前,将那诏书双手奉上,“皇上若不信,可亲自查验。想来先皇玉印、玉玺,皇上应再熟悉不过。”
左煦接过那诏书,越看脸色越的冷硬,父皇的玉印和玉玺他自小便把玩在手里,里面的每一个痕迹,即便是刮痕,他都了然于心。
“你们何时窃取的先皇玉玺?”他问道,这就意味着,那诏书的印章是真实的。
高卓上前一步,他勾起唇角,仿佛已胜券在握,“你忘了吗?先皇的玉印是他随身携带之物,便是死后,也与他一同封入棺中。先皇与皇后合葬一处,石棺已封多年,任何人都进不去,你前几日拜祭时,不是才看过吗?”
此时此刻,高卓不再已“皇上”相称,言语间,尽是不敬。
这自然不是左煦关注的重点,此事疑问太多,他需一一查验,若果真……左煦没有深想。
“如果这诏书是真的,父皇说朕非皇家血脉,是何意?”整个诏书里,这是左煦唯一关注的,这皇帝之位,他原也没有多在乎,不过是生来如此,便一直肩扛着,时间久了,竟成了习惯。
左煦肯顺着自己的思路走,这让高卓颇为得意,他缕着胡须,坦然坐到一旁,道,“就如诏书说的那样,令尊、令堂皆非皇家之人。你不过是一个侍卫和宫女苟且下的孩子,那宫女恐自己大肚子被人发现,便使计让皇上临幸了她。哪知她无富贵之命,你一刚出生,她便因催生耗尽精血而死。”
高卓继续道,“皇后心慈,且当时久久不孕,便将你接到身边,以生母身份对待,传令宫中之人不得擅议此事,违者杀无赦。皇上这般城府,难道就一点也不曾察觉吗?”
左煦的手,青筋暴起。顾婉卿握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掌心都是湿意。
左煦反握住顾婉卿的手,向来坚韧如他,此时竟要靠顾婉卿来汲取力量。
先皇后非左煦生母,很小的时候,左煦便已有所察觉。然而,先皇后待他一直视若己出,从无半点苛责,他便也一直将她当生母般孝顺,与她及左弘从无嫌隙。
他的生母,左煦曾派人查过,与高卓所言大体不差,原本对高卓、对诏书的猜疑,顿时减了三分。
左煦坐回椅子上,身体贴到实处,心中所有的苦楚便暂且压下,他道,“父皇是何时发现我非父皇之子?”
高卓道,“先皇暴毙前的半个月,你大战而归,伤了臂膀,血液落入先皇吐出的血碗中,两种血液并未交融,便让先皇有所察觉,他彻查此事,在先皇大行前三日,确认了你的身份。”
有理有据,若不是真的,那这谎言也委实编排得太圆满。
“可是朕收到的传位诏书不是这个!难道说,传位诏书有两份不成?”左煦仍有七分疑虑。
高卓越发气定神闲,半点不急,只是缓缓道,“那时你虽年幼,却屡立战功,在军中自有一定威望,何况先皇后遇袭突然,并未交待母家你的身份�